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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归处—我咬住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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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繁星稀稀疏疏地晃荡在暗沉的夜空间,皎皎明月透过轻薄的云层,婆娑洒下明明暗暗的光,微风掀起窗帘,扬起女子乌黑柔顺的长发。
“月色铺阶,风停树静,虫声低低,像谁在原处弹琴……”女子垂着头唱着歌,任那温婉舒缓的歌谣随风飘扬,无声滑入少年的耳畔。
骤然斑驳的月光被暗沉的鲜血所替代,悠扬的歌谣被满城的嘶吼与呐喊所掩埋。
而那个披散长发的温柔女子,正举着手中的袖扣,靠在窗前,用平淡无波的话语说道:“警察我报的案,他家暴。”
冷酷无情的视线扫来,少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鲜血顺着鲜艳的唇角滑落,流入满地的猩红之中。
“棋子”少年对着她的口形一字一顿地念叨,(我这是因为吸收魔尊灵核而带来的幻觉吗)骤然那高挑女子身后裂开了一道硕大的口子,凌乱的黑发在风中扬起,女子纵身一跃没入无尽的黑暗。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是枚棋子。”布满皱纹的腐败手掌与眼前展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入,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白芜虑痛呼一声垂下头,任凭眼前一切被斑驳的血色沾满。
隐约间在迷蒙的血污中似乎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影,(我这是回来了吗?)
少年混混沌沌的想,(那我是不是可以放弃抵抗了?)
(不行,)白芜虑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我好像还有好多东西都没弄清楚,好像还有人在等我,我还不能放弃。但我要干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呢?)迷茫混杂着鲜血的猩甜气味于脑海中炸开,理智的弦顺着脑海中的轰鸣寸寸断开。
“小傻子,你在干什么!”一声低沉中带着些许的怒吼在混沌的脑海中响起,惊起了少年些许理智。
“我是谁?”浅灰色的长睫抬起露出其中支离破碎的混沌眼瞳。
“小傻子,你怎么了?”魔尊似是感受到了身旁少年的不对劲,神色一凝没入了白芜虑的识海。
识海内已不复往日的平静,汹涌的浪潮卷携着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嚎叫在其间震荡。
一位穿着卫衣的少年傻愣而又无助地矗立在波涛之间,任凭汹涌的海水拍打在他洁白的卫衣上。
“我是谁?”少年还在喃喃着。
“小傻子你在干什么?”魔尊的眉头蹙了起来,大步朝那个快要被识海吞没的单薄身影跑去。
少年闻声错愕地抬眸,那双迷茫的眼里似有一抹星光闪过。
“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他低声喃喃:“一枚任人摆布,可以随便舍弃的棋子。”
“你在说什么?”魔尊一把抓住少年纤瘦的肩膀,将他扯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吗,魔尊大人?”少年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清脆,却冰冷得吓人。
“本尊怎么认为的?”魔尊一把揽过少年的腰,蛮横地将他带出风暴中心。
“一枚棋子。”剧烈的浪潮猛扑而来,于魔尊身后炸开,化作浑浊破碎的水花。
“什么?”魔尊垂头,这才看清怀中少年此时的样子。
识海震荡带起的浪花已将少年淋得湿透。
往日蓬松飘逸的灰发正湿答答地挂在少年光洁的额上,细密的水珠顺着少年白皙的皮肤滑落,细密的睫毛颤动露出一双被猩红血丝布满的迷蒙双眼,苍白的唇粘连着血丝微微勾起,在水光的映衬下,破碎的动人。
“魔尊大人,我讨厌被人当作棋子。 ”凌烈的杀气将迷茫破开,少年眼里闪过一抹猩红,纤细修长的手指颤抖地拽住魔尊被水染湿的墨黑长发,随后猛然用力,一口咬住了那苍白到有些病态的修长脖颈。
“你!怎么敢!”魔尊本能的想把在他身上的少年推开,可当手抚上少年冰凉颤抖的脖颈时却顿住了。
“小傻子,这是最后一次!”魔尊带着警告意味,在少年被水浸得透亮的耳畔喃喃,手却极为温柔地顺着他纤细的脖颈向下滑动,一下一下抚慰着那个在怀中颤抖的人。
魔尊蹙眉凝望着远处依旧波涛汹涌的识海,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耐心地安慰一个人,而这个人是一枚注定为他复活而牺牲的棋子。
“棋子?”魔尊挑眉,垂眸望向身侧还在颤抖的少年。
(他知道我在利用他了?他果然没有看上去那么傻,可一枚棋子又能改变什么呢?)
少年的全身冰凉,但唇舌却滚烫炙热,黏腻温热的触感顺着早已失温的皮肤涌入胸膛,惊起一阵混杂着强烈欲望的痒,莫名却并不令人难受。
魔尊蹙眉,为何分明只是具残破不堪的灵魂,却能将一切感觉得如此清晰?为何分明早已被杀戮染的冷酷的魂魄,却会因这单纯的依偎而变得温热起来?
还没等魔尊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觉脖间的力道一松,那令人难以记忆深刻的温热触感,随着海水震荡激起的狂风慢慢退散。
“小傻子清醒点没?”魔尊垂眸望向身下少年湿漉漉的发旋。
“叮当”似有水珠坠落,顺着清晰的锁骨滑落。
“滴答滴答”水珠连绵不断地淌落。
不似海水的冰凉,而是温热的。
魔尊一颤,垂眸望去,胸前已被染湿了一片。
“小傻子,你这是哭了?”修长的指腹滑过少年冰凉的下颚,强势地抬起。
暴虐自那双好看而动人的桃眼中退去,留下眼角淡淡的薄红。水汽迷蒙了少年眼中的光,留下一片混沌的空洞。
“啧”魔尊轻啧一声,捏住少年下颚的手不自觉紧了。
(看来融合灵核碎片对他的影响很大,这小傻子也真是,上次融合后失控的教训没吃够,现在还主动往上面凑?不对他这么主动本尊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
“他……他们,不要我了,我……我回不去了?”魔尊的思路被少年破碎的声音打断。
温热的液体如同细密的锤头一下一下击打在魔尊冰凉的胸膛上,激起莫名的酸痛。
“啧,他们……真是让人不爽的称呼。”魔尊猩红的眼底暗流涌动,捏着少年下颌的指尖不绝卸了力。少年破碎的呜咽,化作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那数千年来,于血雨腥风中凝结起的冷硬外壳,在那颗早已枯寂的心脏上,拖出一道绵长而酸涩的钝响。
迷惑混杂着酸楚在魔尊猩红的眼瞳间闪过,他扶额望向身下的少年喃喃:“本尊这是怎么了?”
又一抹浪花席卷而来,打湿了少年高挺的鼻梁。
魔尊蹙眉,霸道却不失温柔地抹去少年鼻尖的水珠,随后不悦地掀起眼望向那还在不断翻腾着的识海。
魔尊抬手一挥,细密的红线转瞬于身后绽开,极速俯冲向远处翻涌的浪潮。
他本意只为镇压识海动荡,哪料在红线与波涛纠缠上的一瞬,那些混杂着恐惧、鲜血、心酸、绝望的记忆便咆哮着、哀嚎着,顺着那细密的丝线,源源不断地朝魔尊脑海里涌来。
虚伪的关怀,交易的筹码,鸠占鹊巢的身体,无法回归的自我。
一桩桩一件件,化作支离破碎的残影,伴着撕心裂肺的咆哮回荡在魔尊的脑海。
最终一切的一切汇聚成一枚光滑圆润的棋子,无力坠落在覆满迷雾的棋盘间。
少年的残破记忆与魔尊所经历的血雨腥风完全不同,那不是瞬间的生死厮杀,而是一场漫长而窒息的凌迟,这方寸之地并没有血流成河,却因无声的算计和欺骗而显得更加惊心动魄,甚至腐朽的令人作呕。
比死亡更冷的,是无边无际的孤独与空寂。
而那个在魔尊面前无忧无虑的少年,早已在其中成为了一株无依无靠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