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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峙与真相 医务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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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的暖意,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苏星逾醒的时候,睫毛先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
出了一身薄汗,烧退了大半,头还是有点沉,却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了。
他偏过头,看见陆砚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抵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年的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下颌线利落,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
苏星逾的呼吸顿了半拍。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他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明明他一直在躲,可这个人还是会在他淋雨的时候追上来,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守在旁边。
这样下去,他要怎么才能狠下心?
苏星逾赶紧闭上眼,假装还没醒。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
其实陆砚舟早就察觉到他醒了。
少年的呼吸节奏变了,睫毛也在轻轻抖,像蝴蝶振翅似的。
他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在等。
等苏星逾愿意开口的那天。
可是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只有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疏离。
陆砚舟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床边。
"醒了就起来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还是让床上的人身体一僵。
苏星逾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茫,像刚睡醒的小动物。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
"还难受吗?"陆砚舟问。
"好多了。"苏星逾避开他的目光,"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陆砚舟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快放学了,回教室吧。"
"哦,好。"
苏星逾坐起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是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陆砚舟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苏星逾浑身一震。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挣开。
"谢、谢谢。"他的声音都在抖,不敢抬头看陆砚舟的眼睛。
陆砚舟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着苏星逾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峰微蹙。
就这么……不想碰到他吗?
"能走吗?"他问,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能、能的。"苏星逾赶紧点点头,努力站直了身子,"我没事了,回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苏星逾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数着地砖的纹路。
刚才被陆砚舟扶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沿着皮肤一直烧到心里。
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能想了。
苏星逾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放学铃。
江驰和许嘉言正收拾书包,看见他们进来,立马围了上来。
"星逾!你怎么样了?"江驰凑过来,上下打量他,"脸还是有点白啊,烧退了没?"
"退了。"苏星逾弯了弯嘴角,"没事了,就是还有点晕。"
"那就好那就好。"江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你刚才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吓死我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苏星逾笑了笑。
"舟哥,谢了啊。"江驰又转向陆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你送星逾去医务室。"
"应该的。"陆砚舟淡淡地说。
应该的……
苏星逾听到这三个字,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表情。
"走吧,一起回家?"江驰拎起书包,冲他们俩眨眨眼。
"我……"苏星逾刚要答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跟他一起走。
林熠说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他低着头说。
"啊?什么事啊?"江驰一脸困惑。
"图书馆借的书忘还了,我去一趟。"苏星逾随便找了个借口。
"哦,这样啊。"江驰挠挠头,"那行吧,我们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啊。"
"嗯,拜拜。"江驰和许嘉言走了,教室里一下子就空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星逾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下来,磨磨蹭蹭的,想等陆砚舟先走。
可是陆砚舟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不走吗?"苏星逾忍不住问。
"等你。"
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苏星逾心上。
"不用了。"他赶紧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你先走吧。"
"苏星逾。"陆砚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在躲什么?"
苏星逾的身体一僵。
"我、我没有躲啊。"他强装镇定,"我真的要去图书馆。"
"是吗。"陆砚舟往前走了一步,"那我陪你。""不用!"苏星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拔高了一度。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
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陆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苏星逾。
苏星逾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桌沿,退无可退。
"你到底在怕什么?"陆砚舟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林熠跟你说过什么,对不对?"
苏星逾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他怎么知道?
"没有。"苏星逾别开脸,声音有点发紧,"你想多了,我跟他没什么。"
"没什么?"陆砚舟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没什么的话,你为什么每次见完他都变成这样?苏星逾,你看着我。"苏星逾咬着下唇,不肯转头。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一看,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陆砚舟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苏星逾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闷闷地疼。
以前……
是啊,以前他们多好啊。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在操场跑步。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现在……
都怪他。
是他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以前是以前。"苏星逾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陆砚舟追问。
苏星逾说不出话来。
哪里不一样?
是他的心思不一样了。
是他不再满足于只做朋友了。
可是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总之……"苏星逾深吸一口气,硬着心肠说,"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说完,他抓起书包,侧着身子从陆砚舟胳膊底下钻过去,快步跑出了教室。
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保持距离……
就这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吗?
陆砚舟垂了垂眸,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
跑出教学楼,苏星逾才慢下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刚才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撑不住了。
苏星逾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有点湿。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有什么好哭的。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啊。
苏星逾抱着膝盖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风刮过树梢,沙沙地响,像谁在叹气。
——
另一边,陆砚舟走出教学楼,站在台阶上,脸色很难看。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可是那些话早就没人说了啊。
还是说……林熠真的跟他说了什么?
陆砚舟想起那天放学,苏星逾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脸色白得像纸。
那时候,教室里只有林熠一个人。
陆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要去找林熠。——
林熠刚走到车棚,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抬起头,看见陆砚舟站在面前,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林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砚舟?"他挑了挑眉,一副惊讶的样子,"找我有事?"
"你跟苏星逾说什么了?"陆砚舟开门见山,语气冷得像冰。
林熠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无辜的表情:"什么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陆砚舟的眼神像刀子似的,"那天放学,你在教室里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躲着我?"
"哦,你说那天啊。"林熠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啊,就是随便聊了几句。怎么,他跟你告状了?"
陆砚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那眼神太有压迫感了,林熠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陆砚舟,你这话就好笑了。"林熠硬着头皮说,"我跟他聊什么,好像轮不到你来管吧?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陆砚舟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林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凭什么?"林熠也梗起了脖子,"陆砚舟,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跟谁说话,跟谁来往,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再说一遍?"陆砚舟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林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点发怵。
但他还是硬撑着:"怎么,你还想动手?我告诉你陆砚舟,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陆砚舟冷笑一声,"到底是谁过分,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我?"林熠梗着脖子,"你别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知道。"陆砚舟盯着他,眼神冰冷,"我最后说一次,别再招惹苏星逾。不然,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林熠一眼。
林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陆砚舟……
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有苏星逾……
居然敢把事情捅到陆砚舟那里去?
林熠的眼神阴鸷下来。
行。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陆砚舟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刮在脸上,有点凉。
刚才跟林熠对峙,虽然没问出什么,但他更加确定了。
苏星逾的反常,绝对跟林熠有关系。
可是林熠到底拿什么威胁他?
为什么苏星逾这么怕他?
为什么宁愿躲着自己,也不肯说出真相?
陆砚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苏星逾那么乖的一个人,能有什么把柄落在林熠手里?
难道是……跟学习有关?
不对,苏星逾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差,不至于被人威胁。
还是说……跟家里有关?
也不像。
陆砚舟揉了揉眉心,心里乱糟糟的。
算了。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反正他总会查清楚的。
不管林熠搞什么鬼,他都不会让苏星逾受委屈的。
陆砚舟的眼神坚定下来。
——
第二天早上,苏星逾到教室的时候,陆砚舟已经在了。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往旁边看一眼。
就好像……旁边那个人不存在一样。
陆砚舟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课本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能感觉到,苏星逾在刻意忽略他。比之前更甚。
肯定是林熠又跟他说什么了。
陆砚舟的脸色沉了沉。
——
第一节课下课,江驰和许嘉言凑了过来。
"星逾,你感冒全好了吗?"江驰问。
"差不多了。"苏星逾笑了笑,"就是还有点咳嗽。"
"那就好。"江驰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
"昨天放学,我看见陆哥去找林熠了。"江驰小声说,"俩人站在车棚那边,气氛特别僵,好像吵起来了。"
苏星逾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陆砚舟去找林熠了?
他们……吵架了?为什么?
难道……陆砚舟知道了什么?
苏星逾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星逾?星逾?"江驰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靠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没事。"苏星逾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他们……为什么吵架啊?"
"不知道。"江驰摇摇头,"我离得远,听不清。但是看陆哥的样子,好像特别生气。星逾,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啊?"
苏星逾的身体僵了一下。
因为他……
难道陆砚舟去找林熠对峙了?
那林熠会不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
苏星逾越想越慌,心脏突突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行。
他得去问问。
"我去趟洗手间。"苏星逾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快步走了出去,留下江驰和许嘉言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江驰一脸困惑,"慌慌张张的。"
许嘉言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砚舟,若有所思。
——
苏星逾在教学楼后面的老地方找到了林熠。
少年正靠在墙上玩手机,看见他来,挑了挑眉。
"哟,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林熠把手机揣回兜里,"怎么,陆砚舟跟你说了?"
"我问你。"苏星逾盯着他,声音有点抖,"昨天放学,陆砚舟是不是找你了?"
"是啊。"林熠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
"你们……说什么了?"苏星逾的心脏揪得紧紧的。
"没说什么啊。"林熠耸耸肩,"就是随便聊了聊。"
"随便聊?"苏星逾显然不信,"那他为什么找你?"
"我怎么知道。"林熠笑了笑,眼神玩味,"说不定……是他看你跟我走得近,吃醋了呗。"
"你别胡说!"苏星逾的脸一下子红了,又气又急。
"我胡说?"林熠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苏星逾,你敢说,他对你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苏星逾下意识地往后退,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有时候他觉得,陆砚舟对他好像是不一样的。
可是更多时候,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林熠笑得更加恶劣,"那你说,要是他知道你喜欢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苏星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别乱说!"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林熠慢悠悠地说,"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昨天你跟他一起去医务室,挺亲密的啊。"
苏星逾的身体一僵。
他……他怎么知道?
"你、你跟踪我?"苏星逾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跟踪?谈不上。"林熠嗤笑一声,"就是刚好看见了而已。苏星逾,你好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不是的!"苏星逾赶紧解释,"我昨天发烧了,是他硬要送我去的,我……"
"我管你是不是硬的。"林熠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跟他走得很近。苏星逾,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说出去?"
"不是的!"苏星逾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恳求,"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你别告诉别人,好不好?"
他的眼眶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可以啊。"林熠慢悠悠地说,"但是你得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苏星逾赶紧问。
"很简单。"林熠笑了笑,"从今天开始,不仅不能跟他说话,连看都不许看他一眼。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能理。能做到吗?"
苏星逾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连看都不能看……
这也太过分了。
"怎么,做不到?"林熠挑了挑眉,"做不到的话,那我可就……"
"我做得到!"苏星逾赶紧打断他,声音都在抖,"我做得到,你别告诉别人。"
"这才对嘛。"林熠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说的话。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守规矩……后果你知道的。"
苏星逾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指尖都在发白。
"行了,走吧。"林熠挥挥手,"别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
苏星逾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逃。
直到拐进楼梯间,确认没人了,他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啊。
他只是……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苏星逾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
苏星逾回到教室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坐下,全程没有抬一下眼。陆砚舟用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角,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果然。
他刚才又去找林熠了。
而且……又被弄哭了。
陆砚舟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林熠。
他到底对苏星逾做了什么?
陆砚舟转过头,看向苏星逾。
少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起来……特别委屈。
陆砚舟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问问他怎么了,想把他护在身后。
可是他知道,苏星逾不会说的。
而且他一靠近,苏星逾只会躲得更远。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得想办法,弄清楚真相。
他不能让苏星逾一直被人这么欺负。
陆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苏星逾做得很彻底。
他就像真的看不见陆砚舟这个人一样。
上课的时候,他坐得笔直,眼睛只盯着黑板和课本,目光从来不会往旁边偏半分。
下课的时候,他要么出去溜达,要么就趴在桌上睡觉,绝不跟陆砚舟有任何视线接触。
放学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铃一响就冲出去,从不跟陆砚舟一起走。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却像隔着一条银河。
江驰和许嘉言看着都着急,可是问谁谁都不说,他们也没办法。
陆砚舟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
他能感觉到,苏星逾在刻意隔绝他。
像是在他们之间砌了一堵墙,把他牢牢地挡在外面。
而这堵墙的始作俑者,肯定是林熠。
陆砚舟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这天下午放学,陆砚舟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其实是在等。
等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等苏星逾回来拿落下的东西?
也许是等一个机会,能跟他好好说说话?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砚舟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以前这个时候,苏星逾总是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找笔,一会儿找本子,半天都收拾不完。
那时候他还觉得麻烦。
现在……
陆砚舟自嘲地笑了笑。
人真是奇怪。
拥有的时候不觉得,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站起身,拎起书包准备走。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砚舟抬起头,看见苏星逾站在门口,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星逾显然没想到教室里还有人,尤其是……还有陆砚舟。
"我、我回来拿练习册。"苏星逾低下头,小声解释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开始在抽屉里翻找。
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星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都在抖。
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他只是……走到半路,突然想回来看看。
看看陆砚舟走了没有。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苏星逾的心里乱糟糟的。
"找到了吗?"陆砚舟忽然开口。
苏星逾的手顿了一下。"找、找到了。"他随便抓起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里,"我先走了。"
说完,他拎起书包就想往外冲。
"苏星逾。"陆砚舟叫住他。
苏星逾的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陆砚舟的声音有点哑。
苏星逾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不是的。
不是不想看见。
是不敢看见。
他怕自己一看,就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我问你话。"陆砚舟往前走了几步,"你就这么讨厌我?"
"没有。"苏星逾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那为什么?"陆砚舟站在他身后,"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苏星逾,你告诉我,林熠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苏星逾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我、我要走了。"他说完,又要往前走。
"苏星逾!"
陆砚舟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星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熟悉的温度从手腕处传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烫得他心脏都在颤。
"你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
"我不放。"陆砚舟的声音很固执,"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苏星逾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没什么好说的?"陆砚舟的语气带着一丝受伤,"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算什么?"
苏星逾咬着下唇,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算什么……
他也想知道,他们算什么。
朋友?
同学?
还是……什么都不是?
"我们……"苏星逾深吸一口气,硬着心肠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而已。"
普通同学。
四个字,像四把刀子,一把一把扎在陆砚舟心上。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苏星逾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心里一空,随即被巨大的悲伤淹没。
他不敢回头,抓起书包,快步跑了出去。
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普通同学……
原来在他心里,他们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陆砚舟自嘲地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他太自作多情了。
一直都是。
——
苏星逾跑出教学楼,一直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才停下来。
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上,顺着树干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对不起,陆砚舟。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我。可是我好像……还是把你推远了。
苏星逾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风穿过树林,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星逾才慢慢停下来。
他抹了抹脸,把眼泪擦干净。
不能哭了。
哭也没用。
反正……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
反正……他们本来就不可能。
苏星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就这样吧。
能每天看见他,就够了。
苏星逾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够。
一点都不够。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远远看着啊。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
苏星逾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夕阳,把云彩染成一片橘红。
很好看。
可是身边没有人一起看。
苏星逾的心里,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