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被骗是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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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赫说完就又捧起杯子，整个人就只盯着被子里的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但是耳朵竖得高高的，有些焦虑地等着莫莉的答案。
莫莉的头转向利赫，柔顺的黑长发微微波动，在已经黑下来的夏夜里，显得更加浓重，就像她的眼神一样。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因为……”利赫的睫毛飞快颤抖，他心跳骤然加快，慌乱地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出来。
莫莉突然把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脸颊侧着身子看向脸越来越红的利赫，突然轻笑了一声，神情中的冰冷骤然消散。
“别想了，有时候我也不想知道答案，我只是比较忙，也并不是与世隔绝，文森跟他未婚妻的感情十分深厚，布朗家和文森家早就说明了，除非格林家退婚，文森只会有这一个婚约，况且，我和他性格还算合得来，但他并没有我那么厉害。”
莫莉收敛了笑容，跑马场的生意和布朗家有牵扯，前不久的一次确实是柯林特出面处理的，莫莉欣赏柯林特的能力，两人的合作其实很顺利。
但是莫莉发现了柯林特没有野心，生意上的，绘画上的都没有，这和他的出身根本不符。
总之，在莫莉这，柯林特只能算一个不算讨厌的合作伙伴，还带着莫莉不喜欢的悲观，不过最近没有了，但不妨碍莫莉记住那悲观。
她以为那是做艺术的通病，但她还没发现利赫的那种悲观特质。
莫莉有些好奇，利赫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什么感情可以浪费给其他人。”莫莉收敛了带笑的眼神，她微微颔首，再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和平常没有区别，好像刚才温柔的话是别人说出来的。
“快回去吧，注意路上的安全，否则昂立夫人们要一起来我这找麻烦了。”
“她们不会那样的。”利赫一下子站起来解释，“我也一定会解释是我的问题。”
莫莉顿了一下，沉默地看向一脸认真解释的利赫，突然又忍不住笑了下。
“你作曲对于情感把握那么准确，怎么听不出握在开玩笑？”
莫莉转回来朝利赫走近几步，盯着他躲闪的眼睛仔细看了看。
“如果是伪装的话，我看不出来，被骗也是应该的。”莫莉继续说，她招手让佣人拿了自己的外套。
“走吧，我送你回去。”
*
卢尔梅跟丈夫在家里的钢琴前研究利赫的新曲子的时候，她总觉得这曲子不对劲。
以她对自己弟弟的了解，这首曲子绝对不是之前灵感乍现的产物，而是有很强烈的情感在里面。
这情感在利赫的曲子里有些陌生，像是爱情，但又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浪漫的幻想。
像是悲剧，但又隐隐有些期待的光亮。
卢尔梅坐在钢琴凳上转身看进门的利赫的时候，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菲尔茨小姐，突然就明白了。
她和丈夫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莫莉？是上午的咖啡不好喝所以来找我麻烦了吗？”卢尔梅笑着摊开手，放松地和莫莉打了招呼。
“奉昂立家先祖所托，把您家的宝贝安全送回来。”莫莉的神情还是很冷淡，但朝卢尔梅点头的时候也十分放松。
只剩下利赫震惊地看着姐姐。
他难过伤感那么久，原来姐姐跟莫莉是相熟的吗？
利赫觉得自己白长了一张嘴。
卢尔梅很正式地接待了弟弟的......客人，莫莉没待多久，只是闲聊着上午结尾的话题，利赫坐在一边，端庄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他最近鬼鬼祟祟想要掩盖的行踪，在卢尔梅眼前完全展开出来了。
这次小聚没有花很长时间，卢尔梅也并没有问利赫什么话。
直到深夜，卢尔梅又坐在大厅的钢琴前，轻轻地摁下利赫新曲子的每一个音节。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妈妈说你今天跑了半个城区。”
利赫从大厅的圆弧楼梯上探头，他已经洗漱过，正穿着睡衣，微卷的头发有些湿润，显得整个人又小了几岁，又扭扭捏捏地在楼梯上不肯下来。
“吵到你了？”卢尔梅笑了笑。
“没有，只是觉得你应该早些休息，家里的事情太忙了，我也没法帮你。”利赫这才小跑着下楼，趴在钢琴上看着卢尔梅。
“那你现在能帮我听听，我练习了你这首正流行的曲子。”
卢尔梅的手指开始跳动，她的钢琴造诣不输利赫，只是她没有成为艺术家的想法，而每次卢尔梅都喜欢把利赫新作的曲子弹熟。
利赫垂着眼认真听着，等曲子快要结尾的时候，他脸瞬间通红，等卢尔梅忍着笑看向利赫的时候，利赫已经把脸完全埋起来了。
卢尔梅和利赫相差了十二岁，弟弟算是她带着长大的，她早就把利赫的性格摸透了。
“你眼光很好呢，一眼就喜欢了我最欣赏的莫莉。”
“不......”利赫被害羞推动着想否认。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就行，不用向我证明，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就好。”卢尔梅站起来摸摸利赫的后脑勺。
利赫还是埋着头，脑袋点了点。
“万一失败了呢。”利赫想到前些时候莫莉对他的躲避，心里又冒出了罕见的挫败感。
“那就好好解释，接受失败的结果，她没有义务接受你的感情，但我觉得，她会看到你的真诚。”
卢尔梅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温柔，昂立夫人开始承担起家族上的生意的时候，卢尔梅还有父亲，那个笑意盈盈又温柔细腻的昂立先生。
父亲离世的时候，利赫还太小了，他没法有关于父亲的记忆。
卢尔梅一直希望弟弟能成为妈妈那样聪明锐利的人，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不会像父亲一样，被人骗了大笔的钱，感情冲击了身体。
卢尔梅到现在都没办法释怀父亲的离世，也没法释怀那一次弟弟被绑架的事情。
她差点就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情。
“我和妈妈都在想，你已经成年，不该那样对你过度保护，说实话，我还在担心，担心你接受不了爱情的打击，或是由此抑郁，或是干脆做了傻事。”
卢尔梅深吸一口气，根本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手指又摁回了琴键，这次是之前父亲一点一点教会她的那首曲子。
那时她觉得这首曲子好难，那时她觉得自己能那样一辈子都挨着父亲摁琴键。
“利赫，已经过了十五年了。”
卢尔梅说话间，眼泪也落到了琴键上。
利赫担忧地揪着袖子给姐姐擦干了眼泪，又挨着她坐下。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这样为我流十五年的眼泪。”利赫的手指也放在琴键上。
轻快的曲调舒缓着卢尔梅的情绪，她慢慢轻哼起熟悉的旋律，直到文森从书房出来，看到姐弟俩正在讨论下一节该怎么弹奏。
姐姐回房间之后，利赫拐去了挂有父亲画像的走廊。
姐姐一直说父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利赫每次看这个画像，都会被父亲的威严吓一跳。
今天他也有些害怕。
利赫举着烛台，鬼鬼祟祟地在父亲面前站定。
“所有在天上的人，我和您最亲近了，希望您保佑我的爱情。”
利赫说完就把烛台放到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父亲祈祷。
他闭着眼睛，头微微歪着，和父亲一样的卷发因为侧着头而盖了一些眼睛。
“她又想您了，如果您能听到我说话的话，我的愿望可以先放一放，你去她的梦里看看吧。”
那利赫自己的愿望呢。
他不知道。
利赫睁眼的时候放下了合十的双手，他确实有些害怕父亲的画像。
但是很奇怪，他一点都不怕莫莉的冰冷，而且一次次地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那些举动很冒昧，利赫知道。
问她订婚的事情也好，问她对于柯林特的看法也好，他在夜晚时也只能抱着被子暗自后悔。
他太着急想要了解她的一切了。
利赫伸手扯扯他额头前的头发。
轻浮地表露自己感情的人确实应当得到应有的对待，但是感情不表达又该怎么办呢。
不说出口，不问出口，他又该怎么证明，自己是有一些越距的感情的呢x
“她是不喜欢婚姻，还是不喜欢那个讨厌的子爵？”
没人能回答利赫的问题。
*
利赫这段时间开朗多了，没有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是和柯林特相处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失神，杰宾如果在的话，总会用一些活动来打断他的沉思。
但是杰宾，又去焦头烂额地处理兄弟姐妹们闯下的祸了。
在感情之外，杰宾多出的那一年人生确实有效，在为整个戴维斯家的小辈处理问题这方面。
利赫最多地看向的是地面。
今天也是，他坐在鸢尾花宅邸的客厅，仰头看着壁画出神。
刚刚给梅菲写完信的柯林特匆匆忙忙地从他身边走过，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利赫在这。
“什么时候来的？”柯林特有些惊讶。
“去马场吗？”利赫垂眼。
“你最近去那里的次数很多了，你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柯林特收拾着餐桌上的画具，语气挺随意。
杰宾其实不愿意去菲尔茨家那个莫安莉跑马场，因为菲尔茨大小姐真的区别对待。
只有利赫有机会到菲尔茨家居住的建筑里去，柯林特偶尔有生意上的事也能得到那样的招待，但是和菲尔茨小姐对于利赫几乎纵容的态度相比，柯林特最多是得到一份菲尔茨家的甜点。
“我给她带了礼物，我怕她不要。”利赫叹了一口气。
利赫知道柯林特天生的悲观，但是在爱情面前，柯林特就有一种什么都不怕的气质，自从订下了婚，他每天都想着怎么给旎白谷送信。
柯林特好笑地轻咳一声，“我该相信你吗？”
利赫耸了下肩，干脆直接在长椅上躺下。
“我其实在想，我该不该送。”利赫笑着，微微泛起的梨涡也显示了他的好心情，他知道莫莉对他很好。
但他说的话可不带一点耍心机的成分，这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的。
按道理来说，之前有人追求莫莉，她拒绝了，然后来到了莫林斯。
那如果利赫真正展开对她的追求，那会不会也会造成莫莉出走的结果？
“那是要想一想，但其实有时候想不明白。”不久前快马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挽回未婚妻的柯林特给出了回答。
这是事实，柯林特在莫林斯的时候怎么想都不明白，该怎么让梅菲接受他，但是他见到她那一瞬间，她扑到他怀里的时候，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前提是，你有东西可想，你早知道梅菲也是喜欢你的，只是有顾虑，但是我呢。”利赫苦笑着把帽子盖在脸上，沉闷的声音从帽子里传来。
“她生我气的时候，可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联系我，这时候的优待，恐怕也有很大部分是沾了昂立夫人的光。”
利赫其实没太悲观，他觉得自己能尽力争取，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几年菲尔茨家的大小姐有野心要把跑马场发扬光大。
其他事情根本不会在她的考虑中。
柯林特笑而不语，只看着又歪在沙发上的利赫，没多久果然就看到利赫弹了起来，脸上也比刚才有光彩。
“那也是优待，不管是沾谁的光，那就是我的优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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