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她很喜欢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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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带着身上的血污回到住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楼的人都回去了，佣人们也把客厅打扫干净。
壁炉里的火仍旧很旺，她没来得及换衣服，接生的时候那里还不算太冷，只是保持浑身湿透的感觉那么久，她真觉得很不好受。
莫莉疲惫地走进干净温暖的客厅，左右都没找到那个总带着浅浅笑容的脸。
“走了吗？”莫莉呢喃了一句，她揉揉发酸的手臂，看向了客厅转角的一面镜子，被雨淋透的自己十分狼狈，她笑着摇摇头。
莫莉往楼梯上走的时候，不用她嘱咐，暖身子的热汤和吃食就已经准备着了。
莫莉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出生的健壮小马驹，上楼梯的时候还是有些突如其来的寒冷，但她不自觉地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她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被带着惊喜的错愕替代。
利赫正坐在她屋子的长椅上望着房门出神，也正好看到她进门。
他没发现莫莉脸上那短促的神情变化，最先看到的是她手上的血污，才是她惊讶的神情。
利赫扯过身边准备好的布巾，站起来快步走近莫莉，把布巾搭在她肩头，又拉着她的手就左右翻看着，薄唇抿着，额头的卷发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以为你走了。”莫莉想收回手，但也没什么力气去挣脱，“你先放开，我要去洗漱。”
利赫沉默地把自己的手放开，就是盯着莫莉不说话，她才恍惚想到，利赫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叫他干的事情太多了？
莫莉握了下拳，“外面还在下大雨，你今天就留下住一晚，这层楼右侧有一些空房间，你可以选一间喜欢的，我暂时不方便出去，你去和管家讲一声，他知道是我的话，那些都没人住过，管家会给你拿崭新的睡衣。”
莫莉说完就急匆匆地进了浴室。
利赫自然不好在这里多待，他很安静地按照莫莉的说法去了客房，又认真把自己清洁了一遍，在洗掉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污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发酸。
他在客房里算着时间，比自己平常洗澡又多加了十分钟，才出去敲了敲莫莉的房门。
莫莉的卧房里很安静，利赫有些倔强地敲了好一会儿，洒扫的佣人就告诉他，莫莉早已经下楼用饭了。
利赫轻声从楼上往下走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只有壁炉旁边点了几支蜡烛。
壁炉里的火不紧不慢地烧着，换了睡袍的莫莉正面对着壁炉，拿着手边小桌子上的晚饭慢慢吃着。
她的头发已经被火烘干，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后，随着她优雅的动作微微摇晃，利赫能看到她的一半侧脸，只是她盯着火焰的神情太过专注，没有余光能分给他。
直到莫莉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才发现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的利赫。
莫莉扭头笑了下，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利赫坐下的时候，终于带着笑看向被火烘烤地微微脸红的莫莉，“小马驹怎么样？”
“很健壮的一匹小红马驹，还没想好什么名字，但是她之后肯定能跑得飞快。”提到马驹，莫莉的笑容更深了。
利赫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笑，但是习惯了她平常对谁都冰冷的态度，这样温暖的笑意就显得太珍贵。
尤其是外面还是狂风暴雨，温暖的火把今天一天的忙乱都收了尾。
“谢谢你今天帮忙，我会准备一份谢礼送到昂立府上去。”莫莉说着就又喝了几口热水，她拍拍睡袍下摆，才意识到这样和利赫坐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没关系，我乐意帮你。”利赫的笑容更深，梨涡连带嘴唇都在壁炉的火焰照射下发着光。
莫莉看着他的笑容，没由来又多喝了几口水。
“早点睡吧，明天就没有太多事情，你正好可以回家休息。”莫莉放下杯子站起来，没有给利赫任何能够拉住她袖子的机会。
但是利赫这回直接快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所以，就算是空闲的时候，你也顾不上我是吗？就算是到现在，我也依然是外人对吗。”利赫很平静地笑着，没有质问的语气，只像是之前撒娇一般问着。
莫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看着利赫的喉结失神了一瞬，利赫就自己回答了。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走。”
莫莉想开口说些什么话，但四肢到腹部的麻木让她很是疲累，她抬抬眼睛，看着利赫又变成了平常的样子，只剩下微微叹气的力气了。
“谢谢你。”莫莉说完就闭了下眼睛，她觉得很不对劲，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她生病的时候，也不会浑身都有些麻木的疼痛。
莫莉站了太久，又这样闭着眼睛，利赫十分担心她的情况，又想到了她今天的话，又生气又担心，只能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扶一下。
莫莉微微侧头，长睫毛微微发颤着抬起，她眼睛睁开的很慢，似乎在确认是谁碰到了她，只是在抬眼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她已经靠近了利赫怀里。
她的身体很强壮，但就算是肌肉放松下来都会显得柔软，莫莉对他完全没有防备，头就贴在了他的颈窝处。
利赫顾不上心里一阵阵的乱跳，他忽视不了莫莉已经累到麻木的样子，他又咬了下牙把自己的眼泪忍回去。
“还能走吗？”利赫轻声问。
莫莉摇了下头，她腹部的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下，但是四肢的麻木还没那么快消失。
“你抱我上去。”莫莉说着就伸手揽上了利赫的脖子，她这样做，呼吸就和利赫的皮肤近在咫尺。
利赫干脆地把她横抱起来，没有想过让这样难得的温存多留一段时间，满脑子都是让莫莉快点休息，他尽量走得又快又稳当。
莫莉享受着微微摇晃的怀抱，刚想再搂紧一些就骤然落空，她有些迷茫地睁眼看到了天花板。
再往下，就是一脸焦急给她盖被子的利赫。
莫莉皱了下眉头，干脆把手臂也都塞进了被子里，就只在床头靠着，露出一个头，脸上是比平常的神态更不高兴的冷淡。
“是哪里不舒服？”利赫着急地把手贴到莫莉额头上，想看她是不是发烧，但莫莉大力地一扭头。
至少利赫感受到了她额头的正常温度。
“没什么。”莫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小憩。
“没什么？”利赫就坐在她床边，听这话，他一下就跳着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气愤都要达到顶点了。
“你的健康，你的身体，你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吗？你是很强壮，但是谁又一点都不会生病的？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非要逞强，你不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怎么去给你拿药？”
利赫说着说着，哭腔就出来了，他抬手狠狠地抹掉自己的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莫莉。
谁都没意识到，现在这个场景太过私密。
“就是太累了。”莫莉又闭上了眼睛，刚要说什么，利赫就猛得凑近。
他连着被子一起把莫莉抱起来，换了个平躺的姿势又给她被子理好。
莫莉还没反应过来，利赫就又愤愤地跑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她熄灭了蜡烛，特别有骨气地留下一句话。
“那我这个外人就离开，再也不让你看到我心烦了！”
第二天，气还没消的利赫一大早就坐着自己的马车回家了。
*
莫莉接下来一整天都没见到利赫，即使她送去的谢礼确实收到了一封语气特别正式，正式到莫莉都感觉不像是利赫写的信。
但莫莉还是回了一封平常语气的信，没有用更官方的话和利赫对着干，说明自己很感谢利赫的帮助，希望他能好好休息，如果他还愿意来中心跑马场的话，她一直欢迎。
莫莉心里有些不安，利赫其实不是第一次发这样的脾气，但不会一直生气，莫莉也不想在这种对峙里胜过一筹。
她心里烦着别的事情。
在这天，她接到了去高克赛马会的邀请函。
菲尔茨府邸门外。
菲尔茨夫人根本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夜里就要出发，但是她站在门口看着整齐的车马队伍，也知道女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做了周全的准备。
莫莉心里却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高克，像是逃离一般先换个环境思考。
她不能说这和利赫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年来莫莉去都城的次数很多，和之前在高克的生活不同，她没有应邀除了皇室成员以外的任何舞会，只一心扑在皇家马场里学习。
这次就是苏里梅公主的赛马会邀约。
在这两年，其实一直有断断续续的流言蜚语说，莫莉是受了情伤，拜倒在那位新晋贵族的身下却对爱情无能为力。
她的出逃即为证明。
莫莉不屑与这种言论争辩，也不明白为何，她的一切都要与追求过她的人关联。
她想着想着，其实没有什么情绪，左右是一个她根本不在乎的人，她心里隐隐的烦躁是和另一个人有关。
明明是晴天了，但莫莉心里一直挂念着也在雨天淋了不少雨的利赫。
莫莉看着窗外漆黑的景色，心里细细地剥开着两人的相处。
她在想，是不是她的态度让两人之间有了裂痕。
莫莉并不后悔这两年的忙碌，这是她所求的事业，她的目标达成了，那利赫呢。
莫莉当然把之前第一次收利赫礼物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那个胸针也正在她衣襟上闪闪发光。
她暗自在心里给他承诺了，即使她说了，不会管他的感情，但她还是似有似无地用更温和的态度把他的感情绑在身边。
一封带着脾气的客气信，都让习惯了利赫笑脸的莫莉感觉慌乱。
他们之间，该怎么往前一步呢。
莫莉想着做完两人坐在壁炉前的短暂交谈，还有她感觉像梦一般的怀抱，那感受多美好啊，如果不是后来莫莉必须要考虑到的两人的身份。
他们没有任何能够安稳坐在那聊天直到半夜的关系，她也没有任何要求再抱一下利赫的身份。
莫莉脑海里浮现的还是他在壁炉前近在咫尺的脸，薄唇微微发亮，笑意盈盈。
马车的窗户突然被莫莉打开到最大，灌进去的冷风不知道能不能让车内的人理清思绪。
*
走了巫师通路，莫莉没有在路上耽误多久，她下榻了皇家旅馆，等到赛马会开始时，她每天只去公主府邸和公主闲聊。
这场赛马会其实交际性质更多，莫莉并不担心比赛的问题，甜心上场，莫莉就有办法在看上去出了全力的情况下让甜心输给公主的马。
“那个谁总说你是为了他而离开高克的，我很讨厌这种说法，赛马会本来不想邀请他，但是他和一位伯爵夫人联系甚密，我也不好推脱那位伯爵夫人的请求。”
苏里梅公主自然是为自己从小就认识的人说话，但是交际的事情总要考虑到皇家血脉的牵扯，那位伯爵夫人恰好是皇后家族的人。
莫莉淡淡地点头，黑亮的头发整齐梳在脑后，整个人本来就显得干练，这下更是完全不在意的态度。
“谣言总有要澄清的时候。”莫莉微笑了一下。
那位子爵也该为自己的谣言付出一些代价。
二月十日，赛马会当天。
莫莉很悠闲地拿着扇子给自己扇着风，比赛已经结束，毫无疑问，甜心排在第二，好姑娘已经去休息了，莫莉就坐在苏里梅公主身边看着其他人来打招呼。
那位子爵过来的时候，看到莫莉的一瞬间脸色有些不太好，莫莉平常就冷冰冰的神色丝毫没有波澜，周围暗自关注她神色的人都在心里揣测，想要放大她脸庞上的每一丝神情。
莫莉的眼神抬了抬，给了一个确定无疑是鄙夷的眼神。
以防别人不清楚，她直接展开扇子，用其他贵妇人都明白的驱赶姿势扇了扇。
“我恐怕要向诸位澄清一下，这位子爵之前纠缠着我，送了一些我根本看不上也没收的廉价东西，现在更是觉得我远在莫林斯，肆无忌惮地散布关于我的谣言，作为莫林斯中心马场的主人，我正式向你提出诉讼，我会用菲尔茨家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他们会替我打点好一切。”
莫莉说完就摆弄了一下胸前的蓝宝石胸针，连冰冷的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一下。
*
莫莉坐在回莫林斯的马车上的时候，脑袋已经被那位大吵大闹的子爵弄得发胀，她不用亲自在这，赶紧回到莫林斯也是为了图一个清净。
在回莫林斯的这半天路程中，莫莉很想念那个带着笑容，说话有趣又温柔的人了。
她不在乎“老姑娘”的中伤，她还特别年轻呢，比利赫大了两岁，也才22，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她已经把中心跑马场带成了本国数一数二的马场。
在她的阶段理想尘埃落定的时候，她难免想到自己一直封锁起来不去想的事情。
莫莉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做一个矜持的淑女，她觉得自己就算是打破了这么多的桎梏，在爱情里还是有些被动。
她不清楚这是她的性格，还是被培养出来的枷锁。
但是，莫莉抬头看着山顶的那一轮圆圆的太阳。
她很喜欢利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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