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男友》栗司白

2、合宿 “我用尽我

　　周一，陆昭给自泠枢打过去一个电话。

　　“怎么了吗？”电话那头，自泠枢偏冷的声音传出。

　　陆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说：“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

　　“需要帮忙吗？”

　　“嗯……”自泠枢沉默几秒，最终回应，“需要，东西有一点多。”

　　等到陆昭真的看见自泠枢带来的东西时，他才理解，原来“一点”的范畴可以真么大。

　　自泠枢的个人衣物并不多，他所说的“一点”更多的是指向那六大箱书，上面贴着各种标签，像“神经信号采集”“信号处理”“机器识别技术”什么的，都是陆昭看不懂的学术名词。

　　六箱书的重量也真不是虚的，陆昭搬进两箱时忍不住问自泠枢：“你真的都看的完吗？”

　　自泠枢说：“有时候会用的上。”

　　待六箱书都搬进去后，陆昭擦擦额角渗出的汗水，对自泠枢说：“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尽量帮你。”

　　然后自泠枢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递给陆昭。

　　自泠枢的合宿请求

　　1.需要一个高1.8米，长2.5米的书架

　　2.需要一个极好的网络环境

　　3.合宿对方无不良嗜好

　　4.合宿对方作息规律，在23：00点之后不会发出噪声

　　5.不随意带外人进来

　　6.不允许晚归，若出现以上情况，需提前告知

　　纸条上的字很工整，却又极具特点。自泠枢的所写的每一个像“的”一样的字第一笔的撇都写成了短横，字体更显方正。

　　陆昭看完内容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合着这是给他提要求呢！

　　“我作息还挺规律，也不会抽烟喝酒之类的，一般不会带人进来。”陆昭说。

　　“那就足够了，租金怎么算？”自泠枢说。

　　“到时候再说吧。”陆昭回答。

　　两人的合宿生活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陆昭下班回家，打开门就能闻到不属于自己家中的香气。他定睛一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正散发着温吞的白气。

　　自泠枢系着围裙从厨房中走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昭，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回来了？”

　　陆昭感叹一句：“我天！这是你做的？你到底是科学家还是厨子啊。”

　　“可能是科学家兼厨子吧。”自泠枢笑笑，这是他在陆昭面前第一次笑，“一个人在家还是需要一点自理能力的。”

　　陆昭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鲜香的味道正刺激他的味蕾。

　　据此，陆昭充分怀疑自泠枢那成山一样的书籍中肯定有一本叫做《要勾住男人的心就要先勾住男人的胃》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日悄然来临。

　　陆昭发现，自己比以往更期待回家。以前下班后，他或许回去健身房，或是和何沛一块唠嗑吐槽，而现在，他只想早点回去，去看一看自泠枢在干什么，听听他今天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但是不知为何，自泠枢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他抬起手腕，有一个电子手环，他能记得，这是自泠枢刚来那天送给他的，说是感谢他给自己提供了一个住处。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陆昭竟一直戴着。

　　手环上显示着陆昭野的心率：109 bpm

　　坏了，这次不会真栽了吧。

　　与此同时研究所中的自泠枢正严肃地盯着眼前的屏幕看。

　　何沛恰好过来访问，原本是想问一下进度情况的，当他看见自泠枢面前的屏幕上的内容时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搞这些干什么啊？”

　　自泠枢回过头，露出了屏幕上的完整内容：

　　lz-生存概率模型决策 （观测人：自泠枢）

　　样本姓名：陆昭

　　样本性别：男

　　样本身高：188cm

　　样本体重：77㎏

　　即时心率：109bpm

　　当前存活概率：99.8%

　　何沛看着屏幕上复杂的曲线，下巴可以掉在地上。

　　自泠枢只是望着一脸震惊的何沛，反问道：“有问题？”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却透露着理所应当的语气。

　　“当然有问题啊！”何沛终于反应过来，“谁家好人没事干算这些玩意儿”

　　“你管这叫玩意儿？”自泠枢的声音突然就冷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生存概率决策模型啊，还是......”何沛话语突然一顿，默念屏幕上的标题，“l、z.…陆昭！你算的是老陆的概率？怪不得老陆说你最近都早出晚归的，原来你是在搞这个东西。”

　　“嗯。”自泠枢点头。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还需要理由么？”自泠枢反问，“宇宙最终都会热寂，何况是人呢？人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熵增的过程。”

　　“而陆昭，是我的低熵源。”

　　“我当然要倾尽毕生的算力，来保证他的稳定性。”

　　何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泠枢认真的神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泠枢你该不会......”

　　“从心理认知上，你可以这么理解。”自泠枢说。

　　后面陆昭偶尔问起自泠枢为什么在研究所里逗留这么晚，何沛没告诉他真相，只是说最近他们那里比较忙吧。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对方知道为好。

　　/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自泠枢在沙发上翻阅着那六箱书中的其中一本。

　　手机振动一下，自泠枢拿起手机查看，陆昭给他发了一张图片，还没有加载好，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在等待图片加载的间隙，陆昭穿着低领衫，慢慢悠悠从房间走出，说：“这个月水电费已经发你了，你帮我算算。”

　　此时图片也加载好了，天生对数据敏感的自泠枢仔细核验读数。陆昭说：“你看着一共才三百六，不如咱俩平摊吧，一人一百八?”

　　“不对。”自泠枢说。

　　“什么不对？”

　　“你的房间热容更大，且空调设定温度偏低，运行时间显著长于我的区间。此外，热水器在你使用时段处于高负荷状态，而我在早晨用水，环境温度偏低，散热更快.......”自泠枢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快速输入公式，“综合能耗模型测算，你应该承担一百六十五，我承担一百六十五。”

　　陆昭愣住了。

　　他看着自泠枢认真的脸，忽然大笑起来。

　　“你......你真算了？”他笑得前仰后合。

　　自泠枢被他笑得有点懵：“有什么问题吗？按实际资源使用量分摊成本，符合公平的性原则。”

　　“没......没问题。”陆昭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只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热力学模型来算水电费。”

　　“不应该这样吗？”自泠枢认真地问，“精确分摊，减少系统误差。”

　　“是是是，你说得对。”陆昭还是止不住笑，“那就按你算的，我一百九十五，你一百六十五。”

　　自泠枢点点头，给陆昭转账，陆昭野收到钱，看着那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又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挺......特别。

　　陆昭背过身去，细细回味刚才自泠枢算账的场景，悄悄给自泠枢备注上了“财务经理”。

　　陆昭没有看到，自泠枢在他的后面拿出笔记本电脑，输入一段文字

　　“目测该样本奖赏回路激活，减小主观性死亡概率。”

　　“样本的颈部保护意识有待加强，建议观测人加强干预，将防御措施提上日程，避免客观性风险”

　　那个计算着陆昭的生存概率的模型从始至终都在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