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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婚能得三千万! 同居第五天 ...

  •   同居第五天。

      林晚星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她妈站在京城壹号的客厅中央,左手举着她和陆司晏的结婚证,右手拎着一双孤零零的粉色拖鞋——另一双灰色的不知所踪。她妈用一种居委会主任宣布卫生检查不合格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分、居、三、年。林晚星,你当你妈是傻子?”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跳了五秒才缓下来。摸到手机一看——六点四十,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

      隔壁安安静静的,陆司晏大概还没起。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一道灰蓝色的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过着待办清单:情侣拖鞋,到位;情侣牙刷,到位;四件套,到位;书房充气床垫,到位;冰箱食材,到位;主卧衣柜——

      等等。主卧衣柜。

      她翻身坐起来,披上开衫就往外走。

      关于衣柜的问题,半个小时后她站在主卧衣帽间里印证了自己的担忧——十二套西装,深灰、炭灰、烟灰、铁灰、黑,各种层次的灰和黑,像一张灰度色卡。没有亮色、没有暖色、没有任何一件看起来像“已婚男人的老婆会帮他挑的衣服”。她妈只要拉开这扇门,三秒钟之内就能得出结论。

      她把最外面那件铁灰色西装拨开,往深处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没有。全是一水儿的冷色调,连一件深蓝色都没有。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什么审美”,正准备关上柜门——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她动作一顿,心想赶紧撤,刚转身——

      门开了。

      陆司晏站在浴室门口,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深灰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下颌线滑到锁骨,再顺着胸口一路往下,在腹肌的沟壑里拐了个弯,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林晚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滴水走完了全程。

      四目相对。

      “……你进来干什么?”

      林晚星猛地转过头,额头差点撞上衣柜门。她盯着柜门上的一小块木纹,耳朵烫得能煎鸡蛋:“检查衣柜。你的西装全是冷色调,一件暖的都没有。我妈看到会起疑。”

      “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再说。”

      “衣柜的事你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出去。”

      林晚星僵硬地转过身,面朝门的方向,余光绝对没往右边偏,直直地走出了主卧。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用食指关节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烫的。烫得不像话。

      她在走廊里站了十秒,脑子里那滴水的路径还在循环播放。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画面强制清空,然后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白开。

      半小时后陆司晏从主卧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浅蓝色衬衫、深灰色长裤,头发吹得半干。他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打开电脑,端起咖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星坐在他对面,把那碟切好的哈密瓜拖到自己面前,低头猛吃,一眼都没看他。

      “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她盯着哈密瓜说,“你至少得有件暖色的外套,或者毛衣。我妈觉得灰色黑色代表冷漠和距离感。”

      陆司晏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你妈是居委会的,还是FBI的?”

      “前居委会的,现退休返聘的社区调解员,专攻领域是夫妻感情不和。”

      “……小陈上午会送两件过来,”他低头继续敲键盘,“一件驼色大衣,一件米色毛衣。够不够暖?”

      林晚星嚼着哈密瓜,含含糊糊地说:“够。”

      她心里默默给记分板又加了一分。

      吃完早饭,两个人开始最后的搬家行动——把林晚星在次卧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主卧。

      次卧要腾出来给方敏住。陆司晏的母亲方敏,退休前是大学文学教授,教了大半辈子中国现代文学。陆司晏的父亲陆远舟是工程师,几年前因病去世。方敏现在住在南京,换了环境散散心,但老家的旧宅一直留着,逢年过节回去住几天。这次来北京看儿子儿媳,是专程坐高铁过来的。

      “你妈喜欢什么风格的房间?”林晚星一边往纸箱里塞书一边问。

      “干净就行。枕头不要太软,别的没了。”

      林晚星把这条记进手机备忘录,又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书房里支了两张充气床垫,铺着浅灰蓝四件套,暖光台灯,两瓶矿泉水。她爸林建国和她妈林美兰也是今天到,从老家坐高铁过来,晚上要住在这里。

      搬到最后,书架上只剩那盆从工作室带过来的多肉。陆司晏接过去,端端正正摆在主卧窗台光线最好的位置。

      下午两点,林晚星提前从工作室回来做最后检查。客厅、厨房、主卧、次卧、书房、卫生间——每一项都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勾。打到“绿植存活状态”的时候,她蹲在阳台那几盆绿萝前面戳了戳土——湿的,早上刚浇过。

      陆司晏浇的。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客厅。三盆绿萝、两盆多肉、沙发上的暖色抱枕、茶几上的水果盘和杂志、餐桌上的浅橘色桌布和花瓶——这间曾经冷得像售楼处样板间的房子,只用了五天就变成了一个有人气的地方。

      三点四十分,门铃响了。

      林晚星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玄关,对着穿衣镜检查了三秒——头发扎的低马尾还算整齐,脸上没有饭粒,衣服是上午特意换的那件暖色针织衫。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她妈林美兰站在门外,左手拎着一箱大闸蟹,右手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穿着件枣红色的冲锋衣,头发烫了满头卷,一脸坐了四个小时高铁依然精神抖擞的表情。她爸林建国站在后面,推着两个行李箱,脖子上挂着老花镜盒,表情一如既往地写着“我都听你妈的”。

      “妈——爸——”林晚星刚喊了一声,她妈已经挤过她身侧进了玄关,大闸蟹的箱子差点怼到她脸上。

      “哎哟这房子真大!”林美兰站在玄关仰头看了一圈,然后低头脱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脚底,满意地点了点头,“地板擦得挺干净。是司晏擦的还是你擦的?”

      “……家政。”

      “家政?你俩平时都不干活?”

      “干!他做饭,我洗碗。”

      林美兰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拎着编织袋进了厨房。林晚星跟过去的时候,她妈已经拉开了冰箱门,正用审视的目光扫着冷藏室里的每一层。

      “菜买得挺全,不过这个青椒有点蔫了,买回来几天了?”

      “……两三天吧。”

      “两三天还没吃?你们平时都在外面吃?”

      “没有,这几天他在学着做饭,进度慢了点。”

      林美兰把青椒放回去,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环顾了一圈厨房——操作台上摆着一瓶酱油、一瓶料酒、一袋盐,三样东西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瓶身上的标签全部朝外,间距均匀。她走过去拿起酱油瓶看了一眼,又放回原位,然后回头冲林晚星笑了一下。

      “这是司晏摆的?”

      “……你怎么知道?”

      “你从小到大摆过这么整齐的东西吗?”

      林晚星被噎住了。她确实没有。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密码锁开锁的声音。陆司晏推门进来,换上了小陈送来的那件驼色大衣,里面搭了一件米色毛衣,手里提了两盒东西——一盒茶叶,一盒阿胶。整个人站在玄关的暖光里,大衣的颜色和客厅的浅橘色桌布遥遥呼应,看起来像是本来就住在这里的样子。

      “妈,您到了。”他冲林美兰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然后把两盒东西递过去,“这是给您和爸带的。路上辛苦,怎么没让我去接站?”

      “接什么接,打车多方便。”林美兰接过茶叶和阿胶,眼睛已经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司晏还是那么懂事!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东西。”一边说一边上手捏了捏陆司晏的驼色大衣袖子,回头冲林晚星使了个眼色,口型是:这大衣好看,你给挑的?

      林晚星心虚地点了点头。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回了一下早上那滴水的路径,然后用力把那画面按了下去。

      陆司晏面不改色地替她圆:“晚星挑的,她说驼色衬肤色。”

      林晚星在心里给他的演技打了八十分。扣掉的二十分是因为他叫她“晚星”的时候生硬了零点五秒——三年来他从来没叫过她“晚星”,向来是连名带姓。但林美兰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已经拎着大闸蟹进厨房研究今晚的菜单去了。

      林建国走过来跟陆司晏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司晏瘦了啊,工作太累了?”

      “还好,最近项目收尾。爸,您上次说腰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你上次寄的那个膏药管用。”林建国笑呵呵的,“你有心了。”

      四点二十分,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陆司晏的母亲方敏。方敏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浅灰色的丝巾,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一个帆布袋。她身材清瘦,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坐了四个多小时高铁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风尘仆仆的痕迹,站在门口的时候带着一种自然的、不给人压力的温和。

      “妈,路上累不累?”林晚星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

      “不累,高铁上睡了一觉。”方敏换了拖鞋,弯下腰把自己脱下来的皮鞋端端正正摆在鞋柜旁边,然后直起身看着林晚星笑了一下,“晚星,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室太忙了?”

      “还好还好,最近客户比较多。”

      方敏走进客厅,跟林美兰和林建国打了招呼。三个长辈寒暄了一阵,方敏在林美兰旁边坐下,接过陆司晏递来的温水道了声谢。她端着水杯,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茶几上的水果盘和杂志,沙发上的暖色抱枕,餐桌上的桌布和花瓶,阳台上的绿萝和多肉。

      看完之后她没说什么,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林晚星:“给你带了条围巾,羊毛的,北京冬天风大。”

      林晚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浅驼色的羊绒围巾,手感软得不像话。她怔了一下:“妈,这太贵重了——”

      “不贵,打折买的。”方敏笑了笑,“你皮肤白,这个颜色衬你。”

      林美兰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老高。她虽然和方敏是完全不同风格的人——一个是居委会出身的枣红冲锋衣选手,一个是大学老师出身的藏蓝羊绒大衣选手——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喜欢给儿女买东西。

      晚上六点,六菜一汤端上了那张铺着浅橘色桌布的餐桌。剁椒鱼头是林美兰做的,大闸蟹清蒸,个个膏满黄肥——从老家带来的,说老同事家里蟹塘养的。青椒肉丝是陆司晏炒的,蒜蓉空心菜是林晚星炒的,还有两个凉菜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满桌子热气腾腾,空气里飘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边——林美兰和林建国坐一边,方敏坐在对面中间,林晚星和陆司晏分坐两端。林建国给每个人倒了酒,举杯说了句“难得聚在一起”,大家碰了杯,开始动筷子。

      席间方敏和林美兰聊起了老家的旧事,说两家从前都在一条街上住过,林晚星的叔叔林建明跟陆司晏的父亲陆远舟是多年的朋友。林美兰说起三年前林建明撮合这桩婚事的时候,方敏笑着接了一句:“建明当时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姑娘特别有意思,在搞什么星座算命,让我们家司晏去见见。我说司晏这个人最不信这个,建明说——那正好,互补。”

      林晚星咬着筷子看了陆司晏一眼。他正低头吃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觉得他嘴角动了一下。三年前她接到她叔的电话也是差不多的说辞——“有个小伙子搞科技的,靠谱,见见又不吃亏。”她去了,坐在咖啡厅里,对面一个穿衬衫的年轻人第一句话就问她的工作室注册在哪个区、税务登记了没有。她说没登记,他皱了一下眉,说“你应该登记,小规模纳税人能省不少税”。她当时就想,这人是不是AI假扮的。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答应联姻,他说投资人要求的,结了婚能拿到三千万。她问那为什么选她,他说你叔说你对税务一窍不通,再不找个人管着迟早被罚款。她说就因为这个?他想了想,说还有——你那天在咖啡厅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也没问我为什么点了两杯美式。

      “这算什么理由?”

      “说明你不占人便宜。”他说,“我比较在意这个。”

      就这样,两个人在认识一个月之后领了证。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林晚星那天穿了一件白T恤,陆司晏穿了一件灰衬衫,在民政局拍了张结婚照,照片里两个人的表情像是来办营业执照的。

      当然,轻松归轻松,该来的还是会来。

      吃到一半,林美兰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林晚星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清嗓子的动作她太熟悉了。

      “司晏,”林美兰开口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晚星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中,一块青椒从筷子中间滑了下去,掉在桌布上,留下了指甲盖大的一块油渍。

      陆司晏面不改色,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们在计划中。但最近公司和工作室都比较忙,预计明年会正式提上日程。”

      方敏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了林晚星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催促,倒像是一种无声的体谅。

      林晚星低头看碗,耳朵尖有点热。

      林美兰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点了点头:“有计划就行。你们年轻人现在工作压力大,但也得抓紧——”

      “妈,”林晚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大闸蟹是张阿姨家的吗?肉好紧实。”

      话题被她硬生生拐走了。陆司晏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只有一秒钟。她没有把脚挪开。

      吃完饭之后,林建国和方敏主动去厨房洗碗。方敏带着橡胶手套仔细冲洗碗碟,林建国负责擦干摆进碗柜,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林建国一边擦碗一边跟方敏聊养花的事,说家里阳台上那盆君子兰养了五年就是不开花。方敏说可能是光照不够,建议挪到南边窗台试试。

      “你以前在老家住的时候,阳台上那些月季养得可好了,”林建国说,“老陆在的时候,你们家阳台跟个小花园似的。”

      方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冲碗,声音很轻:“是啊,他喜欢月季。院子里那棵也是他栽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林晚星看了陆司晏一眼,他没有抬头,在认真地听林美兰讲老家社区里张阿姨家的狗走丢了三天自己跑回来的故事。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走神时的习惯动作。

      “你们家密码锁是多少?”林美兰忽然换了话题,“明天早上我和你爸想去附近公园走走,怕回来进不了门。”

      “是晚星的生日,”陆司晏回答得很自然,“一直没改过。”

      客厅安静了两秒。方敏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儿子一眼,又缩回去了。林美兰慢慢剥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完才说:“用了三年都没改?”

      “用习惯了。”

      林晚星坐在他旁边,低头假装在手机上划拉。他说“一直没改过”的时候语气跟说天气一样平常,但就是这种平常让她坐不住。因为改密码这种事,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存在“懒不懒”的问题。他只是从来没想过要改。

      九点多,洗漱完毕,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林晚星带方敏去次卧,推开门给她看——床铺是新换的四件套,浅灰蓝色,床头柜上放了一盏暖光台灯、一杯温水、一小盆绿萝。

      “枕头我放了两个,一个软的一个稍微硬一点的,”林晚星指了指床头,“妈,您试试哪个舒服就用哪个。”

      方敏看了看枕头,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绿萝,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林晚星,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轻,但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司晏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从来不放植物。”她说。

      林晚星愣了一下。

      “他说植物需要照顾,他怕照顾不好。”方敏拍了拍她的手臂,“现在有你在,他连绿萝都养起来了。阳台那几盆我看了,都长得挺好的。”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方敏已经进了房间,轻轻把门带上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次卧门缝里透出的暖光,心里忽然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方敏说话的方式太像陆司晏了——不直接说“你们感情真好”,而是说“他连绿萝都养起来了”。这种含蓄的表达习惯,大概就是陆家祖传的沟通风格。

      书房那边,林美兰正坐在充气床垫上,翻着床头柜上那本杂志。林建国在旁边摘老花镜,打了个哈欠。

      “你刚才在厨房检查出什么没有?”林建国问。

      “检查什么?”

      “检查你女婿对你女儿好不好。”

      林美兰把杂志放回床头柜,沉默了一会儿:“厨房的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标签全部朝外。林晚星长这么大没摆过那么整齐的东西,那瓶酱油肯定是司晏放的。冰箱里有哈密瓜,切好的,每一块都一样大,也是他切的面大。”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照顾她。”林美兰顿了顿,“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他干活的痕迹,但是没有一件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我今天夸他大衣好看,他说是晚星挑的——那件大衣一看就是新买的,他第一回穿。林晚星长这么大没给我挑过衣服,她会给男人挑大衣?”

      林建国想了想:“那你是信还是不信?”

      林美兰沉默了一阵。

      “我信,”她说,“不是信他们说的话,是信我看到的东西。酱油瓶不会骗人,哈密瓜块不会骗人,门锁密码用了三年没改也不会骗人。”

      她摘下自己的老花镜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当年建明撮合这门亲事的时候,我还担心委屈了晚星。现在看,不算委屈。”

      林建国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心里有数。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逛公园呢。”

      次卧里,方敏关了灯,躺进被子里。枕头软硬刚好,床单是新洗过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月光打在上面,叶子上还有没干透的水珠。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十点多,林晚星推开主卧的门。陆司晏靠在床头看书,深蓝色家居服,头发半干。地上已经铺好了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地上的那个位置。

      “你妈睡了?”他合上书。

      “睡了。我爸也睡了。你妈——咱妈也睡了。”她说到一半硬生生改了口,然后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我刚才叫你妈的时候差点又叫成‘阿姨’。三年了,我还是不习惯。”

      “慢慢来,”陆司晏重新翻开书,“她也习惯了。”

      林晚星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月光打在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你妈说,你以前不养植物,是因为怕照顾不好。”

      陆司晏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观察得真仔细。”

      “那你现在养了五盆。三盆绿萝,两盆多肉。今天早上你还给它们浇了水。”

      “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他说。

      林晚星没有追问。她想起刚才饭桌上方敏和林美兰聊起三年前的事,忽然笑了一下:“你妈说我叔当时给她打电话,说有个姑娘在搞星座算命,特别有意思。”

      陆司晏翻了一页书:“嗯。”

      “你当时去相亲,真的只是因为投资人要求?”

      他停了一下:“一开始是。”

      “那后来呢?”

      “后来你说你的工作室没做税务登记,”他说,“我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北京。”

      林晚星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她从来没听过。三年前他只说了“投资人要求”和“你不占人便宜”,从来没说过“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京城”这种话。

      “……你那时候就担心我?”

      “不是担心,”他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是风险评估。”

      林晚星靠在沙发里,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风险评估。这个人连关心人都要包装成项目管理术语。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背对着他,假装在调整多肉的角度。窗外北京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星,但她觉得没有星星也无所谓。

      “陆司晏。”

      “嗯?”

      “你下次做风险评估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告诉我一声?”

      他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看情况。”

      林晚星笑了。她没有追问,拉上窗帘,关了顶灯,只留床头那盏暖光台灯。躺在床上裹好被子之后,她盯着天花板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脑袋探出了床边。

      “陆司晏。”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帮我在我妈面前圆大衣的事。还有‘在计划中’。还有我爸的膏药。还有三年前觉得我不能一个人待在京城。”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

      “按期交付,”他说,“不用谢。”

      林晚星把被子拉过鼻尖,在黑暗里偷偷弯起了嘴角。窗台上那盆多肉在月光里投下一个小小的影子,她的流日盘上月亮还拱着金星——连续第二天了。

      这间屋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比任何星盘上画的相位都要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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