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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镜灯 萧珩来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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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来得很快。
快到顾宁怀疑他是不是就蹲在院墙外等着她叫。
门被推开时，镜中的红衣女人已经不见了。顾宁抱着枕头站在床边，头发散了一半，脸色白得像刚被鬼拍了肩。
萧珩看她一眼。
“还活着？”
顾宁咬牙：“托您的福，暂时没有被贵府特色服务送走。”
萧珩走到铜镜前。
镜面干干净净，只映出他和顾宁。
顾宁立刻道：“我真的看见了。”
“我知道。”
“你知道？”
萧珩伸手，指腹在镜框背面摸了一下，捻出一点红灰。
“这不是第一次。”
顾宁一阵无语：“所以你让我住进来，是让我当诱饵？”
“不是。”萧珩道，“诱饵会提前告诉鱼。”
顾宁盯着他。
萧珩顿了顿：“这话不好笑？”
“你看我像鱼吗？”
“不像。”他道，“鱼没你吵。”
顾宁被气得一瞬忘了怕。
萧珩取下铜镜，翻到背面。
镜背刻着一圈细细的符纹，符纹中夹着几笔弯月形押记。顾宁一看，心里便沉了。
“方氏那边的记号。”
萧珩道：“确定？”
“确定。”顾宁说，“但这不是她们平时做箱笼账的那种，像是故意学出来的。”
萧珩看她。
顾宁想了想：“就是仿得很像，但太整齐了。真干活的人不会每一笔都那么端正。”
萧珩眼神微动。
“你从哪学的？”
“打工人的经验。”顾宁道，“真忙起来，谁的签名都像快死了。”
萧珩听不懂，却记下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
秦嬷嬷带着两个婢女进来，见萧珩在顾宁屋中，脸色微微一变。
“公子。”
顾宁看见她那一瞬的变色，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深夜。
女子客房。
萧珩来得这么快。
府中嬷嬷还一脸见怪不怪又强行不怪。
顾宁缓缓看向萧珩。
萧珩也看向她。
“你又在想什么？”
顾宁露出一个尴尬又礼貌的笑：“我在想，萧公子平日挺忙。”
萧珩眯了眯眼。
“宁掌柜。”
“嗯？”
“把你脑子里那点不干净的东西收回去。”
顾宁震惊。
他怎么知道！
萧珩淡淡道：“你脸上写着。”
秦嬷嬷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低声道：“听竹院夜里不安稳，宁姑娘不如换到西厢。西厢离姑娘们近些，也好照应。”
萧珩还没说话，顾宁先笑了。
“嬷嬷说得是。人多我安心。”
萧珩看她一眼。
顾宁没有解释。
她只是觉得，既然有人想让她离开这间屋，那这间屋里一定还有东西。
秦嬷嬷走后，萧珩问：“不怕？”
“怕。”顾宁道，“但我更怕错过线索后还要再来一遍。”
她说着，蹲到床边，掀开床帷。
床下有一只小木箱。
顾宁看见箱子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缩。
萧珩也看见了。
箱子里放的不是账本，也不是符纸。
是一双双女子绣鞋。
红的、青的、素白的，鞋尖都朝里摆着，像一排沉默的小人。
顾宁脑子空了一瞬。
她缓缓抬头，看向萧珩。
萧珩闭了闭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宁干巴巴道：“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快说出来了。”
顾宁艰难道：“萧公子，爱好可以小众，但不能违法。”
萧珩额角轻轻一跳。
“这是证物。”
顾宁松了半口气，又提起半口气：“谁的证物？”
萧珩蹲下，从箱中取出一只素白绣鞋。
鞋底沾着红灰。
“近三个月，府中三个婢女说见过镜中红衣。三人之后都被调离内宅。她们留下的东西，被人藏在这里。”
“调去哪了？”
“名册上说，出府嫁人。”
顾宁听懂了。
名册上说嫁人，不等于真嫁了人。
她伸手摸了摸箱底，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是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上系着红线，红线末端有一点烧焦。
萧珩看着那枚钥匙。
“听雪院。”
顾宁抬头。
“就是秦嬷嬷说夜里不要靠近的地方？”
萧珩点头。
顾宁把枕头抱得更紧。
“萧公子，我有一个成熟的建议。”
“说。”
“明天白天去。”
萧珩看了看窗外。
夜色正深。
他道：“好。”
顾宁愣住。
“你这么好说话？”
“你今晚已经够怕了。”萧珩道，“怕过头，眼睛就不准了。”
顾宁看着他。
她发现萧珩这个人最麻烦的地方，不是危险。
而是他偶尔说一句像人的话，就会让人忘记他其实很危险。
次日一早，顾宁刚洗漱完，谢云屏便来了。
她带着一碟杏仁酥，笑得柔弱。
“昨夜宁掌柜受惊了。”
顾宁看着那碟点心。
很香。
但在宅斗副本里，别人端来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吃。
她忍痛移开目光。
“多谢谢姑娘。我昨夜没睡好，怕吃了噎着。”
谢云屏眼底闪过一点意外。
“宁掌柜真是谨慎。”
顾宁笑：“我主要是怕死。”
谢云屏掩唇轻笑：“萧哥哥既请你入府，自然会护你。”
“那也不能全靠别人。”顾宁道，“大腿要抱，腿也要自己长。”
话说得漂亮。
可等谢云屏走后，顾宁看着那碟还冒香气的杏仁酥，忽然悲伤地发现，自己刚才所谓“洞察宅斗套路”的直接后果，是连点心都不敢吃了。
现世刷短剧的时候，她最爱吐槽女主怎么什么都敢入口。
轮到自己，才知道不敢吃也很痛苦。
而且很饿。
顾宁默默把杏仁酥推远了一寸。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瓜就不甜了。
屏风后，萧珩刚走到门外，听见这一句，脚步微停。
他忽然觉得，自己第一次见顾宁时那点异样感，并没有随着相处消失。
反而越来越重。
这个姑娘说话、害怕、讨好、耍赖，都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她又活得比谁都像一个真正在泥地里求生的人。
（第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