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针锋相持 分班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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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之后的整整一个月，两人维持着极致僵硬、疏离的同桌状态。
零多余交流、零暧昧拉扯、零刻意温柔。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互相看不惯。
苏星逾依旧觉得陆砚舟幼稚散漫、荒废天赋、不守规矩。
陆砚舟依旧觉得苏星逾死板刻意、活得压抑、无趣乏味。
课上一个专注极致，一个半睡半醒。
课下一个埋头刷题，一个放空发呆。
同桌一月，对话屈指可数，且全部是必要事务。
"借支笔。"
"卷子。"
"作业。"
冰冷、简短、公式化，没有半分温度。
"苏星逾，这道题你会吗？我想了一早上都没思路。"课间，林熠拿着习题册走过来，语气谦逊，"你给我讲讲？"
苏星逾接过题目，看了几秒，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这里用辅助线，把三角形翻折过去，然后用全等……"
苏星逾讲得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林熠听得很认真。
"原来如此，"林熠恍然大悟，笑着说，"还是你厉害，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角度。"
"多练练就有感觉了。"苏星逾淡淡说。
陆砚舟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林熠脸色微僵，讪讪地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苏星逾侧眸看了陆砚舟一眼，没说话。
陆砚舟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讲那么细干嘛，他自己不会想？"
"他问了，我就讲。"苏星逾语气平静。
"烂好人。"陆砚舟评价。
苏星逾没理他。
班里所有人都默认，这对反差同桌会整整一年水火不容。
重点班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整年级进入高压备考状态，所有人昼夜刷题、熬夜复盘，氛围紧绷到极致。
唯独陆砚舟依旧松弛散漫，毫无紧迫感。
"舟哥，你真不复习啊？"江驰每次路过窗边，都忍不住探头叹气，"这次月考要分班排名的，你再摆烂，真要垫底留二级了。"
少年一身休闲卫衣，身形爽朗，眉眼张扬，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随性派，和陆砚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关系铁得不分彼此。
陆砚舟懒懒掀眼："闲的。"
"不是闲不闲的问题，"江驰扒着窗台，苦口婆心，"你妈要是知道你又考砸，不得把你腿打断？再说了，你同桌可是苏星逾，人家年年第一，你跟人坐一块儿，好歹学点儿吧？"
"学什么？"陆砚舟挑眉，"学他天天绷着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人家那叫自律，"江驰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滚。"
江驰嘿嘿笑了两声，目光不经意扫过教室前排，落在许嘉言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
许嘉言就坐在苏星逾斜前方，正低头写题，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抬眸，和江驰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江驰立刻站直了，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许嘉言淡淡点头示意，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写题，耳根却微微泛红。
陆砚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看了江驰一眼。
江驰立刻干咳两声，转移话题："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了，打球去。"
说完一溜烟跑了。
陆砚舟收回目光，视线扫过身旁那个永远紧绷、永远自律、永远不松弛的同桌，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装模作样。
月考前夕晚自习，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落笔声。
苏星逾低头整理错题，指尖翻页轻柔规整，每一道错题都复盘得细致入微，错因、思路、拓展、总结一一标注，极致严谨。
陆砚舟百无聊赖转着笔，偶尔瞥一眼旁边的人，只觉得这人活得太累。
灯光柔和，眉眼干净，神情专注，连微微垂眸的弧度都是温柔的。
——但依旧改不了死板无趣的事实。
"明天考试。"陆砚舟难得主动开口，嗓音低懒。
苏星逾头也没抬："嗯。"
"不怕我拖你小组分？"
捆绑评分制度下，同桌成绩双向挂钩，差生会直接拖累优生评分。
苏星逾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坦荡："我可以拉平。"
语气淡然，却带着绝对的底气。
陆砚舟眸色微沉。
又是这样。
高高在上的稳妥、居高临下的笃定，仿佛他永远是负数，永远是拖累，永远需要别人兜底。
少年桀骜的胜负欲瞬间被挑起。
他最受不了苏星逾这副万事稳妥、万事正确、万事碾压一切的姿态。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考差？"陆砚舟语气带了冷硬的不服。
苏星逾如实陈述："你平时听课不完整，刷题量不足，知识点有断层。客观来看，成绩不会稳定。"
理性、客观、毫无偏颇。
但落在陆砚舟耳里，就是彻头彻尾的轻视。
"所以在你眼里，我永远垫底，永远烂泥扶不上墙？"
苏星逾轻轻蹙眉，终于认真看向他："我没有贬低你。我只是提醒你，你天赋很好，浪费可惜。"
真心实意的惋惜。
可陆砚舟完全不接受。
他听够了所有人"你很聪明就是不努力"的说教。
所有人都拿天赋绑架他，拿规矩约束他，拿成绩定义他。
唯独他最讨厌这套。
"我的天赋，我自己说了算。"
陆砚舟淡淡收回目光，不再说话，重新趴下休息，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硬的疏离。
对话彻底终结。
苏星逾看着他骤然变冷的侧脸，心底轻轻无奈。
叛逆、敏感、幼稚、听不进规劝。
愈发肯定两人不是一路人，完全无法沟通。
月考两天，如期结束。
成绩公示那天，全班震动。
"卧槽！陆砚舟年级四十二？！"
"四十二？！他不是天天睡觉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天天学到十二点才考八十多名……"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苏星逾依旧断层第一，甩开第二名林熠四十分，稳坐榜首，无可撼动。
而常年散漫嗜睡、从不刷题内卷的陆砚舟——
年级四十二名。
冲进前五十。
全班哗然。
林熠盯着榜单上陆砚舟的名字，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最怕的事情成真了。
陆砚舟不是废人。
他是沉睡的猛兽，随时可以醒来，撕碎所有人的优越感，包括自己。
"第二名还是你啊林熠，"旁边有同学凑过来说，"差苏星逾四十分呢，你加把劲啊。"
林熠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嗯，我会的。"
他转身回教室，路过苏星逾座位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佩服："星逾，你又考第一了，真厉害。"
苏星逾抬眸，淡淡点头："还好。"
"陆砚舟……考得也挺好的，"林熠状似无意地说，"没想到他那么聪明，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苏星逾没接话。
林熠笑了笑，走了。
陆砚舟从外面进来，刚坐下就侧头看苏星逾，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不惊讶？"
苏星逾淡淡应声："不惊讶。"
“为什么？"
"你课堂虽睡，但关键提问都能答对，解题思路通透，基础扎实。"苏星逾客观道，"你只是懒，不是笨。认真发挥，本来就是这个水平。"
公允、理性、平静、无赞美、无改观、无惊喜。
仿佛他拼尽全力拿出的亮眼成绩，在对方眼里只是理所应当。
陆砚舟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升起的胜负欲，瞬间落空，莫名憋闷。
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挫败感——
他赢过了全班所有人，唯独赢不过苏星逾的淡然。
"所以，还是不够？"陆砚舟语气别扭。
苏星逾抬眸，轻轻点头："如果全程认真听课刷题，你可以稳进前十。"
依旧规劝，依旧理性，依旧标准答案。
陆砚舟彻底闭嘴，不再搭话。
别扭、憋屈、无奈。
他第一次发现，苏星逾这种万事正确、万事理性的性格，真的让人无可奈何。
两人依旧没有好感，依旧互相不理解。
但隔阂之间，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不是心动，不是好感，只是客观承认：对方没自己想的那么糟。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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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江城秋雨连绵。
放学前最后一节体育课，骤然落大雨，狂风骤雨席卷操场，积水瞬间铺满跑道。
"我靠，这么大雨！"
"快跑啊，不然要淋成落汤鸡了！"
班级自由解散，众人狂奔回教学楼。
苏星逾起身时不慎被奔跑的同学撞到，脚下打滑，整个人踉跄摔倒在积水跑道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撞他的同学慌忙道歉，伸手想扶，又因为手上全是水，有些手足无措。
苏星逾膝盖重重磕在塑胶地面，破皮渗血，校服裤沾满泥水，刺骨的冷。
他下意识撑地起身，膝盖一阵刺痛发软，身形再次不稳。
"没事吧？"周围围过来几个同学，七嘴八舌地问。
"要不要去医务室？"
"雨太大了，先回教室再说吧。"
苏星逾忍着疼，依旧温和摇头："没事，不严重。"
他向来懂事、隐忍、不愿麻烦任何人。
就在他即将再次失衡摔倒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小臂。
力道沉稳、克制、恰到好处。
"站稳。"
陆砚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眉眼微沉，褪去平日散漫，语气带着几分冷硬。
风雨凌乱，风声呼啸。
苏星逾回头，撞进他略显紧绷的眼底。
少年没有温柔神色，没有柔声安慰，却眼神专注，稳稳扶着他，不让他再次摔倒。
那一刻，风雨喧嚣里，苏星逾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妙的触动。
他以为所有人都只顾自己避雨，无人顾及摔倒的他。
没想到最叛逆散漫的陆砚舟，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他。
——但也仅此而已。
只是同学间的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改观。
"能走吗？"陆砚舟皱着眉问。
"……能。"苏星逾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
陆砚舟没再说什么，半扶半搀，稳稳带着他一步步走回教学楼。
一路沉默，步伐刻意放慢，贴合他受伤的速度。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苏星逾这才注意到，陆砚舟把大半伞面都倾向了他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你……"苏星逾刚想说什么。
"闭嘴，好好走路。"陆砚舟语气不耐烦，手却扶得更稳了。
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他翻出自己常备的急救包，蹲下身，垂眸认真替他处理伤口。
"裤子挽上去。"陆砚舟命令道。
苏星逾有点别扭，慢吞吞地把校服裤腿挽到膝盖以上。
白皙的膝盖上蹭破了一大片，混着泥沙和血水，看着有点吓人。
陆砚舟眉头皱得更紧了："笨死了，走个路都能摔。"
嘴上嫌弃，动作却意外轻柔、细致、小心。
他先用生理盐水冲洗掉泥沙，再用碘伏消毒，最后贴上创可贴。全程安静认真，没有调侃、没有戏谑、没有嘲讽。
疼就说。"消毒的时候，他忽然来了一句。”
苏星逾咬了咬唇，没吭声。
陆砚舟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忍着没出声，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好了。"陆砚舟起身，语气依旧别扭，"以后走路看着点，别总笨手笨脚。"
口是心非的关心，格外明显。
苏星逾轻声道谢："谢谢你。"
温柔真诚，干净坦荡。
陆砚舟耳尖微热，迅速别开目光，故作随意："别多想，只是免得你瘸了，没人给我补笔记。"
嘴硬依旧，别扭依旧。
"我会帮你补的。"苏星逾认真地说。
陆砚舟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抽屉里有面包。"
"……不饿，谢谢。"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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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这天起，两人的同桌氛围确实变了。
不再针锋相对，不再刻意冷漠。
会默默递纸、默默递笔、默默帮对方留位置、默默补齐漏听的知识点。
"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老师上课讲了，你记一下。"
"嗯，谢了。"
"你昨天的作业没交，我帮你交了。"
"……哦。"
"放学一起走？"
"好。"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
只是从彻底讨厌，变成——
不讨厌，且认可对方的人品。
这是他们漫长慢热拉扯里，最重要的一步破冰。
教室后门处，江驰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侧头看向身旁的许嘉言，低声打趣："看来，这俩家伙的关系，要慢慢缓和了。"
许嘉言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顺其自然就好。"
"你说他俩会不会……"江驰做了个手势，笑得贼兮兮的。
许嘉言轻轻拍了他一下："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江驰举手投降，忽然又凑近了些，"对了，嘉言，周末有空吗？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要不要一起去？"
许嘉言耳根微红，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江驰瞬间眼睛亮了，笑得像个小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默契，随即一同转身，悄然离开教室，将最后一片安静，留给了正在破冰的两位少年。
而全程默默观望的林熠，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两人氛围悄然软化，看着江驰和许嘉言并肩离开的背影，心底的嫉妒与恐慌，彻底扎根。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行。
不能这样。
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暗自筹谋，开始准备第一场离间算计。
暗流，彻底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针锋相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