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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辰花 何沛: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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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日的阳光很大,陆昭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一家花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几朵蓝色的花朵在店里开得正艳,就像是星星。
陆昭不自主地走进花店,观赏着那簇星星般的小花。
这倒让他想起某一个人了,记得刚和他见面那会儿,听他谈论学术问题时,他的眼睛,也像星星这样亮。
“帅哥,您买花吗?”一个小姑娘走过来,她是这花店的店主。
“嗯。”陆昭点点头,“就要这个。”
那姑娘凑过来一看:“啊,星辰花啊,好眼光。”
“这星辰花算是我们平民中的勿忘我了,真正的勿忘我可不常见,但是星辰花和勿忘我长得很像呢,它做成干花后颜色还能保留很久,花语是永恒的爱,很适合送给爱人呢,传说......”
小姑娘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故事,可陆昭没有听。
因为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爱人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那个瘦削的身影......
“帅哥请问需要包起来吗?”姑娘的声音将陆昭拉回现实。陆昭野有些慌乱地点点头:“好,帮我包五朵。”
陆昭付好钱,走出花店,茫然地看着手中的花,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买花。
也不知道那家伙喜不喜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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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回到家后,自泠枢还没回来。
他找到一只空花瓶,把那五支勿忘我插了进去,自己坐在沙发上看起手机。
突然,他看到自己曾经关注过的公众号发布了新内容。
快速浏览过后,陆昭笑了。
如果他不喜欢星辰花,那这个花他应该喜欢吧。
这时自泠枢推开门,正好瞥见桌上的星辰花。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触了触那蓝色的花瓣:“你还买了花啊。”
“路上觉得好看就买了,”陆昭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你认识这个花?”
“Limonium sinuatum,”自泠枢不假思索的报出了一串拉丁文,“深波叶补血草,蓝雪科,补血草属。”
“……”陆昭扶了扶额,他还是说,“你今天有时间吗?”
自泠枢看了看表,回应道:“接下来未来两个小时我都是空闲的。”
“好,”陆昭站了起来,“跟我去个地方,好吗?”
陆昭带自泠枢来到了那个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江心公园的一处围栏,这里能看得到江水。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自泠枢问。
陆昭只是低头看时间:“等一下,还有七秒钟,六、五、四、三、二、一……”
“嘭!”陆昭最后都声音被一声巨响吞没,自泠枢顺着声音回过头,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自泠枢看得有些出神。
而一旁的陆昭……
陆昭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自泠枢。
看烟花在自泠枢眼中绽放的样子,看那些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他眼中闪过的、罕见的惊叹与喜悦。
这一刻,陆昭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爱上这个人了。
爱上这个安静、疏离、有点奇怪,但在某些时刻会发光的青年科学家。
烟花秀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空中绽放,化作千万点星光,缓缓坠落,消失在夜色中。
公园里响起掌声和欢呼声,人们开始散去。
自泠枢还站在那里,仰着头,似乎在回味刚才自泠枢慢慢低下头,看向他。那一刻,陆昭野在他眼中看到了尚未消散的光。
“好看么?”陆昭问。
“好看。”自泠枢说,声音很轻,“从热力学角度看,这是典型的化学能向光能、声能的低效转化。但从神经认知层面——视觉皮层对高频闪烁与色彩对比的响应,杏仁核与奖赏回路的激活——他在情感和美学温度上的“信噪比”,非常高。”
陆昭笑了。
这很自泠枢了,连感动都要用学术语言解释。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温柔,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陆昭的心跳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走到停车场时,自泠枢忽然停下脚步。
“谢谢。”他说。
陆昭转头看他。
“谢谢带我来。”自泠枢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很少接触这类非结构
化刺激,但……确实很震撼。”
陆昭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自泠枢的眼睛,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不寻常的事情,比如他突然提出让自泠枢到他家合住,比如他会一直带着自泠枢给他的表,比如他在回家路上突然买花。
“自泠枢,其实我……”陆昭的声音逐渐隐没在喉咙中。
自泠枢微微抬头,琥珀色的眼瞳注视着他:“怎么了么?”
陆昭好不容易打起的勇气被自泠枢这么一看顿时消失殆尽。
自泠枢是什么样的人?人家可是市里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平时不是在研究所就是在研究所的路上,哪有闲工夫去搞恋爱?
陆昭的喉咙动了动,终究也没能说出那四个字,只是说:“我们现在回家吗?”
自泠枢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有点失落。
但陆昭并没有观测到。
两人走回车上。陆昭开车,自泠枢坐在副驾驶座。窗外霓虹灯闪烁,甚是美丽,自泠枢没有欣赏这景色。
他悄悄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模型,眼睛扫到那一行。
即时心率:143 bpm
为什么他的心率那么高?这对维持生存状态稳定性可是一个不好的因素。
他刚刚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踌躇?
自泠枢从小智商就高于常人,对真正感兴趣的事物会不顾一切的研究下去,并且每次都能获得一些成就。比如他高中时发的一篇关于生物神经信号干预的一篇论文直接被全国最顶尖的学术周刊收录,对国家的脑科学的研究提供了重要方向指导。所以他一修完学业,就被聘为首席科学家。
人们都说自泠枢是天才,也正因如此,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愿意和他交往。
天才的代价,就是孤独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自泠枢宁愿只做一个被陪伴的普通人。
原以为这样孤独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天,他遇见了陆昭。
从在江心公园的那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后来他查了资料,初步确定这是大脑奖赏系统被激活,多巴胺、催产素等神经递质大量分泌,引发愉悦、依恋和专注感,驱动个体形成强烈情感联结,简单来说,他爱上陆昭了。
自泠枢会对他真正感兴趣的事物不顾一切地研究下去,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瞒着所有人,自己建立一个模型,只为了算出陆昭活着的概率,干预他的风险。
但刚刚陆昭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自泠枢心里熵值倍增。
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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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自泠枢有些心神不宁,何沛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自从撞见自泠枢的生存概率模型后,他一直偷偷地观察着自泠枢,发现每一次谈到陆昭的时候都会微微叹口气。
这个叹气过程非常短暂,常人不易察觉。
但何沛显然没有被划分到“常人”那一栏中。
这也更证实了何沛的猜想。
于是在一个休息日,何沛来拜访陆昭。
他轻轻叩了叩门。
没人回应。
何沛再次敲门,比上一次多用了点力。
仍然没人回应。
何沛连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扬起右手,身体微蹲蓄力,一秒后,他的右手
重重向前挥出。
门突然被打开了。
由于人的反应时间是0.3秒,加上手的惯性,何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于是,他的手结结实实的砸到了门板边上。
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何沛嗷嗷的声音。
就在何沛捂着手在门外鬼哭狼嚎时,一张白皙的面孔在门后出现。
自泠枢默默推开了门,脖子上挂着耳机,应该是刚从电脑前抽出身来。
“抱歉啊,刚刚没听见你的敲门声。”自泠枢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的手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何沛“嘶嘶”地抽气,低着头看那个肿成包子的手,“哎哟,痛死我了,下次开门能别找这么好的时机行不?自泠枢,嗯?自泠枢!”
何沛抬起头时,自泠枢居然消失了。
“自泠枢?”何沛穿过房门,叫着自泠枢的名字。
自泠枢在客厅中出现,手上多了个冰袋。你先用这个吧。”
自泠枢把冰袋递给何沛。
“啊?哦谢谢。”何沛接过冰袋,说,“你一个人在家吗?老陆呢?”
“他还没回来,应该还有一会儿,他说他今天在外面和朋友吃饭。”自泠枢回答,但这表情怎么看,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何沛在一旁认真的看着,忽然得出一个结论:“你不会……吃醋了吧?”
自泠枢先点点头,然后又好像是意识到什么,然后摇摇头:“我…没有,只是……”
这时,陆昭正好到家。他看见何沛站在门外觉得疑惑:“你在这干嘛?”
“我当然是来看看我们自首席的。”何沛理直气壮的说,“万一他给你整坏怎么办?”
陆昭:?我怎么整坏他?
何沛看向自泠枢,说:“泠枢,陆昭这家伙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把整个局里面的同事都带出来帮你收拾他。”
“他不会欺负我。”自泠枢认真地说。
“那就好!”何沛满意了,又看向正在喝水的陆昭,“对了,老陆。你不是一直想造一个‘双人闭环系统。’吗?现在进展怎么样啊?主控和被控确定了没啊?”
自泠枢:?
陆昭:??
前者只是眨眨眼,显然没理解这个问题的深层含义,只是茫然地看着何沛。而后者一口水喷出来。
“自泠枢应该不是主控,”何沛还在自顾自地推理着,“嘿,老陆,就你这体格,可得收着点……”
一个抱枕直击何沛的面门,这手法之精湛,集齐了快准狠三大要素,让自泠枢在内心发出惊叹,并快速地在电脑中做着记录。
观测员备记录:目前待测样本活力无限,手法精湛,可见自我保护能力极强。
“何沛你给我滚!”陆昭脸红得发烫,抄起另一个抱枕就往何沛那边砸。
何沛一个灵巧的闪身躲开飞来的抱枕,依旧嘻嘻哈哈:“我怎么了?我只不过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哎哟!”
又是一个抱枕飞来。
Double kill!
“何沛你给我站住!”陆昭向何沛的方向奔来,手撑着桌子,一个弹跳,降落到何沛面前。
何沛把手里冰袋一丢,朝陆昭做了一个鬼脸:“我才不呢,我又不傻……”
于是,站在一旁的自泠枢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两个人跟猴子一样在家里你追我赶,上蹿下跳(?),陆昭野共扔了20次抱枕,其中何沛被击中八次。剩下13次全砸在了家里的置物架上,撞掉了不少东西。所以η=8/20=40%,准头还有待提高。
其实还挺好的,不用花钱就能在家沉浸式看马戏表演,就是有点费家。
在逃亡(?)途中,何沛不小心撞到了电视柜,装着星辰花的小瓷瓶,在边缘摇摇欲坠,掉了下去。
陆昭眼疾手快,一个滑跪,稳稳接住了瓷瓶。
“陆队好身法,诶,星辰花?你还买了花了呀?”何沛瞥见了瓷瓶中星星一般的蓝色小花。
星辰花早已干枯,但花朵上还保留着原来鲜艳的颜色。
“路上看见觉得好看就买了。”陆昭还是那一句话。
“这样啊……”何沛手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我先走了,老陆,我告诉你,自泠枢可是我们是研究所的宝贝,好好对他,不然整个所都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陆昭把何沛推出门。
关上门,他转身,看见自泠枢在看论文,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笑什么?”陆昭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何沛很有趣。”自泠枢说,“虽然它的信噪比比较低,但情感输出功率很高。”
“他就是个话唠。”陆昭往后一靠,“别理他。”
“但他很关心你。”自泠枢合上论文,转过身,看着陆昭,“他是我见过最热情的人,虽然有时候……有点吵,但他是真心对你好。”
陆昭心里一暖,伸出手想去摸摸自泠枢的头,悬着的手最终也没能放下。
“你也是真心对我好。”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自泠枢没说话,只是在电脑上算些什么。
“陆昭,”自泠枢叫着陆昭野的名字。
“怎么了?”陆昭温柔地问。
“现在得好好算一下账吧。”自泠枢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陆昭野的下巴晃了晃,嘴角微微勾出一丝弧度,“刚刚你们俩在打闹的时候,把置物架上的东西打下来了二十多件,我一个人全部捡完了,按照我的劳动力15块钱来算,捡二十个东西就是大概9.64元,但按平常来说应该是我们两个一起捡,你捡得可能还会更多,所以在减去60%,加上人在持续劳动时,疲惫是累加而不是倍加,你得……”
自泠枢在手机计算器上快速算着,最后得出一个数字:“给我减4.872元的房租。”
陆昭扶了扶额。
又是这精确到0.001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