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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递帖 宁记挂匾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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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记挂匾后的第二日，第一张帖不是客人送来的。
是萧珩的人送来的。
青衣小厮站在门口，目光在阿杏、小六、沈家酒肆递来的账牌上一一扫过，最后把帖子放在柜上。
“我家公子请顾掌柜听雨楼一见。”
阿杏按顾宁教过的话，温温软软道：“顾掌柜今日不见外客。”
青衣小厮笑：“我家公子不算外客。”
小六正端着水盆从后头出来，闻言脚步一顿，笑嘻嘻接话：“那更该下帖子等回话。熟人才知道规矩，生人才硬闯。”
青衣小厮看了他一眼。
小六立刻低头，像是只会跑腿的小厮。
后院里，顾宁听完阿杏转述，把帖子翻过来看。
帖子很干净，只有一句：三日后，听雨楼。
裴游看着那张帖：“他知道你换了地方。”
“他当然知道。”顾宁道，“宁记这么大个壳摆在这里，不就是给人看的？”
沈晏靠在廊柱边，扇子轻轻一敲掌心：“那你去不去？”
顾宁没立刻答。
她以前遇事，第一反应是怎么糊弄过去。现在她终于知道，有些人不能糊弄。萧珩不是差役，也不是顾家嬷嬷，他看人像看棋。
“去。”她说，“但不是今天。”
裴游抬眼。
顾宁把帖子放回桌上：“他给三日，是想看我这三日怎么用宁记。我偏不把宁记用成铺子。”
沈晏笑：“那你用成什么？”
“门。”顾宁道，“人从这里进，消息从这里过，危险也从这里露头。但我不守门，我只看门。”
小六在旁边听得一脸认真。
顾宁转头问他：“你平日跑街，什么人最容易被忽略？”
小六答得飞快：“送柴的，倒泔水的，卖针线的，挑花篮的，还有跑错门的小孩。”
顾宁点头：“以后宁记不用热闹。越像寻常日子，越不惹眼。”
沈晏看她。
顾宁补了一句：“意思是别把这里弄得像大事发生的地方。有人来喝口水、递个账、坐一坐，旁人就不会觉得每个人进门都有问题。”
裴游眼神微动。
她学得很快。
当天傍晚，小六出去跑了两趟。
第一趟，他去沈家酒肆取了一张旧账牌，明面上说宁记替沈家看一处闲置铺，往来要有凭证。
第二趟，他绕到城东茶铺，买了一包最便宜的茶叶，回来时顺嘴带回一句话：“东侧货栈这两日多了两个外地人，一个左脚有点跛，一个虎口有茧。”
裴游手指一顿。
虎口有茧。
握刀的人。
顾宁看向他：“冲你来的？”
裴游没有否认。
沈晏脸上的笑也淡了。
周满的死还没冷，下一只手已经伸到了门外。
顾宁忽然明白，宁记不是安全的地方。
它只是能让危险来得有形。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