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51、第51章 声息·倒数（6） 跨年吃火锅

　　Bon Sushi店内，众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打烊后的聚餐。
　　前厅里，欧吉桑在料理台帮忙切着土豆片。琴姐指挥着小卢搬桌子，后厨传来水声哗哗，不时还有锅碗碰撞声——张哥正在里面清洗食材。
　　"小卢，你先把这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咱们一会儿围着坐，正好坐得下。"
　　琴姐伸手指着一张餐桌，而后以它为圆心圈定了一个范围。
　　"好嘞。"
　　小卢利索地应了声，张开两手端起一张餐桌走了过去，小心地放下对齐。琴姐拿起一块抹布转身走去厨房。
　　欧吉桑停下刀，抬起左腕看了看表，扯着大嗓门："哎，我说——筱芮怎么还不来？这都几点了？"
　　"欧吉桑你催啥，还不到十点呢。"小卢老实接话。
　　琴姐从厨房出来，把洗干净的抹布递给小卢："给，把桌子擦一下，擦完你张哥好往桌上摆东西。"交代完又快步走回厨房去端东西。
　　"我这是催吗？我这是关心！"欧吉桑低头一边切土豆片，一边回怼，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问小卢，"对了，你昨天不是还帮她买牛肉送过去了，她怎么样了，看着？"
　　张哥双手拎着双耳不锈钢火锅从厨房出来，里面有多半锅清水。琴姐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电磁炉和插线板。欧吉桑嗓门没压着，他们俩也都听见了。
　　"对啊，这几天就你和Pascal见过筱芮。她情况怎么样？"张哥同样好奇，自从筱芮摔车那晚见过她，之后这一周，都没有再见到她的面。
　　电磁炉通电后琴姐点了开关，滴的一声，电磁炉开始工作发出嗡嗡声。
　　她没有立刻回到后厨，而是站在原地看向小卢，因为她同样关心筱芮的近况。
　　接收到三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小卢也没卖关子，认真地回答："我昨天去的时候，她右手还吊着，腿伤的话，估摸着下楼应该是还不方便，不然不会把钥匙扔下来让我自己开门送上去。"
　　琴姐松了口气笑道："看来她恢复得还行，还知道做点好吃的补补。"说完转身跟着张哥往厨房走去。小卢也跟了上去。
　　偌大的前厅里一时只剩下还在切土豆片的欧吉桑。
　　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脆响，店门被人推开。冷风裹着夜色灌入店内，和店里的热气撞在一起。
　　率先走进来的是沈玉宁。她进来后，便侧身挡住门，以阻止它自行归位。接着，筱芮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沈玉宁回身轻轻合上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了两声轻微的响声。
　　"嘿——还真是不禁念叨，刚说你呢你就进来了——"欧吉桑第一时间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刻收敛起那份面对筱芮时的吊儿郎当，以及大嗓门，礼貌地向沈玉宁微笑着打招呼："哎？沈……沈姐姐，你也来啦，晚上好啊。"
　　沈玉宁礼貌地微微点头，回了句"晚上好"。
　　"呵，欧吉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变脸速度那么快呢？怎么着，又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来，当面说，让我也听听。"
　　筱芮第一时间冲着欧吉桑开怼，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他的伪装。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哈，关心你呢。"欧吉桑翻了个白眼，回怼了一句。而后难得认真起来，问筱芮，“话说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还好，没骨折，胳膊就是拉伤，需要养一段时间。"筱芮语气轻松地回道。
　　"那你可得老老实实养着，别折腾了哈。哎，不对，你胳膊拉伤了，你那腿怎么瘸……"
　　没等他说完，琴姐从后厨走了出来，两只手各端着一大盘切好的肉卷。张哥跟在她身后，端着两大盘开好背的虾。
　　"筱芮，刚还想说你怎么还没过来，这就来了！哎，小沈也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别站着。"琴姐热情得像自家女儿回来了。
　　筱芮礼貌叫人："琴姐，张哥。"
　　"琴姐，张哥，晚上好。"沈玉宁跟着喊。
　　张哥憨厚地点个头："来了啊，先坐会儿，很快就能吃了。"
　　两人先后转身回后厨去了。小卢端着一盆泡软的粉干从厨房里出来，见到两人礼貌地打招呼："筱芮姐，沈姐，你们来了啊。"
　　"嗨，小卢，昨天多谢你啦。"
　　"客气什么，应该的。"小卢笑得很淳朴。
　　沈玉宁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小卢。"
　　"我去后面帮忙端菜。"小卢有些不好意思，留下一句话后转头就跑。练跳高出身的大男孩，几步就进了厨房。
　　筱芮拉开拉链开始脱外套。她的右胳膊没有穿进袖子里，依然用一根绑带吊在脖子上，这样就不用担心再出现摔车那晚筱芮被绑带卡住，脱不下外套的情况。沈玉宁随手接过外套叠好放到了集中放衣服的角落。
　　"玉宁，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筱芮转身准备往厨房去。
　　沈玉宁快走两步，过来伸手轻轻按住筱芮左肩，微微用了些力，把她往沙发边上带。
　　"你好好坐着别动，我去帮忙。"沈玉宁在筱芮耳边低声道，语气里透出“此事不容商量”的意味。
　　筱芮被按在沙发座上，不太甘心但也没再挣扎。
　　沈玉宁摘下背包放到椅子上，又脱下外套叠好一起抱着放去角落，转过身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往厨房走。
　　路过筱芮跟前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沈玉宁勾唇一笑，吐出四个字。
　　"坐着别动。"
　　筱芮莫名觉得背后一寒，立刻缩了缩脖子，谄笑道："哦，好，我不动，不动。"
　　沈玉宁满意地低头轻笑，转身进了厨房。
　　欧吉桑放下刀，端着一盘切好的土豆片踢踏踢踏地走过来放在桌上，顺势挪到筱芮身旁，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哎，还看呢？回神了！"他抬手在筱芮眼前晃了晃。
　　筱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伸手推了下欧吉桑的肩膀："要死啊你！干嘛突然离我这么近！去去去，离我远点。"
　　"切，谁稀罕。"欧吉桑往旁边挪了挪，突然压低声音，"哎，听说她这几天都在你家贴身照顾你，你俩这是……嗯？"
　　说着，还朝着筱芮挤眉弄眼起来。
　　筱芮倒吸口气结果被呛到，咳了起来，越说心里越虚，但嘴里越理直气壮："咳咳咳……说什么呢你？我那不是……受伤了动不了嘛。她……好朋友，过来帮忙不行吗？再说，晚上她也没都在我家住……"
　　"哦~好朋友啊~”欧吉桑阴阳怪气。
　　"嗯！好朋友！你别乱想哈。"筱芮点头，语气笃定但尾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颤。
　　"切，鬼才信你，谁家好朋友没事总盯着人家看啊。"
　　筱芮恼羞成怒想要给欧吉桑一巴掌，结果被他提前起身跑掉了。
　　"滚啊你！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呢！"
　　琴姐端着一盘自制的鱼丸出了厨房，无奈又好笑："你俩怎么回事，几天没见，一见面就掐起来了。欧吉桑，去家里把饮料和酒拿下来，顺便把Marie她们叫下来吃饭。"
　　"琴姐你偏心，怎么每次都是说我。"欧吉桑嘟囔。
　　琴姐没好气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不是你嘴欠。赶紧的，上楼去把她们叫下来。"
　　"哦，那我去了。"欧吉桑认命地拿起外套出了店门。
　　一时间，前厅安静下来。只有几人往来摆台的声音和后厨偶尔传出的说话声。
　　张哥和小卢把周围其他餐桌挪开，腾出空位来让琴姐和沈玉宁摆椅子。筱芮被“勒令”坐着不许动，只好坐在墙边的沙发座上干看着。
　　桌子正中的电磁炉开到最小档，双耳锅里的水发出微弱的冒泡声。
　　店门上的铃铛叮铛一响，这次进来的是脚步沉重的Pascal，他一边走一边摘下头盔放在门后的小桌上，又脱下外套叠好放到角落。转头看到坐在一旁的筱芮，便过来跟她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Pascal关心起筱芮的伤势，筱芮微笑着告诉他自己恢复得不错。而后再次感谢Pascal之前帮自己和沈玉宁送饭。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后，Pascal摘下脖子上的小包递给琴姐。简简单单一个小包，是平时筱芮她们送餐时用来放现金用的。
　　"Repose-toi un peu, on va bient?t manger."琴姐接下包招呼他先歇会儿。
　　这几天筱芮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现在看到这个包，终于想了起来。
　　“琴姐，你……过来一下呗。”
　　筱芮向琴姐招了招手。
　　琴姐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来。
　　“琴姐，我刚想起来，我那个包，好像我摔倒之后就没再见过了。”筱芮压低音量，有些着急地说，“那里面好几百块钱，可能全丢了。”
　　琴姐随口回道：“你那个包……”
　　没等琴姐说完，筱芮低下头，十分诚恳地认错：“抱歉啊琴姐，都怪我。”
　　接着，她抬起头看着琴姐，虽然肉疼，但是坚决地说：“具体的数我也不知道，三百多总是有的。要不然这样，你核对一下账目，差多少从我工资里扣吧。”
　　琴姐笑了：“我说，你倒是听我说完啊。你那包，当晚张哥就捡回来了，一分都没少，还多了几块钱。放心，都给你记着呢。”
　　筱芮瞬间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才有多心痛。
　　“哦对了，琴姐，给，你那天晚上让玉宁带给我的钱。”筱芮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那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兜里没钱，真的要抓瞎了。太感谢你和张哥了。”
　　“谢什么，这都是应该的。知道你平时上班，身上最多也就带个饭钱。遇到这种事，肯定不够的。”琴姐大方接过，一点不扭捏。“好啦，去洗手吧，回来该上桌了。”
　　筱芮点头应了，站起身来。她转头看了一眼沈玉宁，发现对方正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微微一笑，她抬手指了指厨房，然后做了一个洗手的动作。
　　沈玉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筱芮。筱芮摇了摇头。
　　沈玉宁点头，又转回去帮忙摆碗筷。
　　而筱芮则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去。
　　不多时，筱芮手里攥着一张纸巾从厨房出来，前厅里挪凳子的声音已经完全停歇。
　　琴姐拍了拍手，十分女主人风范地安排座位："好啦，大家入座吧。筱芮，你就坐那别动，小沈挨着你右边。欧吉桑是左撇子，一会儿让他挨着你左边坐去，正好互不影响。老张，小卢，你们几个喝酒，正好挨着欧吉桑那侧面坐去。我带着孩子们坐这边。Pascal, tu bois aussi? Va t'asseoir à c?té de Xiao Lu."（Pascal，你也喝酒吧？那你挨着小卢坐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纷纷落座。
　　沈玉宁却是往柜台后边的架子那边走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小勺，递给筱芮。筱芮没有接勺子，而是一把拉住沈玉宁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琴姐把电磁炉档位调成大火。水沸腾的声音逐渐大起来。
　　突然，店门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孩子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