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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两路 沈晏离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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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离开清水镇，是在第二日一早。
沈家酒肆后院还没开门，马车已经停在后巷。沈令仪站在檐下，手里拿着一沓底单，神色比昨夜更冷。
顾宁过去时，沈晏正把扇子往腰间一插。
扇柄上的红绳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你这是要去哪？”顾宁问。
“南码头。”沈晏道，“昨夜底单对过了，有两批贡酒封签不在账上，却走了沈家的船号。我姐说我若还想当个只会摇扇子的漂亮废物，可以现在回屋睡觉。”
沈令仪在旁边淡淡道：“我没说漂亮。”
沈晏：“姐。”
顾宁没忍住笑。
笑完又有点担心。
南码头离清水镇不近，水路杂，人也杂。沈晏平日再怎么明媚，真进了自己的家族线，也不是去看热闹。
沈晏看出她的神色，反而扬眉：“怎么，舍不得我？”
顾宁认真想了想：“舍不得你这张脸。”
沈晏耳根一红：“顾宁！”
沈令仪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屋，像是懒得看。
沈晏压低声音：“我不在这几日，你少往外跑。萧珩那边递话，你先别去。”
“你说晚了。”顾宁从袖里摸出一张帖子。
帖子是小六刚送来的。
萧府。
请宁掌柜小住三日。
沈晏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他让你住进萧府？”
顾宁也觉得这话听起来很离谱。
她把帖子翻过来，后头还有一行小字：
府中女眷受惊，男客不便入内。宁掌柜若想知道佛珠去向，可来。
沈晏盯着那行字，冷笑：“说得真冠冕堂皇。”
顾宁点头：“确实。但他还附了一句，萧府近来饭食不错。”
沈晏：“……”
他看着她。
顾宁立刻举手：“我没有被饭收买。我只是觉得，住豪宅、抱大腿、顺便查案，这种机会在我们老家一般要花很多钱买门票。”
沈晏听不懂门票，却听懂她又开始用笑话盖害怕。
他沉默片刻，把一枚沈家小牌递给她。
“有事让小六去沈家酒肆递话，他们知道怎么送到南码头，不许硬撑。”
顾宁接过。
牌子不重，落在掌心却很实。
“阿晏。”
“嗯？”
“你也别硬撑。”顾宁道，“漂亮废物虽然是废物，但不能真废。”
沈晏气笑了。
他伸手在她额前轻轻一弹。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沈晏走后没多久，裴游也要离镇。
旧庄台那枚银扣和带弯月押记的旧账纸，牵出一条白布旧路。裴游查到东侧货栈近日有几人往北边乱葬坡去，那里从前是顾家送丧队歇脚的地方。
顾宁听见“乱葬坡”三个字，脸都僵了。
“你一个人去？”
裴游道：“我去查路，不是去杀人。”
“这话听着更吓人。”
裴游把一枚薄铁片放到桌上，又推回她面前。
“萧府不是安全地方。”
顾宁看着那枚铁片。
“你也觉得我该去？”
裴游很久没答。
最后他说：“内宅的事，男人进去只会惊动人。萧珩要借你，也要护你。他若护不住，就不是萧珩。”
顾宁听懂了。
裴游不喜欢萧珩。
但他承认萧珩有能力。
这比一句“放心去吧”重多了。
裴游走前，只留一句：“别信太快。”
顾宁点头：“懂。对萧公子这种人，要保持微笑，保持距离，保持随时跑路的心理准备。”
裴游看了她一眼。
“少贫。”
于是半日之内，沈晏去了南码头，裴游去了北边乱葬坡。
宁记忽然空了下来。
阿杏在前堂擦桌，小六跑前跑后，顾宁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有种被留在新手村却弹出隐藏任务的感觉。
她低头看萧府帖子。
豪宅。
大腿。
女眷受惊。
佛珠。
还有萧珩。
顾宁深吸一口气。
“小六，帮我备个包。”
小六探头：“顾掌柜，要带什么？”
顾宁想了想：“薄铁片、沈家牌子、换洗衣裳，还有点心。”
小六一愣：“去萧府还带点心？”
顾宁认真道：“进豪宅可以没骨气，不能没零食。”
傍晚，萧府的青帷小车停在宁记后巷。
马车缓缓驶离清水镇。
萧府在镇东，背靠一片旧湖，门前两只石狮子被雨水洗得发亮。顾宁下车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震撼。
她仰头看着高门深院，喃喃道：“这辈子也算住进豪宅了。”
旁边有人淡淡道：“宁掌柜若想抱大腿，可以晚些再挑地方。”
顾宁一僵。
萧珩站在石阶上，眉眼疏淡，像是已经听了半天。
顾宁立刻露出一个营业笑。
“萧公子误会了。我说的大腿，是命运的大腿。”
萧珩看着她。
“命运知道你这么能屈能伸吗？”
顾宁笑得更诚恳：“它迟早会知道的。”
（第二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