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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等我攒够了 周满撑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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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撑到后半夜。
阿杏来了。
她来时头发都乱了，怀里抱着没卖完的花，站在门口不敢进。
顾宁去扶她，阿杏手是冰的。
周满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阿杏。”
阿杏跪到床边，眼泪一颗颗掉：“我在。”
周满想笑，嘴角却全是血。
“我本来……快攒够了。”
阿杏哭得说不出话。
顾宁站在一旁，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让裴游救他，想让沈晏找好大夫，想让萧珩那样的人随手改一句命。
可她也知道，周满的身体已经被打碎了。
不是所有故事都有抢救成功。
沈晏站在门外，第一次没有进来。
他眼底的亮被压得很低，像刚被雨浇过。
裴游站在暗处，脸色冷得可怕。
周满断断续续说：“阿宁……别怕。”
顾宁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怎么可能不怕。
“满哥，我在。”
周满努力看她：“你聪明……以后……别硬碰。”
顾宁摇头。
她不想听这种遗言。
周满又看向阿杏，像想说很多话，最后只剩一句：
“等我攒够了……”
后面没有了。
阿杏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顾宁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之前总以为自己是个情绪延迟到账的人。
可这一次，情绪没有延迟。
它当场砸下来，把她砸得站不稳。
天亮后，沈晏让人请了棺材铺，付了银子，却没有把事揽到自己身上。他只是把银子放下，低声道：“算我借他的。别叫他走得太寒酸。”
顾宁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是沈晏的分寸。
他能给周满体面，却不能把周满的人生改写成沈公子的善举。
周满下葬那日，清水镇下了雨。
阿杏把一束白花放在坟前。
顾宁蹲下，把周满那只旧布袋也放进去。布袋洗得发白，边角缝了又缝，里面原本装着他一点点攒出来的以后。
现在以后没了。
顾宁看着那只布袋，忽然很轻地说：
“满哥，我以前总觉得，只要人有趣一点，机灵一点，能屈能伸一点，就能把日子过下去。”
雨水落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现在我知道，不够。”
裴游站在她身后。
沈晏站在另一侧。
顾宁起身时，膝盖还疼。
那疼提醒她：这个世界不是靠嘴甜就能混过去的，也不是躲在一方小院里就能安全的。
她得先有个能让人找得到、也不敢随手踹开的门面。
还得看清，那些藏在水面下的人、家族、王府、旧案，究竟是怎么把一个周满压死的。
雨越下越密。
沈晏把伞往她头顶偏了偏。
顾宁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看着坟前的白花，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以后怕归怕，不能只蹲着等了。”
裴游道：“怕不会消失。”
“我知道。”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雨。
“那就怕着办。”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