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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勤王 勤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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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朕的旁边。”李凭不容他拒绝,把他带上高台,“众卿平身。”
那是……皇后的位置……
席位上几位纨绔子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钱奚目眦欲裂。
宴席上,钱弥没有察觉到波涛汹涌的局势,水榭正危机四伏,危险潜藏在水面之下。
他虽觉不妥,可要是反抗,岂不是更难看?
只得按照李凭吩咐坐在离帝王最近的位置。
水榭临波构建,虽然景美,空气清新,却是狭隘,于是,只有少数禁军巡逻。
宴酣之时,席宴有人坐不住了,开始蠢蠢欲动。
有帝王在,宴会气氛有几分拘谨,李凭淡定地起身,跟台下臣子杯酒后,又特意走到钱弥身侧,柔声道:“生辰快乐,小酌怡情,我让他们给你准备的果酒,可以尝一尝。”
钱弥刚抿了一口,正准备一饮而尽。
只听嘭一声,有人杯盏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水声阵阵,突然从水中冒出一个个人头,那群人死死盯着宴会中的人。
钱弥第一反应是买凶杀人,
可这么多人是怎么进楚宫的呢?
刺客们大吸一口空气就敏捷地爬上岸。
有人高喊,“取狗皇帝人头!”可那眼神分明盯的是帝王旁边的宠臣。
“有刺客!”
“护驾!”
宴会一阵骚动。
李凭把钱弥护在身侧,捂住他的眼睛,低声安抚,“放心,一切有我。”
钱弥什么也没看清,猝不及防就眼前一黑。
李凭撩起眼皮,瞧不出什么情绪,盯着台下的几位纨绔。
李凭眼神太过犀利,那群纨绔缩了缩脖子,起了一身冷汗。
齐整的脚步声几乎是一起从四面八方袭来,犹如白雨霹雳。
这群“水鬼”上岸,就是狼入虎口,自己送上门来。
转危为安,人群中有人又哭又笑:“我们有救了。”
顷刻之间,局势扭转。
纨绔们失算,花容尽失,瘫坐在地:“怎么可能?!”
钱宁华上前道:“臣等勤王,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人的视力被遮挡时,听力异常明显。
钱弥听着熟悉的声音,试探喊了一声:“父亲?!”
李凭把怀里的人放出来,“今日多亏了宁王。”
“这是臣该做的。”钱宁华拱手道。
钱弥一脸惊喜。
李凭:“不必多礼。”
钱宁华:“回陛下,这些刺客该如何处置?是否押往刑部?”
李凭盯着纨绔们,冷笑道:“不必,把人绑了,朕要亲自审问,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钱弥总不能领着父亲去养心殿,刚想跟李凭商量。
李凭就善解人意地说:“今日是宁小王爷生辰,这些琐事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聚了。”
钱弥心里阵阵暖意:“多谢陛下体恤,臣这就去驿站安顿父亲,弟弟。”
钱宁华看着李凭。
李凭微笑:“去吧。”
钱弥还拽着钱奚一起离开。
“你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来京城了?还跟在公主身边?”
血脉压制,钱奚不服气地哼了哼气:“那有什么?”
钱宁华踹了他两脚:“你个臭小子,你哥是担心你,不知道你母亲有多担心你。”
“哥”钱奚又躲到钱弥身边。
钱弥已经走远,李凭眼神陡然冰冷。
活捉的犯人们被带到殿中央审问。
半个时辰前,还是宁小王爷的生辰宴,此刻变成了刑场。
“你们谁先说?”赵永继续道:“陛下面前,还敢隐瞒?还不快快道出主谋,或许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这群纨绔心有怨言,李凭是顺水推舟。
李凭耐心告罄,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道:“去兽园,把朕的爱宠带进来。”
关着老虎的大笼子带到水榭时,水榭仿佛都颤了颤。
赵小奔当即晕了,孙昱扶着赵小奔退下,宴会中也有不少直接被吓晕的。
胆子大点的即使没被吓晕,仔细看,嘴唇也发白。
李凭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从这边开始,一个一个来,说不出主谋的,喂老虎。”
赵永这就让人开始,人就快被扔进兽笼。
李凭才懒懒地出声,“谁准你在这里行刑了?”
“奴才该死。”这种污秽玩意怎么能入陛下的眼,赵永让人去拿黑布把笼子遮住,免得脏血溅出来,刚把布弄好。
那犯人眼眶发红,似是再坚持不住,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指着纨绔,“我说,是他们,对,是他们出钱,一万两黄金是定金。”
纨绔捡起地上的剑,作势要砍犯人,“你个刁民,含血喷人!”
被禁军一掌劈得跪了下来:“放肆!竟敢朝天子亮剑。”
“臣没有。”
“朕记得你是白身?”
那纨绔泄了气,转瞬脸色煞白,“回陛下……草民没有……”
“陛……陛下请看,这是我们签的契约,他让我们冒充流民,我们若是死了,各有三百两的抚恤金。”
“他还说,等我们成功杀了那位,另外再给两万两黄金……”
有第一个开口的,后面的就轻松多了,都一五一十招了供。
几个纨绔买凶,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皇帝,而是浑水摸鱼,趁机杀了提议办学堂的宁小王爷。
办办学堂就算了,还一道废了荫蔽旧制,让他们做不了官。
他们还探查过,生辰宴这天,简直是天赐良机,水榭守卫疏松,天寒地冻,更没人会怀疑水下,若是计划顺利,他们或许还会有勤王之功。
至于钱弥之死,则可以嫁祸他妖言惑主,吞占良田,致使民怨,是灾星。
“作孽啊!”那纨绔的爹重重叹了一口气。
“朕乏了。”李凭指着不远处乱入一团泥的几个废物,“把他们几人带到诏狱分别关押,再把惠文公主带到养心殿。”
诏狱进去了,没有出来的先例。
禁军要过来收押,有一个官员立刻拉着自己的独子求饶,他怎么会知道儿子做的糊涂事,“犬子还小,年幼无知,还请陛下开恩!”
李凭皮笑肉不笑:“求朕开恩?朕不是他口中的狗皇帝吗?”
官员痛骂儿子,求情道:“陛……陛下,犬子向来胆小,一定是受人教唆的,陛下明察!”
李凭微眯着眼睛,扫过其他几位官员,冷声道:“那就一道下狱。来人,把这些主谋的九族都一道收押诏狱,择日处刑。”
赵永:“遵旨。”
钱弥并不知道楚宫的这场内乱是如何平息。
他打开房间,瞧见钱母时眼前一亮,“母亲也来了?”
几人心照不宣,没有在钱母面前道出今晚的凶险之事,又不约而同出门,聚到另一个房间讨论。
钱弥:“父亲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钱宁华:“是陛下传旨,命我与你母亲二人,务必在今夜从华宁赶来,此番书堂改制,陛下一道罢世袭恩荫,那些原来世袭的贵族又怎会甘心?”
钱弥:“没了官位,还有金银傍身,何必谋反?”
钱宁华:“陛下这几个月是宠信你,又故意在水榭为你设宴,为的就是诱使他们动手。”
钱宁华:“陛下是借着你的生辰,将反对的人一网打尽,也是敲打其他官员,有能则举之。不拘一格降人才。”
钱奚:“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陛下利用了你,又赐给父亲一个勤王之功,这就是两不相欠。”
钱弥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身为帝王,当以天下为先。我们能在生辰这天一家团聚,也是陛下的恩典。”
“老实点,说,你跟惠文公主是怎么回事?”
钱奚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心悦公主。”
声音掷地有声,差点呛住钱父。
“哥,我喜欢宁世子。”李慧如实道:“我想让他做我的驸马。”
李凭言简意赅,“一见钟情?”
“是,他仪表堂堂,嫉恶如仇。”李慧笑道:“我路过平北,乔装逛街,不慎和丫鬟们走散,是他出手救了我,三两下制服了地痞流氓,可神气了。”
好一出英雄救美。
钱弥追问:“救了人家一命就算定情了?还赖在人家身边?你有没有试探过她的口风?”
钱奚:“……还没来得及就被你拽走了。”
钱弥:“……”
李慧:“还请哥下旨赐婚。他上了我的马车,愿意跟我走,刚才有刺客时,还护着我,应该也是心悦我的。”
李凭:“……此事需从长计议。”
钱奚和公主的事情尚且能从长再议,但是钱宁华听说过陛下有立后的念头。
钱弥一直住在养心殿,陛下恩宠深厚,这次还特意为他办了生辰宴,百官入席贺礼,风光无限。
危险来临时帝王又护在钱弥身前。
还设计勤王之功,让一家团聚。
桩桩件件,不像是皇帝对待臣子。
“你跟陛下如今到了哪一步?”
钱弥梗了下:“我和陛下……我们……已定终生。”
钱奚忿忿道:“哥,你怎么这么傻,他今日都肯用你做局,明日也能牺牲你,你怎么能将一颗心交付出去!这太不值了!”
钱弥剜了钱奚一眼。
钱宁华要赶钱奚出去,钱奚闭上了嘴巴,从鼻孔里出气,悻悻地站在一边,但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皇帝要立后,有谁敢置喙?
钱弥架在皇帝,未来皇后中间,难免要受委屈。
这才是钱父真正担心的。
他提醒道:“钱弥,你可知陛下早有立后的意思?”
李凭已经安排礼部着手挑选本月吉日,想立后的心根本没藏。
李慧戏谑道:“哥,你舍近求远,把宁王和宁王妃急诏进京城,恐怕不仅是勤王,你是不是还打算立钱弥为后?不然怎么这么着急?”
李凭挑眉:“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朕的事情?”
钱父怎么也没想到皇帝要立后,皇后的人选竟是自己的儿子。
更让他不解,他儿子没同意做这个皇后,莫非这中间有什么不能说的隐秘,钱父心中惴惴不安:“既然是两情相悦,为何不答应?”
做李凭的皇后,跟嫁给李凭没什么区别,钱弥是个男人,始终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但他瞧出钱父的担忧,解释道:“在一起可能是因为一时冲动,多些时间相处,也能更好地看清自己的心。”
钱弥刚进自己的房间,后背就被人抱住,那人臂力强悍,紧紧抱着他,埋在钱弥的肩膀上,不知道嗅什么,一声不吭。
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是出卖了他。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刺客都处理好了?”
“不提他们,今晚让你受惊了。”
李凭才不想被外人打扰两人共处时间,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
钱弥胸口有点闷,对于刺杀一事,他毫不知情,李凭没透漏任何口风给他。
事后,也根本没打算告诉他。
钱弥不痛快,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语调淡淡:“宫门落钥了,我进不去,你怎么进来的?”
驿站有侧门,李凭一来,没人敢拦,也没人敢乱说出去。
李凭一本正经道:“翻墙。”
钱弥才不信。
李凭笑道:“我猜你不回宫,你的生辰礼我还没给,只能来驿站找你了。”
钱弥:“哦。”
李凭瞧出钱弥兴致缺缺:“怎么不高兴?”
钱弥吹了房间里的蜡烛,坐在床上,不咸不淡:“没不高兴,你看错了,我困了。”
李凭:“那好,我们躺着说话。”
钱弥:“我这里的床小,睡不下。”
“不小,你看睡我们两个刚刚好。”李凭躺在床上,也把钱弥拽到床上,低笑道。
“不行。”钱弥鲤鱼打挺起来,他想象了下一清早起来,父亲弟弟来叫他,发现他跟男人,还是楚国皇帝同床共枕的画面,“你起来。”
“好好好,你今天生辰,你最大,我也得听你的。”李凭攥着钱弥的手臂,借力起来,顺势把人抓进自己的怀里。
钱弥愣了下,手心冷不丁一凉,李凭不知何时把一块玉石塞进他的手里。
李凭笑吟吟道:“宝贝,生辰快乐”
“别乱喊。”钱弥声音低哑,耳根红,脖子也红,只能低头避开头顶锋芒露骨的视线,仔细端详玉石。
他怎么会不认识。
从前还送给李凭一个麻将扑克,碍于费事,只捣鼓了一个。
“多谢你的礼物,你上面刻的这个鹦鹉我没见过,倒是跟明珠一样好看。”
李凭:“你告诉过我,总共有五十四个,其余的放在宫里,明天你进宫亲眼去瞧。你手里的这个是我亲手磨的,跟你送我的那个是一对。”
钱弥愕然道:“一对?”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李凭挑眉,微笑道:“这个是明珠的伴侣,宫人打开明珠的金笼,瞬息之间,明珠与他,紧紧相拥,依偎一处,并不离散。”
钱弥虽未亲眼一观,却仍能从李凭的话里感受到画面有多震撼:“竟有这样的事情,陛下把他们放生了?”
“嗯。”李凭情不自禁地看着钱弥:“你若喜欢鹦鹉,我日后再让人送来。”
“不必了,这样很好。”钱弥把玉收好,往窗边觑了一眼,说道:“地上积雪还厚,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我知道。”李凭负手站着,直白地盯着钱弥看,“我看着你睡下,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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