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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和好(修) 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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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奚:“公主,我不能再带着你冒险了……”
李慧打断他:“你也别白费工夫了,我哥不会再给你溜进去的机会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驿站。”
钱奚性子倔:“进不去,我就想其他办法。”
李慧索性直说,“钱奚,一个不想走的人,你是怎么也带不走的,皇兄是真心爱他,我从没见过他紧张成那样,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若是钱弥真想离开楚宫,接到钱奚递去的假死药就不会犹豫。
“可是……”
李慧笑了笑:“你不是我带进去你就要报答我吗?我也不逼你当驸马,帝后大婚前,你就在公主府住下吧。”
钱弥当然不能一走了之,他走了,李凭怎么办?事情未成,李凭已经动了怒,若是他真服了那药,李凭估计要疯,那不是他想看见的。
李凭说,他想念办学堂的那段日子,可怀念那些时光的岂止李凭一个人?
虽然日子忙碌,心情却是极为痛快,他们闲暇时间几乎腻在一起,如胶似漆四个字说得一点也没错,用在他们身上实在是太过吻合。
钱弥最开始还有些无措,也太过放纵放肆了,李凭不以为意,还用钱弥从前的平等自由来反过来说教他,渐渐的,钱弥的态度也软了,两人能趴在书案一起看律条,一起逗明珠。
钱弥写话本,李凭研墨。
李凭批奏折,钱弥练字。
钱弥出宫见朋友,李凭就在附近以各种名义约见朝臣,往往是钱弥谈完,李凭还没结束,钱弥偷听从无败绩,晚上就跟李凭模仿。
李凭上朝,钱弥就去学堂。
……
再说,他也不想走。
怀疑埋下的种子犹如附骨之疽,刮骨疗伤虽疼,却是势在必行。
他本想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李凭相处,钱奚这一举动虽然鲁莽,却是歪打正着。
天大光,一夜无眠。
钱弥打开门,宫人都被他赶走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大概守了一夜,一身锦衣却毫不怜惜,不讲什么体面,席地而坐,眼下淤青也不顾,空洞而憔悴,犹如一座无暇的雕塑被人用完后无情丢弃,分明被利用的人是自己,钱弥看着李凭委屈受伤,心里也觉酸楚。
可惜,抬眼,眸光中有些湿意,无辜地看了钱弥一眼,晶莹的眼珠藏着挫败与无奈,钱弥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悔意。
见门打开,李凭摇摇晃晃的起来,什么话也没说,也没准备对峙,扭身要走。
钱弥心脏像是被人猛地一攥,鼻子一酸,他知道这可能是李凭的苦肉计,还是脱口而出,“去哪?”
钱弥先一步抓住他的手,李凭身子极沉,这一下,重量几乎压在钱弥一个人身上,李凭在他耳边轻笑。
钱弥咬牙,把人放开,怒道:“你清醒了就快回去吧。”
李凭哪也没去,又重新坐回门槛前不远处的位置。
钱弥瞧不见就罢了,如今看见,那孤寂直挺的身影就犹如一把利刃戳进他的心窝。
钱弥无奈,又拽了两下,“你不是要走吗?坐在这里干什么?”
李凭屹然不动,“我无处可去。”
这原来可不就是李凭自己住的地方,倒是钱弥鸠占鹊巢了,钱弥又气又愤,拿着原来他说过的话来堵他,“你不是楚宫的主人吗?这么多宫殿,你住不了?是我思虑不住,占了你的床,我一会儿就搬到驿站”
“不”
“不行。”
李凭在钱弥的膝盖处,用手圈起一个圈,把钱弥围了进来,一个用力,钱弥膝盖一软,撞进他的怀里。
李凭把他的脸托起来,一本正经道:“不搬,就住在养心殿,你哪也不去,钱弥,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哪都不去。”
钱弥双腿蜷跪在李凭的怀里,虽然不疼,却极为丢脸,他耳根通红,一副我就知道你是装的,瞪着李凭,没好气道:“进屋。”
“别给我卖惨,之前的事情没完,就算是街边的乞丐,我也不会让他露宿街头的。”钱弥嘴硬道。
李凭沉声道:“你是慈悲为怀,兼济天下。”
“你别说话,留点力气走路。”钱弥闻到李凭身上的酒味,架着他,把他弄到床上,扶着床喘了一会儿,也没忘催促他休息。
李凭嗅到不对,见他要走,忙攥紧他的手腕,“你去哪?”
钱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书堂看看”
李凭:“我不困,我跟你一起去。”
钱弥盯着李凭,“你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李凭:“那你跟我一起,不然我睡不着。”
钱弥无语:“你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唱摇篮曲哄睡?”
李凭兴致勃勃道:“那你会唱吗?”
“不会。”钱弥还是留下了,但他说什么也不肯一起上床睡,问题还没解决,钱弥可不能心软。
可李凭脸色不好,又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有家不回,简直是笨死了,钱弥看着也很不是滋味,给他搓手,催促他尽快闭眼休息。
李凭昨夜与钱弥争吵过后,担心自己暴戾的脾气吓到钱弥,只能回前厅。
原来只剩下没多少奏折,一些大臣没什么话说,上奏恭请圣安云云,李凭心思一动,快速将奏折过一遍,没人写恭贺帝后大婚,翻阅最后一个。
那人竟口出狂言,对立后之事有微言,李凭大怒,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派人将此人收押入狱,又派人将言安小王爷姜芮打入诏狱。
心思郁结,李凭又喝了些冷酒,走走停停,停在房门口,雪慢慢融化,树上的雪水滴落在地,一坐就是一夜。
如今爱人守在身侧,李凭感受到久违的温暖,被褥里还有爱人的温度,他不舍地闭上眼睛,平稳的气息很快传来。
钱弥盯着李凭安谧的睡颜,忍不住去抚摸他的眉眼。
下雪不冷,化雪冷,钱弥想象不到他是怎么能在这么冷的屋外枯坐一夜。
其实,方才打开门瞧见他时,钱弥很震撼。
那时候,他心里便是再怨,也只剩下心疼。
“怎么这么傻?”
钱弥没想到李凭会生病。
在钱弥的字典里,李凭无所不能,怎么会被发烧呢?
他陪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他没去学堂,就伏案写话本,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回来时陡然发现李凭脸色不对,叫来了太医。
太医在为他把脉,钱弥握紧拳头,看着这个少年帝王脆弱的一面。
世间万物,沧海一粟,生死面前,其他的烦恼什么也不是。
他开始检讨自己,他怎么这么大意,爱人生病,他就在身侧却毫不知情,他早该发现的,万分后悔跟李凭吵架,要是他没有杞人忧天,两个人会不会就没有争执?他们互相谅解,李凭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劫难?
他讨厌无序,内心深处渴望自由,他讨厌李凭的专横,却又深深被他吸引。
钱弥性子高傲,自尊心极强,他是福利院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自小到大,每做一件事情,他就会快速,提前把利害计算明白,率先考虑这件事对应的代价。
他讨厌没有计划,不安排好一切,就意味后患无穷,他没有后盾,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他痛恨自己骨子里是个不得不低头的市侩,生活早已把他逼成一个疯子,他带着面具周旋在一个又一个厌烦的场合,也怨恨自己没有结束一切的勇气。
终于,上天仿佛听到了他的哀求。
地震的时候,钱弥冲进去救人,他没想那么多,他早已无所谓了,在时间的长河里,他或许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生于泥尘,归于自然。
可那些小孩还那么小,会怕黑。
二十年后,他们还会有光明的未来。
那场地震淹没了他。
他穿越了几千年,来到了这里,变成这里的钱弥。
他贪心,期许一辈子,恨不得快刀斩乱麻,解决掉阻碍两人的所有障碍,也许是他太过心急了?
也或许短暂的甜蜜,也足够幸福?
太医把完脉说,烧已经退了,风寒入体,还要好好修养几日,钱弥道好,把太医送走,吩咐宫人熬药,把药仔细喂给他。
钱弥声音沙哑:“你醒了?”
“你哭了?”李凭猛地坐起来,盯着钱弥泛红的眼眶,虽然在病中,力气却是不减分毫,“为什么?”
钱弥没注意,愣了下:“刚才出去一趟吹了风,不碍事。”
李凭:“不是说了等我?”
钱弥瞪了他一眼:“太医说了,让你好好修养。”
“是,我胸闷头疼,喘不上气,得要人上床陪着我才能好。”
钱弥:“你别乱折腾,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凭却不肯让他跑了,“我不渴,你吓坏了吧?”
“下不为例。”钱弥半威胁道:“否则我下次也去门外呆上一夜。”
李凭:“那可不行。”
钱弥冷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凭直勾勾地盯着钱弥:“你不一样。”
钱弥心里暖烘烘的,也脱了鞋躺了进来,“我没你那么傻。”
李凭抱着钱弥,声音低沉。
“小弥,昨晚我想了很久,是我的错。我立后心急,操之过急,才毁了你的生辰宴,是我太自私了,你那么期待生辰宴,却被我利用,搞得一塌糊涂,我对不住你。”
“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到你,你不喜欢尔虞我诈,只管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别再生一个我的气,好吗?”
钱弥:“我已经不生气了。”
李凭又惊又喜,吻向钱弥的薄唇:“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嗯。”钱弥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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