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让他上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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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回到莫林斯中心马场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行李不需要她收拾，半天的路程其实也很快能休息过来，但是她换了白绸睡裙躺在卧室壁炉边看信的时候，越看心里越有些难受。
除了一封来自文森家的舞会邀请信，剩下厚厚一沓全是利赫寄过来的。
开始还有些客客气气的语气，但是后面几封越来越着急，无论在说什么琐事，最后都是在恳求莫莉回他的信。
利赫信里的语气还是像之前一样，有时欢快有时担忧。
莫莉之前很喜欢收到这样的信，可她心里有一些别的想法，越看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回信。
她算是在莫林斯的社交圈无缘无故消失了快半个月，保险起见，她还是给父母和几个关系较为亲近的好友写了几封信说明情况。
至于文森家的舞会，她其实应该去的，但是她现在更想要休息。
在没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之前，莫莉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利赫。
休息的时候，人是最容易空洞的，她还有马场的事情要处理，还有菲尔茨家其他相关的工作要做，她只能给自己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这些。
至于她发愁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利赫，在过往的几次利赫气呼呼地离开之后，还是莫莉在信里递个台阶。
但是这次的台阶，莫莉一时还想不明白该怎么递过去。
她一直都那样对待他，那该怎么让他知道，她的感情其实有些新的进展。
莫莉看着窗外的星星，冷风吹不到她，她手一垂，一叠信件就那样散在了她的身边，一封一封，信件混着信封飘了一地。
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莫莉的烦恼似乎总有想明白的一天，但是她已经发散出去的消息，似乎在传播的时候走了样。
一些与婚姻有关，人们更加津津乐道的传言飞速在姑娘们之间流传——
菲尔茨家的大小姐准备和高克的贵族订婚了。
*
利赫的气性只坚持了一天，寄完收礼物的客套信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从第三天开始，他每天往菲尔茨家和马场连续寄信，好多次还悄悄去马场想要看看莫莉。
但他一直没有莫莉的任何回信和消息，菲尔茨夫人也按照女儿的要求，对女儿的行踪守口如瓶。
柯林特那里利赫现在也并不方便去，虽然柯林特找了休整的借口，利赫清楚他是要和梅菲单独待一段时间。
利赫只在给柯林特的抱怨信中，赌气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和莫莉说话。
后来菲尔茨夫人看着利赫可怜的眉眼，以及利赫每次来都关心她的伤臂，那种真心实意早就收买了菲尔茨夫人。
菲尔茨夫人在默默祈祷了一番之后，终于肯透露莫莉其实去了高克，不久就会回来。
得知莫莉会回来的消息，利赫才算是把心放下了一半，他又开启了闭关似的生活，但每天仍旧坚持不懈地给莫莉寄信，直到文森和布朗家给梅菲举办生日舞会那天。
利赫知道这个舞会是为了宣布柯林特和梅菲结婚的事情，他还一直期待莫莉或许会来呢。
但是莫莉在舞会上仍旧不见人影，利赫反而在闲聊里听到了晴天霹雳的话。
“我妹妹说，莫莉到高克就是去见菲尔茨家给她物色结婚对象，但是她似乎很抗拒，从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进了家里。”
听完杰宾的话，利赫的脸血色尽退，他慌忙地放下手里的餐盘，四处去寻找家人，或者菲尔茨家的人。
卢尔梅被弟弟找到的时候，也被利赫的神情吓了一跳。
“我要去找莫莉，必须去。”利赫都快着急死了，即使这并不是一个能随意离开的场合。
但是卢尔梅还是二话不说去和伯爵大人以及布朗老先生说明了原委，两人离开舞会现场的时候，利赫根本忍不住眼泪，就像小时候摔倒那样一句话不说看着姐姐流泪。
卢尔梅对于利赫小时候的可爱样子还记忆犹新。
“我等了两年，等着她的马场越来越好，为什么她还要一声不吭地跑去高克，难道是因为我上次生气了吗？”利赫一边说一边抽噎。
“我是不是不该说，我再也不和她说话了，现在……现在好像真的不能再和她……和她聊天了……”
卢尔梅要冷静地多，关于莫莉的传闻她也听了一些，但是莫莉一向独来独往，除了会让利赫陪着聊聊天之外。
以一个合作伙伴的方式思索，卢尔梅心里有八成觉得莫莉要订婚的事情是谣言。
有关莫莉的谣言太多了。
但是这个，是真的会对利赫造成实在的打击。
卢尔梅开最开始其实对莫莉的态度有些不满，莫莉心知肚明自己的傻弟弟会一直围着她，却还是用软和的态度纵容着利赫。
卢尔梅不愿意让利赫太伤心，就像现在这样。
但慢慢的，卢尔梅清楚这个还年轻的小姑娘心里确实没法装下感情。
或许是刻意不让自己的心留有一半需要为他人担心的空缺。
“你想好去菲尔茨家要说什么话了吗？菲尔茨先生和夫人最近可都去了外地疗养，我没法代替你面对莫莉。”
卢尔梅拿出好几个手帕才看到利赫的眼泪慢慢止住。
利赫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在宴会上绕了好几圈都没看到菲尔茨先生和夫人，两人原来又去旅行了。
“没有......”利赫抽了下鼻子。
他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算不算绝望了。
“你并不差什么，自信一点去问个清楚，我相信事情不会是我们听来的那样。”卢尔梅看到马车走入了去往马场的道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听的是，她很抗拒婚姻，所以我才不敢自己去面对她，万一她彻底不愿意见我了怎么办？”利赫说着，又想要哭。
卢尔梅突然想明白为什么她早就习惯不见踪影的弟弟这次非要把她叫上了。
她对于利赫的小把戏可比母亲清楚得多，偏偏利赫又漂亮又会撒娇，卢尔梅根本没办法。
“你带我来，原本是想让我直接跟菲尔茨家说明结亲的意向吧？”
卢尔梅盯着利赫，见他抽泣的样子停顿一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意向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母亲已经表达过了，但就像莫莉把自己关起来一样，这个连菲尔茨夫人都没办法，否则莫莉也根本不会带着甜心来到根本不熟悉的莫林斯，你所见到的莫莉，在那时就会是子爵夫人了。”
卢尔梅不知道自己的话利赫能不能听明白。
其他全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莫莉的心门愿不愿意完全为利赫打开。
其他人在这个过程中毫无作用。
利赫拿手帕擦干最后一点眼泪，若有所思地听着马车轮子的声音，然后就飞快抬头。
“那姐姐先回去吧，我们家的孩子全都走了确实不太合适。”利赫有些着急地叫停了马车。
卢尔梅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一脸赴死的弟弟，摇摇头重新上了一直跟着的那辆空马车。
利赫说的没错，卢尔梅根本不适合缺席那场舞会，毕竟昂立家大半生意都是卢尔梅管理，交际场上的时间也很宝贵。
但她愿意牺牲那些来陪利赫……聊了一路的天。
在卢尔梅要离开的时候，她笑得特别温和，褐色的眼睛比利赫更淡一些，但威严却更甚，只是这时候怎么都显得温柔。
利赫趴在车窗那里朝姐姐挥手，心里闪过了父亲那副威严的画像，他不觉得姐姐这样很可怕，反而让他很安心。
随着卢尔梅的马车转弯，利赫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去中心马场，越快越好。”
*
“昂立家的少爷来了。”
佣人敲门进来的时候，语气都带着惊喜，坐在躺椅上安稳看书的莫莉好像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莫莉还是穿着丝绸的睡裙，柔顺的衣摆流动着些刺绣暗纹，躺椅上有着柔软的垫子，壁炉里的火正好，这是和纷闹的舞会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他为什么会来？
莫莉合上书，看着眼前窗外的灯火景色，她还记得，两人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见面了，上一次他为了她的话而生气。
但是现在，莫莉还在被他和之前一样的态度困扰。
莫莉突然不能笃定他的感情了，毕竟距离上一次她明确他的心意已经过了两年。
“他来干什么？”
“昂立少爷说，他知道了菲尔茨家要给您物色结婚对象的事情，所以他来了。”
佣人没有什么加工，这确实是利赫的原话。
莫莉抚摸书本侧缝线的手指一顿，她伸着修长的手臂把书放下。
“让他上来吧。”
*
利赫还保留着舞会上的装扮，即使在马车上哭了一通，现在的姿态与外貌仍旧得体，他根本没有犹豫就快步上了楼。
他早知道莫莉的房间在哪一间，但是他根本没想好该这么和她说话。
利赫现在只有先见到莫莉这一个想法。
思念就是这样迫不及待地把他纠结许久的思绪压在心底。
在利赫只敲了两下门，莫莉拉开门时带起的风就让她的头发往利赫身上飘。
屋里暗了许多，但烛光仍旧在莫莉惯常冰冷的脸上罩了一层光晕，她看到利赫的时候，眼里是利赫永远都不会认错的开心。
她的长发落回她的身侧，睡裙衬得她皮肤雪白，和那次暴雨的晚上不一样，莫莉的情感好像一下充沛起来，她呼吸微微急促，只看着利赫不说话。
“我……”利赫被莫莉有些陌生的态度弄得发晕，脑子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理出一个头绪。
莫莉伸手拉着利赫的手腕把他带进屋，等门关上的时候，莫莉贴近利赫，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侧头亲吻过去。
利赫下意识搂住了莫莉的腰，直到被莫莉带着后退抵上门板的时候，他才从巨大的冲击中清醒了一瞬。
明明嘴唇的触感那么柔软，为什么会让人这样神志不清呢？
两人都很生疏，但又这样紧紧相拥着，直到舌尖触碰，利赫才抬了一下眼，搂着莫莉腰的手松了一只，又探进莫莉的头发里，摁着她的后脑勺。
即使生疏，即使根本分不清究竟谁的呼吸更加急促，他还是倚仗着思念，本能地把这个吻越加越深。
直到莫莉微微偏头，利赫立马松手让她慢慢呼吸。
莫莉的眼睛半垂着，脸颊也因为呼吸不畅涨得发红，她搂着利赫的脖子，就在他的脸侧平复着呼吸。
“你……怎么来了。”莫莉还是找回了一些理智，问着她原本就需要问的事情。
一只在心里逃避这个问题的利赫根本想不到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已经做了很不合礼仪的事情，倘若话再说得轻浮，莫莉讨厌他怎么办？
“我听说你把自己关在家里了……就想来看看你。”利赫斟酌着开口，还没等他接着继续说话，莫莉突然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也挣开了利赫还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莫莉的眼神一瞬间就恢复了平常的冰冷，极速转变的态度让利赫更着急了。
“我想……”
“看好了，我也很好，你知道你出现在并不合适吗。”
莫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伸手开门就把他推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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