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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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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林熠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两天。
苏星逾整日心神不宁,上课频频走神。桌肚里那张照片如同定时炸弹,时时刻刻提醒他即将到来的风暴。只要一想到暴躁古板的父亲看到照片,一股寒意便顺着脊椎往上爬。
陆砚舟看在眼里,心底的计划逐渐清晰。江驰已经搜集好了证据:林熠校外冲洗照片、多次匿名散布流言的记录,加上小树林威胁苏星逾的间接佐证。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摊牌。
午休时分,江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球场打球,抱着习题册找到许嘉言的座位。
“许嘉言,有空吗,帮我看看这道物理大题?我琢磨半天没有思路。”
许嘉言放下手中的竞赛习题,抬眸看向气喘吁吁的江驰,微微侧身腾出位置。
“坐。”
江驰顺势挨着他坐下,鼻尖不经意掠过许嘉言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气,心跳悄悄乱了一拍。他假装专心看题目,余光却不停偷偷瞟向身侧安静的少年。
许嘉言思路清晰,慢慢拆解题型,语调平缓温和。
“受力分析不要漏了摩擦力,这里很容易失分。”
“原来是这样!还是你厉害。”江驰恍然大悟,咧嘴笑起来,“说实话,我以前总觉得你冷冷淡淡的,很难相处。相处久了才发现,人特别好。”
许嘉言笔尖一顿,抬眼对上他热烈直白的视线,耳尖悄无声息泛起浅淡的红。
“是吗。”
“当然!”江驰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而且我们目标一致,都想考警校。以后说不定能并肩办案。”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许嘉言侧脸,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他沉默几秒,轻声开口:
“江驰,不只是并肩办案,我希望往后很多年,身边都可以是你。”
江驰猛地怔住,瞳孔微微放大。
他原本还打算慢慢酝酿告白,万万没想到,先戳破窗户纸的人居然是许嘉言。汹涌的喜悦瞬间填满胸腔,几乎要冲出喉咙。
“许嘉言……你这话,意思是?”
“你明白。”许嘉言目光坦然,没有闪躲,“我分得清欣赏和心动。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江驰再也克制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面的手腕,眼底盛满笑意:
“那太好了!我早就喜欢你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喧闹的午休教室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两个少年隔着一张课桌,悄悄定下属于彼此的约定。
他们没有大肆宣扬,只打算把这份心意妥善收好,藏在日复一日刷题、奔赴警校理想的时光里。
“我们暂时不要声张。”许嘉言冷静提醒,“最近林熠到处抓别人把柄,贸然传出消息容易惹麻烦。”
“放心,我懂!”江驰郑重点头,“低调行事,等高考结束。无论如何,我不会和你分开。”
两人悄悄达成默契,成为四人之中最先走到一起的一对。
不远处,苏星逾恰好抬头,瞥见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他悄悄看向身旁低头整理竞赛资料的陆砚舟,心底酸涩。
如果没有林熠的威胁,如果不用惧怕家人,他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坦荡的时光。
陆砚舟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星逾连忙移开目光,勉强笑了笑。
陆砚舟隐约猜出他的心思,低声安抚:“再等两天,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不会让林熠把照片送出去。”
苏星逾迟疑地摇头:“可是……万一失败了,我不敢赌。”
“相信我。”陆砚舟语气坚定。
放学铃响起,江驰自然地跟上许嘉言,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在林荫道上,江驰一路絮絮叨叨规划未来。
“以后我想去外勤抓捕,冲锋在前;你学犯罪心理,坐在审讯室剖析嫌疑人。我们一个外勤、一个预审,完美搭配。”
许嘉言安静聆听,偶尔应声。晚风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少年人的恋情简单又滚烫。
“对了,砚舟和苏星逾那边情况很棘手。”江驰收敛笑意,“林熠实在太过偏执,手里握着照片要挟苏星逾。”
“我清楚。”许嘉言眉头微蹙,“林熠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手段只会越来越极端。单单谈判震慑未必长久。”
“砚舟已经收集证据,准备寻找机会反击。”
许嘉言沉吟片刻:“需要帮助随时找我,我可以帮忙梳理谈话逻辑,预判林熠的心理。”
江驰点头,伸手悄悄牵住许嘉言的手。林荫道行人稀少,短暂的触碰足够让两个人心神震荡。
“有你在,什么难题我都不慌。”
而另一边,林熠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远远望着苏星逾与陆砚舟结伴离开,指节死死攥紧。两天后的期限将至,如果苏星逾依旧不肯妥协,他会毫不犹豫将照片寄出。
嫉妒如同藤蔓缠绕心脏,蒙蔽了他所有理智。
陆砚舟似乎有所感应,蓦然回头望向校门口。
目光相撞的一瞬,林熠迅速躲入树影。
陆砚舟眼底寒意渐起。
决战,很快就要到来。
五月底的风已经带了初夏的温度,吹得走廊上的校服裙摆轻轻晃。
许嘉言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单词本,却一个单词也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江驰正趴在栏杆上,跟隔壁班的男生聊篮球赛,手还不老实地伸过来,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许嘉言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江驰转过头,冲他笑得一脸无辜,嘴型比了句"就掐一下"。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十七天。
没人知道。除了他们自己。
毕竟是高中,毕竟是两个男生,总得小心点。可江驰这个人,天生就藏不住事,总喜欢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牵他的手,或者在他脸上飞快地啄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幼稚得很。
许嘉言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喂,许嘉言,"江驰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陆砚舟最近状态不太对?"
许嘉言的笑容收了收,顺着江驰的目光看过去。
教室后门,陆砚舟正靠在墙上打电话,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紧皱着。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是因为林熠的事吧。"许嘉言轻声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江驰啧了一声:"林熠那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要我说,咱们直接干他一顿得了,跟他废什么话——"
"不行。"许嘉言立刻否决,"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事情闹大。陆砚舟要是因为这个受了处分,不值得。"
江驰撇了撇嘴:"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扛吧?"
许嘉言没说话,只是看着陆砚舟的方向,推了推眼镜。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江驰,你晚上把陆砚舟约出来,就说我有办法帮他。"
江驰愣了一下:"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许嘉言卖了个关子,把单词本合上,"走了,快上课了。"
他转身往教室走,刚走两步,手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江驰凑过来,在他手心里飞快地塞了个东西,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大步走进了教室。
许嘉言低头看了看手心。
是颗草莓味的硬糖。
糖纸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许嘉言的耳朵尖有点热,赶紧攥紧手心,也跟着走进了教室。
晚上九点半,学校操场的看台上。
陆砚舟到的时候,江驰和许嘉言已经坐那儿了,旁边放着三罐冰可乐。
"找我什么事?"陆砚舟在他们旁边坐下,拿起可乐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地往上冒。
他今天心情很差。下午苏星逾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明天怎么办,他都没敢回。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把担心全露出来了。
许嘉言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你明天打算怎么跟林熠谈?"
陆砚舟喝可乐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你问这个干嘛?"
"帮你。"许嘉言说得很直接,"我观察林熠很久了,他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难对付。"
陆砚舟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看起来嚣张,其实很虚。"许嘉言的语速不快,却很有条理,"他最怕的不是你报警,也不是学校处分,是他爸知道。"
"你怎么知道?"
"上次他跟低年级的学生打架,他爸来学校一趟,他吓得跟什么似的,当场就给人道歉了。"许嘉言回忆着,"还有,他每次收保护费,都不让人往外说,特别怕传到老师耳朵里——说白了,就是怕他爸。"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
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所以你的意思是?"
"明天你跟他谈,别一上来就亮底牌。"许嘉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先给他台阶下,就说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然后呢?"
"然后再慢慢把话往他爸那边引,点到为止,别太直白。"许嘉言推了推眼镜,"他要是开始咬下唇或者摸后颈,就说明他快绷不住了,你再加把劲。"
"还有,别提苏星逾。"许嘉言补充了一句,"一提苏星逾他就容易失控,到时候反而不好收场。"
陆砚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书里看的。"许嘉言面不改色,"犯罪心理学入门,挺有意思的。"
江驰在旁边插嘴:"就是就是!我们嘉言可厉害了,以后肯定是个特别牛的刑警!"
他说着,伸手就想搂许嘉言的肩膀,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陆砚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谢了。"他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不用谢。"许嘉言摇了摇头,"我们是朋友。"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最近的模拟考成绩,还有以后想考的学校。
"我跟嘉言都想考刑警学院。"江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刑事科学技术专业,以后毕业就能进刑侦队。"
陆砚舟愣了一下:"你们都想好了?"
"嗯!"江驰用力点头,然后侧过头看许嘉言,"对吧嘉言?"
许嘉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耳朵尖却有点红。
陆砚舟看着他们,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他们可以这么坦然地说未来,说想考的学校,说以后想做的事。
而他和苏星逾,连明天会怎么样都不知道。
"挺好的。"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又坐了一会儿,陆砚舟起身要走。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事。"
他刚走出两步,许嘉言忽然在后面叫住了他。
"陆砚舟。"
陆砚舟回头。
"小心点。"许嘉言说,"还有……苏星逾那边,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一个人强。"
陆砚舟的脚步顿了顿。
他想说"我知道",想说"谢谢",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看台上,江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说他这又是何必呢,什么事都自己憋着。"
许嘉言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因为他在乎。"
"啊?"
"因为他太在乎苏星逾了,所以才怕自己护不住他,才什么都想自己扛。"许嘉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江驰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江驰,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江驰挠了挠头:"哪儿不一样?"
许嘉言侧过头看他。操场的路灯很暗,只能模糊地看清对方的轮廓。
"我们有什么事,都会跟对方说,对吧?"
江驰想了想,用力点头:"那当然!我什么都不瞒你!"
"所以我们比他们幸运。"许嘉言说,然后笑了一下,"走吧,该回宿舍了,不然宿管阿姨该锁门了。"
江驰赶紧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下走。
走到看台拐角的时候,江驰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周围很黑,没人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