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师说我们相克》NANA66

5、第 5 章 同居第二天

　　同居第二天早上，林晚星是被一阵咖啡机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窗帘外面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晨光透进来，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照得半透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躺了三十秒，然后强迫自己坐起来。

　　昨晚睡得比预想中好。可能是因为累了一天，也可能是因为那张新床垫比她自己那个塌了一半的旧床舒服。

　　她披了一件开衫走出次卧的时候，看见陆司晏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前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另一只手在刷手机。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随时可以出门。

　　听见脚步声他侧头看了一眼：“醒了？”

　　“你几点起的？”林晚星打了个哈欠，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六点半。”

　　“……你每天六点半就起？”

　　“习惯了。”陆司晏把咖啡杯放下，走到冰箱旁边，“牛奶还是豆浆？”

　　“豆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豆浆，倒进杯子里，推到她面前。然后又从烤面包机里夹出两片吐司放在碟子里，一并摆好，动作流畅自然，好像他每天都会给人准备早餐一样。

　　林晚星看着面前那杯豆浆和两片吐司，又看了他一眼：“你这早餐做起来还挺顺手。”

　　“不就倒杯豆浆夹两片吐司。”陆司晏端着咖啡坐到了她对面，继续刷手机，“还用学？”

　　“你昨天说的做饭——”

　　“今晚开始学。”他头也不抬，“今晚之前你给我列个采购清单，我下班回来去超市。”

　　“你让我列？”

　　“你至少知道生抽和老抽的区别。”

　　林晚星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对。她确实知道，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她低头咬了一口吐司：“你今天几点下班？”

　　“正常六点。但下午有个会，可能会晚一点。”陆司晏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你几点回来？”

　　“我下午有两个客户，大概五点半结束。”

　　“那你先回来，别等我买菜，”他把手机锁屏，“我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你把清单发我就行。”

　　“你确定你买得对？”

　　“你写清楚品牌和规格。”陆司晏站起来，把咖啡杯冲了冲放回沥水架，“别写‘酱油’两个字就完了。”

　　“我写那么细你还说我？”林晚星端着豆浆瞪他。

　　“没说你。”陆司晏走到玄关换鞋，“我是提前预防你敷衍。”

　　门关上了。林晚星坐在餐桌前面，端着半杯豆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骂他两句但又没找到合适的词。这人是真的嘴毒，早餐做都做了还要加一句“不就倒杯豆浆”——嘴硬到这个程度也是本事。

　　她喝完豆浆洗了杯子，回房间换衣服出门。地铁上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列了一份采购清单：生抽、老抽、料酒、白糖、盐、淀粉、葱姜蒜。每一样都写了品牌和规格，最后还加了一句：“别买大瓶的，吃不完浪费。”

　　发出去之后那边过了五分钟才回了一个字：“行。”

　　到了工作室，她烧了壶水铺好桌布，等着客户上门。上午的客户是个创业的姑娘，来问公司发展怎么样。林晚星排了盘，告诉她年底前会有个机会，但得自己主动去谈一个合作。姑娘听得连连点头，走的时候多塞了两百块钱。

　　中午她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陆司晏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她正准备锁屏，忽然弹出一条：“生抽和大瓶的有关系吗？”

　　她愣了一下，打字：“没有。大瓶的用不完，你一个人做饭用不了那么多。”

　　“知道了。”

　　下午两个咨询做完已经五点半了。她锁了工作室的门去坐地铁，出站的时候路过小区的超市，想了想还是拐进去自己买了葱姜蒜——万一他买错了，今晚这顿饭就别想做了。

　　推开门的时候，陆司晏已经回来了。他正站在厨房里，围裙系了一半，手机屏幕亮着放在操作台上，上面是某个美食博主的视频，正在讲“新手如何切肉丝不切到手”。画面暂停了，他正低头看砧板上的一块鸡胸肉，表情像在拆一个复杂的电路板。

　　听见开门声他偏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你买了葱姜蒜？”

　　“怕你买错，”林晚星换了拖鞋走过来，“你视频看了多久了？”

　　“看了两遍。”

　　“切了几刀？”

　　“……还没切。”

　　林晚星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走到厨房旁边看了一眼那块鸡胸肉——完整的一块，上面连刀印都没有。砧板旁边摆着一把刀、一个空盘子，他站那儿至少看了十分钟视频，还没下手。

　　“你等我一下，”她洗了手走过来，“我教你切。”

　　陆司晏看了她一眼，让了半个身位。林晚星站在砧板前面，拿起刀，把鸡胸肉横着片成两片，然后斜刀切成丝，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三分钟不到切完了一整块。

　　她把刀放下回头看他：“看懂了？”

　　陆司晏看了她一眼：“还行。”

　　“那你来切这块。”

　　她退到旁边，把第二块鸡胸肉推到他面前。陆司晏拿起刀，第一刀下去的时候犹豫了半秒，但切下去之后，切面还算平整。第二刀、第三刀，越往后越顺了一些，虽然粗细分不太均匀，但至少没切到手。

　　“视频是这么教的吗？”林晚星靠在门框上问。

　　“差不多。”他继续切，“但你切得比视频里的快。”

　　“练多了就快了。”

　　陆司晏没接话，但林晚星注意到他切完最后一片的时候，眉头松开了一点。那种“拆电路板”的表情终于消失了。

　　晚饭做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两个人端着菜上桌，两菜一汤，青椒肉丝、清炒白菜、紫菜蛋花汤。青椒肉丝的肉丝粗细不一，但至少熟了，入口不算老。

　　林晚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还能吃。”

　　“这叫‘还能吃’？”陆司晏自己也夹了一口，“咸了？”

　　“没咸，就是肉切得不太均匀，有的熟了有的稍微老了一点。”

　　他安静地嚼了两下：“记下了。”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林晚星忽然说：“你今天那个会怎么样？”

　　“正常开了，”陆司晏说，“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系统攻击的事后来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备份恢复了，漏洞补了，”他语气平淡，“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行。”

　　林晚星低头扒饭，余光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干净，动作依然端正，但吃饭的速度比前两天放松了一些，至少不再每一口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了。

　　吃完之后她主动收了碗筷去洗，水流哗哗响了一阵。她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司晏正站在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夜景。秋天的夜风把他的衬衫后摆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秒，没有走过去打扰，转身去客厅倒水。

　　路过餐桌的时候她余光瞥到一件事——桌上放着两杯水。

　　一杯在陆司晏那个位置的旁边，杯壁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明显是倒了好一会儿了。另一杯放在她常坐的位置前面，没有水珠，摸上去还温着。

　　她站在餐桌旁边，看着那两杯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六点半就起来了，倒了第一杯水放在自己那边，等着凉了喝。然后又倒了一杯，放在她那个位置前面，想着她七点多出来的时候水温刚好。这中间隔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甚至中途可能去添过一次热水。

　　但他什么都没说。

　　林晚星端起那杯温的水喝了一口，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把杯子放回原位，又看了一眼阳台上那个背影，然后转身回了次卧。

　　关上门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壳后面那两张叠好的纸条。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她问“你几点起的”，他说“六点半”。他每天六点半起来煮咖啡、热豆浆、烤吐司，然后坐在餐桌对面刷手机，等她七点多醒了出来，再坐下来一起吃。

　　他完全可以先吃。

　　但他没有。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很安静。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阳台回房间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发现了那两杯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上眼睛。

　　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但她没有说出口——

　　“陆司晏，你是真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