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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入府 萧府比顾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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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比顾宁想的还大。
门一进三重，廊一绕三折，湖石、花墙、月洞门，处处都像电视剧里那种“女主误入豪门从此命运改变”的场景。
顾宁跟在萧珩身后，努力让自己走得像个见过世面的人。
可她没忍住，小声道：“萧公子，你们家打扫卫生挺费人吧？”
萧珩脚步微顿。
带路的青衣小厮差点绊了一下。
萧珩回头：“宁掌柜第一眼看萧府，想到的是这个？”
“不然呢？”顾宁真诚道，“这么多院子，这么多灰，光拖地就能拖出人生阴影。”
萧珩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
不像他平日里那种拿人当棋看的笑。
“你第一次见我时，也不像寻常人。”
顾宁心里一紧。
萧珩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寻常人见高门，只看权势、富贵、规矩。你先看灰。”
顾宁立刻道：“我这是底层劳动人民的朴素关怀。”
“嗯。”萧珩道，“朴素得很稀奇。”
顾宁闭嘴。
萧府给她安排的住处叫听竹院，离内宅不远，离萧珩书房也不算远。院中竹影疏疏，石桌上摆着新茶和点心。
顾宁看见点心，心里踏实一点。
她刚坐下，一名穿青灰衣裳的嬷嬷便进来了。
嬷嬷姓秦，是萧府内宅管事。她脸上带笑，眼里却没多少温度。
“宁掌柜一路辛苦。府中规矩不多，只一条，夜里听见什么，都不要出门。”
顾宁手里的茶盏一停。
“这叫规矩不多？”
秦嬷嬷像没听见她的吐槽，继续道：“东边听雪院封了许多年，近来不太安生。姑娘若怕，奴婢可让人多点两盏灯。”
顾宁很想问“不太安生”是装修还是闹鬼。
但她初来乍到，决定先做个人。
“多谢嬷嬷。”她笑，“我胆子不大，灯可以多点，饭也可以多给一点。”
秦嬷嬷看她一眼，似乎没见过这么接话的人。
她退下后，萧珩才从廊外走进来。
“秦嬷嬷说了什么？”
“让我夜里别出门。”顾宁道，“萧公子，你们府上这是提供住宿，还是提供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是什么？”
“一种花钱找罪受的娱乐。”
萧珩若有所思：“你老家的人，兴致很特别。”
顾宁咳了一声：“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让我住进来，到底要我看什么？”
萧珩没有立刻答。
他把一只锦盒放到桌上。
盒中是一枚佛珠。
佛珠漆黑，珠面却有一丝极细的红线，像血浸过。
“三日前，府中一名绣娘在听雪院外拾到这颗珠子。次日夜里，她在镜中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她身后梳头。再后来，东厢三名婢女接连梦见红衣女子敲门，问她们要一盏灯。”
顾宁后背凉了。
“然后呢？”
“然后绣娘失踪了。”
顾宁看向那颗佛珠。
“所以你怀疑佛珠和白马寺有关？”
“也和方氏有关。”萧珩道，“但我进不了内宅太深。府中女眷怕我，婢女见了我只会跪。你不一样。”
顾宁苦笑：“我也怕你啊。”
“你怕我。”萧珩看着她，“但你怕的时候，嘴还在动，眼睛也还在看。”
顾宁被他说得一顿。
这话她听过类似的。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过她怕也怕了，话却一句没乱。
萧珩把佛珠推给她。
“我需要你在内宅住几日，听她们说话，看她们不敢让我看的地方。你不必替我破局，只要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顾宁盯着佛珠，很久才道：“萧公子，你这话说得挺好听，但我如果真在镜子里看见有人梳头怎么办？”
萧珩道：“喊我。”
“你来得及？”
“来得及。”
“万一来不及？”
萧珩淡淡道：“那鬼会先后悔。”
顾宁看着他，真心实意道：“你们贵公子装起来是真有安全感。”
萧珩：“装？”
顾宁立刻低头喝茶。
当夜，顾宁刚收拾好东西，便被秦嬷嬷带去见府中女眷。
萧府女眷不多。
一位常年礼佛的柳姨母，一位寄住府中的表小姐谢云屏，还有几个管事娘子。
顾宁进屋前还在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宅斗吗？
她现世刷过那么多短剧，什么恶毒姨母、白莲表妹、笑面嬷嬷、借刀杀人、栽赃陷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人物标签贴好了。
柳姨母，疑似终极反派。
谢云屏，疑似柔弱白莲。
秦嬷嬷，疑似执行层老员工。
顾宁在心里老神在在地点头。
稳住。
看戏可以，别入戏。
柳姨母看顾宁的眼神像看一件不太合规矩的物品。
“听说宁掌柜是开铺子的？”
顾宁笑：“是，糊口的小铺。”
谢云屏坐在一旁，声音柔柔的：“萧哥哥请宁掌柜进府，想来宁掌柜必有过人之处。”
顾宁心想，来了。
宅斗副本第一关：阴阳怪气。
她立刻摆出无辜脸：“过人之处不敢当，主要是我胆小，遇事跑得快，不容易给贵府添麻烦。”
谢云屏一噎。
柳姨母拨着佛珠，淡淡道：“萧府不缺跑得快的人。”
顾宁点头：“那就好。万一真闹鬼，大家一起跑，也热闹。”
屋里静了一瞬。
顾宁心里还挺满意。
这一回合，她觉得自己发挥不错。
短剧诚不欺我。
萧珩站在屏风外，指尖轻轻抵住唇。
屋里那点原本绷紧的气氛，被她三言两语搅得乱了一瞬。
柳姨母拨佛珠的手慢了半拍，谢云屏也终于抬眼看了顾宁一眼。
萧珩垂下眼，没出声。
夜里，顾宁回到听竹院。
桌上的铜镜不知何时被人擦得发亮。
她记得自己出门前，镜面上明明蒙着一层灰。
顾宁慢慢走过去。
镜中映出她的脸，也映出她身后空荡荡的屋子。
她松了口气。
下一瞬，镜中屋门无声开了。
一个红衣女人站在门外，低声问：
“灯呢？”
顾宁整个人僵住。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萧珩！”
声音响彻半个院子。
（第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