《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52、第52章 声息·倒数（7） 她是你的c

　　店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夹带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扑进了店里。后面还跟着提着一提Orangina和几瓶红酒的欧吉桑。
　　"妈妈，我们来了……哦！嗨！筱芮姐！"最先开口的是琴姐的大女儿Marie，如今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
　　"嗨，Marie，好久不见！"筱芮立刻坐直了些。
　　"欧吉桑，你去筱芮旁边坐。Marie，这边的空位，你们三个随便坐。"琴姐招呼着。
　　Marie坐到琴姐身边，看到筱芮吊着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指着："听说你摔倒了，受伤……严重吗？你的手，是……cassé了吗？"（cassé-断了）
　　"没有没有，没有cassé，就是扭伤了，过几天就好了。"筱芮左手摆了摆。
　　欧吉桑把红酒递给张哥。张哥起身去柜台后的架子上拿来开瓶器。
　　接着，欧吉桑又把一提大瓶饮料拆开，拿了两瓶出来，一瓶递给琴姐，自己拿了一瓶走到筱芮身边坐下，随手拧开瓶盖递过去。
　　"给，你最爱的Orangina，昨天采购时特意给你拿的。"（Orangina-一款法国特产的橘子汽水）
　　"谢啦，欧吉桑。"筱芮接过真诚道谢。
　　十三岁的二女儿Emmie比姐姐长得高壮些，她在沈玉宁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最后是八岁的小男孩Lucas，他是琴姐的小儿子，有些怯生生地坐在了Emmie和Pascal之间，正对着筱芮。
　　琴姐拧开饮料开始给孩子们倒。
　　"Bonsoir（晚上好）……啊，筱芮姐姐，?a va（你怎么样？）？"Emmie开了口，和姐姐比起来，她的华语明显不太够用。
　　"姐姐好。"Lucas小声到几乎听不见。
　　筱芮微笑着打招呼："Bonsoir Emmie！你好啊，Lucas！"
　　张哥那边已经打开了两瓶红酒，正在给男士们倒酒。
　　筱芮指了指身旁的沈玉宁，向孩子们介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姓沈，你们叫她沈姐姐就好。"
　　"沈姐姐好！"Marie大方地问了好。
　　"这是琴姐的大女儿，Marie，上高中了。"筱芮转头对沈玉宁说。
　　"你好，Marie。"沈玉宁学着筱芮的发音，大方地打招呼。
　　Emmie盯着沈玉宁看了两秒，华语突然掉线："姐姐……好、好漂亮……筱芮姐，c'est ta copine？"（这是你女朋友？）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筱芮的方向。
　　偌大的前厅里只剩下锅里的清水在小火加热中微微沸腾着的声音。
　　筱芮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释："什、什么copine！Emmie你华语又退步了。你是要说'女的朋友'吧？那不能说成copine，那是女朋友的意思。我们现在还不是couple，只是amie！"
　　欧吉桑在旁边已经憋不住了，肩膀抖动个不停。他在心里玩味地重复着筱芮的话。"现在还不是couple"？“不是”前面的"现在还……"三个字，有点微妙。
　　筱芮假装清了清嗓子，继续给沈玉宁介绍，眼睛却不敢看沈玉宁，语速飞快："咳咳……玉宁，这是琴姐的二女儿，叫Emmie，正在上初中。还有Lucas，琴姐的小儿子，在上小学。"
　　筱芮越描越黑的解释，沈玉宁听了个一知半解，但不影响她理解其中的意思。这让她的脸也有些泛红。但她不像筱芮那般慌乱，而是维持住了礼貌，微笑着打招呼："你们好，Emmie，Lucas。"
　　"沈姐姐……好。"Lucas的声音依然怯怯的。
　　筱芮为了缓解尴尬，单手拿起饮料瓶，转过身准备先给沈玉宁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沈玉宁见状赶紧伸手接了过去，免得筱芮一只手操作不方便。而后动作熟练地给自己和筱芮都倒了一杯。
　　锅里的水正在沸腾，翻滚声格外清晰。
　　"锅开了，可以下食材了。快，都别愣着。"琴姐赶紧打圆场。
　　一时间大家都动起手来。食材下锅的扑通声、筷子碰撞声不绝于耳。
　　张哥倒了一杯红酒，长手一伸递给筱芮，拿起一个空杯正要再倒一杯时，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他想起来还没问过沈玉宁会不会喝酒。
　　"小沈，你喝红酒吗？"
　　"张哥，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不用……"筱芮先一步开口解释，没想到她手里的杯子还没落到桌子上就易了主，这一下让她怔愣了一瞬。
　　沈玉宁看准机会开口："张哥，筱芮她最近吃止痛药，不能喝酒。这杯，给我就行。"
　　"那行。不够再跟我说，再给你倒。"张哥点头。
　　"多谢。"沈玉宁微笑着道谢。
　　‘呃……她这是？’
　　筱芮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沈玉宁，却见她一脸淡然地把那几乎满杯的红酒放在她面前那杯橙色汽水的旁边。
　　‘算了，跨年了，她高兴的话就喝点吧。看着点别让她喝多就好。’
　　筱芮带着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说服了自己。
　　沈玉宁拿起面前的小漏勺扫了眼锅里煮着的食材，转过头来轻声问："你想吃什么，等开锅了我给你捞。"
　　筱芮伸头看看满满当当的锅里，咽了咽口水："嗯……想吃虾，琴姐做的鱼丸也想吃。"
　　"好。"
　　筱芮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叹了口气："唉……不过得让我先查查，吃这个破药，还有没有需要忌口的食物。"
　　她低下头按亮屏幕，打开浏览器认真地打字搜索起来。
　　沈玉宁不动声色地看着，见筱芮是真的认真在查看服药禁忌，突然觉得她有点可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火锅重新沸腾起来。大伙不约而同地拿起自己面前的小漏勺伸向锅里。
　　沈玉宁把各种食材都捞了一点放到面前的小碟子里，转头看向还在划着手机查看结果的筱芮。
　　"怎么样？查到了吗？"
　　筱芮按灭屏幕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笑容："嘿嘿，就写不能喝酒，其他的，我都能吃。"
　　沈玉宁直接端起自己的小碟子和筱芮的空碟子换了个位置。
　　"哎，玉宁，别都给我了，你自己也吃啊。"说着筱芮就伸手想把小碟子推回去。
　　"别推来推去的，小心洒了。你慢慢吃着，我随时可以捞新的。来，筷子给我，调料帮你拌一下。"沈玉宁语气不容置疑。
　　筱芮乖乖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一双筷子递了出去。沈玉宁接过筷子，拿起调料包往碟子里挤了一些，开始搅拌。
　　一个多小时后。
　　碰杯声、欢笑声、火锅沸腾声交织。聚餐已近尾声。
　　男士圈，张哥舌头有点大地喊着再来一个；小卢兴致上来豪爽地说着下次直接整白的，红酒不够劲儿；而欧吉桑已经有点上头，忘了筱芮在吃药不能喝酒，硬要拉着她碰杯，还不许她用汽水。还是被筱芮一个爆栗子敲在头上，沈玉宁出声提醒后，才转向Pascal，拉着他碰杯。Pascal是白人，这时候脸红得特别明显，蹩脚地学着中文喊着"干杯"。
　　女士圈和孩子们这边就安静的多，Marie照顾着弟弟Lucas，不时地帮他从锅里捞煮好的食材。Emmie的华语时而在线，时而掉线，时不时地指着桌上某道菜问妈妈那是什么。琴姐开始还蛮有耐心地帮她解释，问得多了，就丢给她一句“你先吃吧，回去再问”。
　　琴姐见筱芮这边饮料瓶空了，让Marie拿了一瓶新的，拧开瓶盖递了过来。顺便招呼她们俩放开了吃，别客气。
　　筱芮见沈玉宁正拿着小漏勺在锅里烫着青菜，于是伸手接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瓶子后，她伸手去拿沈玉宁面前的空杯，手指却先一步碰到另一个杯子。定睛一看，那杯子里面有小半杯红酒。
　　她有些惊讶，明明之前张哥递过来的是一满杯，什么时候就剩下小半杯了呢？
　　筱芮的目光从杯子转移到沈玉宁脸上。她的青菜已经烫好放在碟子里晾着，此刻正专心地吃着碗里煮好的粉干，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筱芮发现她的面色有些酡红。眼神被眼镜挡着，看不太清楚。
　　"玉宁。"筱芮带着试探轻唤了一声。
　　听到呼唤，沈玉宁隔了一两秒才停下筷子，咽下嘴里的粉干然后缓慢地转过头来。现在筱芮看到了她的眼睛，那眼神看上去有些微醺。
　　"嗯？怎么了，筱芮？"她双唇轻启，声音里同样带着微醺感。
　　筱芮松了口气，沈玉宁现在的状态还停留在微醺阶段，反应和动作稍稍有些迟缓，但说话还算清楚，拿筷子的手也还稳当。
　　等了一两秒，见筱芮没有回答，沈玉宁放下筷子再次拿起小漏勺。
　　"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捞。"她微笑着问，声音柔柔的。
　　沈玉宁的微笑配上有些酡红的脸色，以及那因为微醺而变得有些迷离的眼神，让筱芮有一瞬间差点迷失在里面。她心脏狂跳，赶紧收回视线。
　　"不，不是，我、我吃好了。我就是想说，你的脸……有点红……"她一开口，就有些语无伦次。
　　沈玉宁放下小漏勺，认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像是哦，可能火锅一直煮着，屋里热了吧。"声音意外地有些萌萌的。
　　筱芮左手下意识揪起自己的衣领扇了几下风，咽了咽口水，眼神发直地附和："还……真是挺热的哈。"
　　喝酒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把筱芮惊醒过来。她回过神后立刻抓起饮料瓶给沈玉宁面前空了的杯子里倒饮料，一个不小心，洒出来一些，橙黄色的汽水落在了碟子里已经晾得微凉的那几片小青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