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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监视(修) 分手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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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凭从侧门离开,影七紧随其后,禀告他们几人交谈的内容。
钱弥既然向父弟坦白,就更不会这么刻意赶他离开。
李凭微眯起眼睛,眸光一沉,还回忆起一个时段,“他去水榭之前,我走之后,他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影七一直小心跟着钱弥,“是言安小王爷姜芮,他在御园折梅,宁小王爷认错了人,两人后来一起进的宴席,言安小王爷还送给宁小王爷一件礼物。”
“认错人……”李凭记忆力极佳,忽而想起桥上俯视的那一眼,那个人,李凭私下查过,是一个言安来的船客,出手很阔绰,人已经走了,顿时明朗,那人就是姜芮。
他扭头问:“东西呢?!”
影七冷汗直冒:“宁小王爷的礼物统一送到了昭远宫。”
钱弥没回宫,紧接着后面的三天也没一点要回宫的迹象。
钱弥就领着父母亲人在京城闲逛,参观他的商铺,去学堂看一看……
第五日黄昏,李凭才派人来抓他,语气,态度分明是恭敬的,可任钱弥怎么说,都不肯走,架势摆在那里,必须把人带进宫,“宁小王爷,陛下,请您进宫一趟。”
钱弥给钱父报完平安才动身上马车。
钱弥刚踏进养心殿,外面的人就突然把门关上,钱弥瞪了一眼李凭,“你这是做什么?是我把我关在养心殿吗?”
李凭放下手里的画册,什么也没说,盯着钱弥看了会儿,“过来。”
钱弥心中还有怨,咬牙,不肯看他,“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拆礼物。”李凭起身,逼近钱弥,钱弥后退,李凭哪里给他这个机会,长臂一伸,把人拉进怀里,说道,“你离得这么远,能看清楚吗?”
“既然是我的礼物,我自己拆就是。”钱弥推开他。
李凭箍着他的胳膊,直截了当道,“这些天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不找你,你就不打算回宫是不是?”
钱弥也不忍了,回道:“那你呢?除了这些酸话,你就没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
李凭:“你冷落的我,你怎么反倒委屈起来了?”
这么多天,李凭也没反省过,这一点让钱弥不能接受,于是,他冷淡道,“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想跟谁说?姜芮吗?他是你什么人?你跟他只见了一面,就连跟我虚以委蛇都不肯了?”
“李凭!”虚与委蛇,钱弥从没想到这四个字会从李凭的嘴里说出来,他一巴掌挥了出去。
李凭笑了,他不躲不避受了这一巴掌,皮肉尚带着灼痛,对,是痛的。
他的舌尖在挨了一掌的那侧面颊轻轻一顶,眼底浮现出冷漠,唇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没见姜芮前,我们都好好的,不是吗?”
钱弥心头一颤,嘴唇白了,蓦然地望向李凭:“你在说什么?”
李凭攥着钱弥的肩膀,指骨泛白,眼里的痛苦像是要撕裂这个楚宫,吼道:“你为了他,打我,不是吗?”
跟姜芮有什么关系?
他跟姜芮只是萍水相逢。
电光石火间,钱弥突然惊醒,李凭,怎么会知道?
“你找人监视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痛快?!”
李凭眸色深沉,一字一顿道:“监视?掌控?”
钱弥冷嗤:“这不是掌控是什么?”
李凭一直派人跟着他,监视他。
真是可悲极了。
李凭不信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信任。
他也只是李凭棋盘中的一颗棋子。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对,我痛快极了!”
李凭的笑声响彻殿廊。
“你想跟他双宿双飞,做梦!休想!”
钱弥转身离开,李凭眼眶猩红,“只要我不点头,你连养心殿的宫门都走不出去!”
钱弥平静地问:“你要囚禁我吗?”
“你们两个,你抱了他,还跟他并肩去宴会,这些,你连解释都不肯给我吗?”
“这是他送你的,什么狗屁怀表。”李凭把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挥落在地。
怀表金属表壳重重地砸落在地,中间玻璃碎了,里面的时针好像也不走了。
“李凭,你其实也没那么爱我,不要假装深情,骗到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忘了。”
李凭胸口闷疼,凝视着钱弥。
“你故意宠信我,利用我的生辰宴会,给他们做局,彻底铲除世家贵族的垄断……我什么也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宴会上,你凭什么反过来怀疑我?”
钱弥也没好过到哪去,他第一次谈恋爱,谁会想到他终于接受对象是男人,甜蜜没多久,有就变成一塌糊涂了。
“我不怪你利用我,一国之君,要是耽于情爱,才是因噎废食。”
“可你不信我,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不给我任何自由,这一点恕我无法接受,我不想让猜疑消磨我们两个的感情,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李凭眸色一敛,袖底指节收紧,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如果我说不呢?”
钱弥弯腰将坏了的怀表捡起来,“你我如今,就似这个怀表,如今成了坏表。我会想办法把怀表修好,破镜虽难重圆,总比碎镜相互折磨要好。”
“相互折磨。”李凭:“你不怕我杀了他们?”杀了姜芮,钱宁华,钱奚他们。
钱弥冷笑:“陛下爱杀谁杀谁。”
李凭:“那你会回华宁吗?”
“暂时不会。”
“我会呆在京城,但你不能再派人监视我。”
李凭:“就是不肯见我?”
钱弥:“等你学会给我基本的信任。”
李凭追问:“我们从前那样不是很好吗?”
“是,但一辈子太长了,不能靠伪装活一辈子。”
是钱弥贪心了。
李凭可以警惕任何人,但不能连这点信任也不给他。
事前不好暴露计划,事后总有交代。
他在钱奚面前维护李凭,不是因为他不在意。
他是不想承认,他被耍了。
他以为的生辰宴,是他精心设计给别人跳的陷阱。
李凭运筹帷幄,算计所有人,包括他。
最后,还在他的面前装无辜,更衬得他像蠢货。
“如果说,我一辈子也学不会变成一个正常人呢?”李凭声音低哑:“你就真一辈子不肯见我?”
钱弥扭头闭了闭眼:“那就是我们两个有缘无分。”
“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有缘无分?”李凭嘴角逸出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就在钱弥走到门口时,忽觉脖颈处一疼,吃了一记手刀。
背后…李凭?
钱弥还以为他应下了,没发出任何声音。
李凭快速接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这些天这种不妙的预感越演越烈,仿佛下一秒钱弥突然从自己身边消失,钱弥那句有缘无分,更是让他五内俱沉。
李凭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钱弥不能有任何差错。
十年前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一遍
他贴着钱弥,轻声哄道:“好好休息一下。”
“滚!”
钱弥睁眼时,与支着手臂假寐的李凭四目相对。
李凭起身端起一旁的一碗茶,要来喂,钱弥当然没忘发生了什么,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刚走下床,脚刚踩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栽在地上,他冷冷地剜了李凭一眼。
李凭假装瞧不到他冷漠的眼神,将人重新扶到了床上。
钱弥闷哼两声:“你做了什么?”
李凭给钱弥喂了御医开的软筋散。
药效只有一个半时辰。
李凭答非所问:“对你的身体没有坏处。”
钱弥把枕头砸在李凭的脸上,“多行不义必自毙,李凭,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如果真有因果报应,他和钱弥,谁是痛因,谁才是苦果呢?
李凭不置可否,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来:“这是礼部送过来的几个日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选一个日期,我觉得三十号就很不错,虽然仓促了些,但也没事,礼服我让人按照你的尺寸备好了”
钱弥不知道这些东西李凭又是什么时候弄的。
李凭自顾自道:“那就三十号。”
“我明天让人把礼服拿来你试一试,要是不喜欢,及时告诉我,再晚两天,就来不及了。”
“你修建学堂的那段日子对我多好,还时不时给我送汤,送甜点,水果,你喜欢吃荔枝,最偏爱石榴。虽然你不会做饭,却能想出好多新奇的点子,你真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我不喜欢吃的东西,经过你的手,我就再不讨厌了。”
李凭轻轻吻着他的薄唇,动作出奇地轻柔,“还有你这张嘴,大概是泡进了蜜罐,你若是想要哄人,谁也躲不过去……”
钱弥张了张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什么讥诮,什么不阴不阳,对着这样的李凭,他一句狠话也说出来,一声叹气后,最终闭上了眼睛。
是药三分毒,哪怕药效时间不长,李凭见钱弥态度稍有软化,只用过那一次,没再用软筋散。
钱弥试礼服那天,李凭前脚走,惠文公主后脚就来了,还带来个“仆从”
因为准确来说,要见钱弥的人,是钱奚。
宫人们不敢拦,怕伤了金尊玉贵的公主,李慧就这么闯了进来。
钱奚紧跟着进了房间。
钱弥先看见了李慧:“公主怎么来了?”
“是他要见你。”李慧往右走了一步,给他后面站着的钱奚让出空间来。
“多谢公主。”
钱奚把瓷瓶装着的药递到钱弥手里,又在他的胸口塞了一袋鸡血,飞快道:“哥,没时间解释了,服下这个,我现在带你走,这个东西能暂时压住你的脉搏,使你浑身冰凉,作出假死之相,旁人只当你已经身死,不过药效只有七天。”
“若是陛下来抢,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就说你想不开,吞了毒药,到时候趁着丧礼,偷偷把你运回华北。”
钱弥紧紧攥着瓷瓶,钱奚都讲完了利害,他却连瓶塞也没开,钱奚有些等不及了,劈手夺了药瓶要帮他,伸手去喂他。
门突然被人踹开。
李慧应声扭头,在一旁急促地喊了一声“哥”。
李凭怒目圆瞪。
钱奚却屏蔽了外面的声音,最终还是没能把药喂到钱弥嘴里。
他抬起的胳膊一酸,药瓶坠地。
一个石头般大小的东西,好巧不巧打在他的肘弯处。
李凭犹如被激怒的猛兽,眼神中充满阴郁。
钱弥见状,下意识把钱奚拦在身后。
李凭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大步走了过去,把钱奚拽扔到一边,“怎么?你怕我杀了他?”
钱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凭怎么会这个时候进来。
钱奚到底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心里也有怨气,莽上前来拦。
李凭双眼猩红,一点没收力气,怒吼一声,嗤道,“滚!”
钱奚重重地摔了出去。
钱弥眉头皱起:“钱奚,你和公主先出宫”
钱奚愤愤地盯着李凭:“……哥!”
钱弥复又加重语气:“走!”
李凭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钱奚,狠狠地瞪着钱弥。
那股视线太过浓烈,钱弥就算刻意回避,也没办法忽视。
事情发生到现在,每一步都不在他的预想中,他明明比李凭大,却更像愣头青,大概是他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原因?钱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合时宜地想这些?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钱奚再赖在这里,李慧也救不了他,低头骂了他两句,拽着钱奚走了。
钱奚是来拐走钱弥的,他就该死,钱弥竟然会因为他平安离开松了一口气,展露笑颜,而他什么也没做,却全是冷语,这简直太不公平了,从他掌权已来,没人敢这样。
李凭已是耐心告罄,人刚离开视线,就暴露了本性,恶劣粗暴地发泄情绪,把钱弥身上的衣服扒个干净,一寸都不放过:“他为什么要来找你,他喂你喝的什么?!”
钱弥:“问我做什么?你的耳目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李凭咬牙,轻轻抚摸着钱弥的鬓角:“钱弥,你在故意激怒我,是,我舍不得伤你,可别人怎么样,是死是活,是残是缺,我都不在乎。”
“我生气,就有人要遭殃。”
“他刚才喂你药的是右手,我要砍了他的左臂。”
钱弥:“无耻。”
李凭瞧着钱弥嘴唇干燥,下床倒了一杯水喂给钱弥。
钱弥:“我进宫前,告诉他们当夜返回,人没回去,被扣押在宫里,钱奚担心,只是过来瞧瞧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凭讥讽:“怎么?钱奚什么时候当上了医师,医术比御医还好?!”
钱弥亦冷笑:“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那瓷瓶里装的什么,是毒药,鸩酒,鹤顶红,你满意了?”
李凭不信,那东西不至于是毒药,大概是什么障眼法,吃了会生病的药,他只是有些后怕:“你身上还藏了什么其他药吗?”
钱弥:“你不是都检查了一遍吗?”
李凭攥着手中杯盏,一言不发。
猛地一捏,鲜血涔涔落地,血腥味在房间里漫开。
钱弥猛地一惊,看着鲜血汩汩,眼泪几欲夺眶。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快速低下头,冷淡的声音也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没来得及藏。”
李凭浑然不觉疼似的,把钱弥捞进怀里,少顷,掏出怀里的人手帕擦血:“我就让你厌恶至此吗?如今,你连跟我好好说话都不肯?”
钱弥没说话,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李凭:“也罢,他是你弟弟,此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下一次,他要是敢再无诏进宫,我就打断他的腿,他要再敢撺掇你出逃,我就割了他的舌头,到时候,别说娶李慧,他连入赘公主府的资格也没有。”
钱弥听得一阵胆寒:“你不准碰他!”
李凭:“我原还想看在你的面上,把他当做我的弟弟对待,就连赐婚,也打算先过问他的意见。可他呢?他是怎么对我的?他先过来挑拨我们的关系!对,还有姜芮,要是没有他,我们根本不会吵架。”
钱弥:“你永远是这样,我们的矛盾,你要牵扯别人,没有姜芮,以后还有宋芮,杨芮,我们的感情根本经不起一点风浪,遇到问题,矛盾,你不是选择去解决,而是去回避。李凭,我只问你,宴会瓮中捉鳖的计划,无论事前事后,你想过告诉我吗?”
李凭:“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我会处理好一切,让你父亲立功,让你们钱氏一族荣光。”
钱弥隐忍道:“你为什么非要选择在我的生辰宴那天动手?为什么对我关怀备至,又默不作声地把我当棋子?”
既然如此,又何必大摆筵席。
这几个月,他十分待之,李凭又有几分真情?
“你怎么会是我的棋子?”
李凭只想趁此机会让钱宁华他们顺理成章的进京,在生辰这天,给钱弥一个惊喜,一家团聚。
再借机造势,钱弥生辰宴会七曜连珠,天呈嘉瑞,奸邪之辈尽显露,国祚永昌,乃国之福星云云。立钱弥为后。
能够一举多得的事情,有什么不好?
这些,钱弥都不需要知道。
“我们的婚期如旧。”
“放心,婚书我已经命人交给宁王,你的父母亲族,都会到场的。”
难怪钱奚冒这个险,三十号就要大婚,事急从权,只能让他假死脱身。
钱弥:“你别自欺欺人了,他们是碍于皇权,被你胁迫来的傀儡。”
“不,他们是来祝福我们的,没人敢置喙我的皇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李凭说完,起身离开。
钱弥强迫自己闭眼,泪珠还是从他的眼角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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