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莫莉在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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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赫现在已经成年，距离他被绑架也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的成长是显而易见的，昂立夫人们也不再大惊小怪地注意他的行踪。
但利赫还是派人往家里送了一封信，说明自己可能会在柯林特家住下或者晚归。
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利赫撒谎了。
柯林特回去还有家庭教师的课要上，利赫就自己在这栋过于安静的建筑里待到了晚上。
这并不是马场接待客人的房屋，而是菲尔茨家自己居住的房子，三层漂亮的小别墅，位于跑马场最边缘的静谧处。
莫莉这段时间一直就住在这里，利赫知道她一直待在楼上，他与乐谱和乐器较劲儿的倔脾气也用到等她下楼上了。
但是很显然，这是菲尔茨家，多得是利赫不知道的走廊通道，他是根本熬不过在楼上就有餐食饮品的莫莉的。
利赫看着一直等着他开口要吃饭的佣人们，脸颊还是生气地微微鼓起，凌厉的气势没了笑容的遮掩，让领了命令的佣人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口。
菲尔茨小姐说了，除了见她，他要什么都可以。
但利赫就是不吃饭，抱着胳膊在客厅长椅上坐着，也不开口说要干什么。
甚至都没说他要见莫莉。
二楼卧房。
“一句话都不说？”莫莉有些奇怪。
他不是最爱和姑娘们聊天的吗。
莫莉看了看窗外只剩下微微光亮的天，再有两刻钟天恐怕就完全黑了。
夏季天黑得晚，也就是早就过了晚饭时间，莫莉听佣人们的描述，他还在那生气呢，饭也没吃。
原本这就是菲尔茨家，莫莉大可以直接送客，但她还是待在楼上，有些不想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许还想等他自己想明白了离开，也许是想知道他的耐心到底有多久。
莫莉其实也没有那么铁石心肠。
客厅。
利赫听到轻微的下楼声时，即使脑海里劝自己那还是上下楼的佣人，脑袋已经不听他的转过去看了。
他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莫莉看着他瞬间展开的笑容，还是展开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阻挡了自己能看到那梨涡的视线，只看脚下的路。
“是饿了吗？”利赫欢快地问，丝毫没想到莫莉已经吃过饭了。
莫莉停顿了一下脚步，还是在缓步往前走的时候轻轻点了下头。
这里的管家不是她在高克最喜欢的那个，但这段时间也能懂得大小姐的习惯，也在这种微妙的对峙下发觉了自家主人的态度。
对于昂立家的人，菲尔茨小姐总有一些优待。
厨房立马开始准备饭菜。
莫莉在利赫暖洋洋又发光的眼睛注视下，还是叹了口气在客厅的桌子旁坐下，利赫也跟着她一起又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远的距离。
但是利赫发誓要保持的生气样貌，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莫莉愿意见他，这就足够让他高兴，至于之前心里的慌乱与难过，此刻都见鬼去了。
“吃完饭就回去吧，昂立夫人会担心。”莫莉冷冰冰地下了逐客令。
“好。”利赫点头，他接受了莫莉的关心。
“以后也不用往这走，这是我的居所，你等在这也不合适。”莫莉继续把话讲得更明白。
她感觉到那暖洋洋的目光微微变冷，但是却慢慢离她更近了。
利赫悄悄把椅子移到了莫莉身边。
“妈妈早就放心我在外面了，两年的时间够我长进，我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家人的担忧和保护里。”
利赫说着就收回目光开始吃晚餐，但莫莉敏锐地察觉到他躲开了她的问题。
毕竟跑马场总是一门生意，莫莉也不想真得在大门上挂上禁止利赫入内的牌子，显得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事情似的。
“既然你喜欢这样凑近姑娘们的家里，那随你的喜好，只是不要那样为难这里的佣人，他们工作并不容易。”
莫莉说完就要站起来走，如果再有下回，莫莉会选择直接回家，他乐意等就等吧。
埋头假装认真吃饭了利赫立马快速嚼着嘴里的东西，手倒是很敏捷地抓住了莫莉的袖子。
咽东西太着急，他一下子呛到了，只能赶紧用空出的手捂住嘴别开头，闷闷地咳嗽。
莫莉瞬间收回自己的袖子，快速倒了杯水塞进利赫还想攥紧她袖子的手心。
利赫捧着杯子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我哪里你说的那样，我只会去柯林特家里看他的收藏品和画，去杰宾家里看他们家新出的布料。”
利赫有些生气了，眼睛微微瞪大，声音和眼神都溢出了许多委屈，就像是之前姐姐误会他打破了花瓶一样。
莫莉有些沉默地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那你也可以继续那样做，没必要耗在这里。”莫莉看着一脸受伤的利赫接过杯子，他捧着杯子窝进椅子里。
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洒下一片阴影，心里也确实有一些阴霾。
给莫莉的曲子也好，她现在的态度也好。
莫莉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话，她原本就不太了解莫林斯和生活在这里的人，她一直对利赫的品性有所怀疑，伪装可是高克青年惯用的套路。
但是昂立家的卢尔梅品行端正，莫莉还是下意识相信了利赫的话，只是不清楚为什么利赫这样委屈。
莫莉站着理理被攥得有些皱的袖子，脑子里的思绪不如她的动作优雅，也幸好没花太长时间。
“对不起。”莫莉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冰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并不了解你和莫林斯的其他人，所以会误会你的态度和热情。”
利赫点点头，还是捧着杯子小口喝着水，柔软的卷发散在额头上，就算看不见他的眼睛，莫莉也觉得有些没由来的心虚，但是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我也确实不该在受邀去听你演奏的中途离开。”
莫莉清澈又平静的眼睛扫过利赫微微抿着水的嘴唇，想了想还是认真说着，“那首曲子我也很喜欢。”
但是她所看到的，也都是真实的。
莫莉有自己的野心，她想把菲尔茨家的跑马场经营到极致，让她丝毫不逊色高克的皇家马场。
但她也清楚自己对于爱情的追求，两者并不冲突，良好的感情可以在她疲惫孤独的时候滋养她。
但爱情不该是她不喜欢的样子。
她确实因为利赫单纯表现出来的喜爱而微微动心，但是那纯粹的喜爱极有可能在他下一次笑容里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就在下周。
莫莉不喜欢赌博，她更不会在虚无缥缈的爱情里下注。
即使现在利赫悄悄转过来的带着开心的眼睛，确实有引诱莫莉下注的魔力。
“我之前可担心了，担心你不喜欢或者又觉得我冒昧，真奇怪，遇见你之后我总做出一些冒昧不合适的事情。”
利赫捧着杯子微微仰头看向墙上的水晶装饰画。
“除了姐姐和妈妈之外，我没给其他夫人小姐这样专门写过曲子，家人们爱我，所以无论怎样她们都会喜欢，但是你不一样，我不怕那些评论家的批评，但一直忐忑你的评价，好在，我的心终于能平稳地跳动了。”
利赫说完就眨了下眼，他其实撒谎了，听到她说喜欢那个曲子，他的心根本平稳不下来，无论莫莉能不能听出来他倾注的感情。
“那正好，那么多夫人小姐喜欢你，你之后的工作可以扩展地很宽阔了。”莫莉说，仍旧是平淡带着点冰霜的语调。
“不会。”利赫头摇得很干脆，“之前没写过，之后也不会给其他人写，不合适。”
利赫还是看着装饰画。
至于哪种不合适，也只能是他故意在公众歪曲的，这首曲子原本含有的情感。
莫莉听懂了那种情感。
现在更是，听着利赫完全能称为明示的话，这种话对于利赫来说，也不算是突如其来，倘若他真的表里如一，莫莉从一开始就能发现他的心思。
很古怪，但是很有趣。
“你让我想起来一个人。”莫莉轻笑一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只是停顿住的样子让利赫骤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他有些着急地把头转向莫莉，眼巴巴地等着她开口继续说。
“他也会送我一些东西，会守在我祖父家的客厅等着我下来。”莫莉说着，声音就更加冰冷了，“都是一些像是从路边垃圾堆里捡的没人要的东西。”
“就算是那样的东西，他都像是赏赐似的到处送，最后发现我祖父的名头响亮，才勉为其难地给我。”
莫莉冷淡地收起浅笑。
“祖父很满意他的家世和爵位，给我准备了大笔的陪嫁，总是责怪我在他来的时候找借口不见，我拒绝得很坚定，直到有一天他趁我在家的时候贸然向我求婚，说我已经是老姑娘了，他是最好的选择。”
莫莉说完就停顿喝了一口水，“所以我给了她两巴掌，带着甜心到莫林斯来了。”
一个不长的故事，算是莫莉对于之前利赫问题的回答，其实她的逃离早有预谋，母亲每次去高克，都会给她描述很幸福的愿景，只是莫莉一直缺一个合适的借口，好让祖父祖母没法拦住她。
莫莉一开始就觉得那位子爵的追求即轻浮又荒谬，不过也算得一个好借口，她并不会在乎无关紧要的人，莫莉并不柔弱，她的两巴掌可比叫佣人拿棍子打要重得多。
随着她故事的开展，利赫的神情逐渐从紧张变成了愤怒，看她讲完了，利赫气愤地咬了下牙。
“简直太过分了，要我说，你该射箭打穿他的头盖骨，让他知道他的脑袋腐朽成什么样了，你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善良，幸好你到了莫林斯，这里可有意思了。”
说着说着，利赫看向莫莉平静又有着一闪而过笑意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一声。
莫莉疑惑地抬眼看向遮掩着眼神有明显有话藏着的利赫。
“我突然发现，我虽然没给你什么礼物，但是我的待遇要比他好多了，至少，你还愿意下楼见我。”
利赫说着，嘴角的笑容就更明显了，莫莉又看到他隐隐约约要出现的小梨涡了。
“是吗，那你还挺容易满足。”莫莉把杯子放下，说了一句。
“贪心并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从小就知道，没有多少人能像柯林特那样能把很多事都做好，我羡慕又佩服他的能力，也很幸运有他这个朋友。”
利赫说着说着，微微显露的小梨涡又消失在脸颊上了，他又开始低头摆弄起杯子来了，“他也很大方，也很帅气，老实说，很多姑娘们都想让我给她们牵线，当然我清楚柯林特的态度和想法。”
利赫说着眼神就明显带着犹豫了。
“那你……你觉得柯林特怎么样？”
你也是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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