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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伯爵公子之死 醉仙楼坠楼 ...
陈焕在醉仙楼二楼雅间宴客,叫了八个菜、三坛酒,还饶有兴致地点了几个唱曲儿地姑娘。
他是永昌伯府的三公子,在长安城的纨绔圈子里算得上一号人物。不算最顶尖的那,真正顶尖的是亲王郡王家的世子们,轮不到他攀交情
但除此以外,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捧场,毕竟永昌伯爵府和荣国公府沾亲,当今权倾朝野的太后的亲娘可是永昌伯府出来的姑娘。
今日来的七八个人,有安远侯府的庶子,有太仆寺少卿的侄儿,有国子监祭酒的外甥,都是平日里一起斗鸡走狗、喝酒听曲的玩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焕的话就开始多了。他这人有个毛病,酒一上头,嘴就没把门的。身边的小厮最怕他这时候开口,因为谁也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要说咱们这长安城里的大家闺秀,那也是有高下之分的。”陈焕端着酒杯,半眯着眼,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有些人家,嫡子是个废物,庶女倒是个宝贝。你们说,这是不是门风不正?”
在座的纨绔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话说的是谁,人人都知道。
吕家,吏部尚书吕鸣,嫡长子吕承业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嫡长女吕娇儿骄纵蛮横出了名,没人敢娶,偏偏庶出的次女吕婉儿知书达理、沉稳干练,养出了一身大家闺秀的气度。这事在长安城的勋贵圈子里不是秘密,但谁也不会当面说出来。
“陈兄,这话可不敢乱说。”安远侯府的庶子周维干笑着打了个圆场,“喝酒,喝酒。”
“怕什么?”陈焕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他吕承业要是有本事,让他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
话没说完,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吕承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的酒肉朋友。他的眼睛通红,分不清是醉意还是怒,也许两者都有。
他本不敢来的。
胆子一向不大,被刘麻子堵在巷子里打的时候只会抱着脑袋喊娘。但这几日跟那个叫叶万安的人喝了几顿酒,在他人的鼓舞下,胆子居然大了起来。陈焕,那些话像一瓢一瓢油浇在火星上,把他心里那点憋了二十年的窝囊气一点一点烧成了火。
“陈焕。”他的声音发抖,但脚没有退,“你把刚才的话,当着老子的面,再说一遍。”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焕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吕承业。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他比吕承业小一些,但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也看穿了吕承业的假把式,此刻的吕承业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哟,吕兄来了。”陈焕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浮,“我刚才说了什么?哦,我说有些人家嫡子不成器。怎么,吕兄觉得是在说你?”
“你,你,你”吕承业气不打一出来,但是又怂了下去,自己给自己找台阶:“说的不是我吗?”
此话一出引得哄堂大笑“哈哈哈啊哈,我说的是实话啊。”陈焕摊了摊手,“吕兄你自己说说,你们吕家,能拿得出手的是谁?是你吗?还是你那个连嫁都嫁不出去的嫡姐?”
众人此刻笑得更厉害了。
吕承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他扑上去揪住陈焕的衣领,一拳砸在陈焕脸上。陈焕没料到他真敢动手,被这一拳打了个正着,鼻血当场就下来了。旁边的人炸开了锅,有的上来拉架,有的上来帮手,有的往后躲,谁也分不清打的是谁、拉的是谁、挨的是谁。
阿四端着酒壶站在楼梯口,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阿四是醉仙楼的跑堂,十岁来这里做工,今年十九。
跑堂生涯让他练就了一样本事,在混乱中保持绝对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能一眼看出哪个客人要掀桌、哪个客人要吐、哪个客人要赖账。但今天这场面,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斗殴都更让他心慌。
不是因为打得凶。而是因为他知道会出事。三天前,有人塞给他一个纸包,纸包里有十五两银子和一张字条。他不识字,让识字的兄弟念给他听。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陈三公子与吕公子在醉仙楼起冲突时,趁乱帮吕公子一把。”
他不知道“帮”是什么意思。但十五两银子够他好几年的工钱,毕竟他的工钱一月才三钱。
他把酒壶放下,挤进混乱的人群里假装拉架。他的手抓住了吕承业的后襟,看起来是在往回拽,但就在拽的同时,他的膝盖不着痕迹地顶了一下吕承业的腿弯。
吕承业本就醉得站不稳,被这一顶,整个人重心全失,往前扑倒。但是他的手还揪着陈焕的衣领,而陈焕背靠楼上栏杆。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陈焕的身体翻过了楼梯栏杆。
咚。
一声闷响。
不像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倒像是一袋米从高处砸下来。
陈焕仰面躺在一楼的地板上,后脑贴着冰凉的青砖,眼睛睁着。
一摊暗红色的液体从他脑下慢慢洇开,浸进了青砖的缝隙里。
二楼的雅间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吕承业趴在楼梯口,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揪衣领的姿势,僵在半空中,然后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阿四退到人群后面,后背贴着墙壁,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做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拽了吕承业一把。是吕承业自己没站稳,是陈焕自己摔下去的。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
“死人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雅间里炸了锅。有人往外跑,有人蹲在墙角吐,有人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吕承业被他的朋友架起来往外拖,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反复重复同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摔下去的……是他自己……”
醉仙楼的掌柜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叫大夫。阿四也跟着跑了出去。
他跑了两条街,拐进一条暗巷,在一个蹲在墙根下的乞丐面前停下来。他把陈焕被推下楼梯的事告诉乞丐。乞丐起身,消失在夜色里。阿四在暗巷里站了很久,然后整了整衣襟,转身朝醉仙楼的方向跑了回去。
他不知道那个乞丐会把消息传给谁。他也不知道那个让他“帮一把”的人到底是谁。他只知道,银子是真的,陈焕的死是真的。
永昌伯府的人比京兆府的差役先到一步,把已经断气的陈焕抬上马车。白发苍苍的老太医被从被窝里叫起来,跌跌撞撞地赶到永昌伯府,只来得及摸了摸陈焕已经凉透的脉,摇摇头,说:没指望了。
然后陈焕周边迸发出如吼叫般地哭喊。
陈焕没了的消息很快被传出,但是众人都知道说他被抬出醉仙楼的时候明明还有气儿,可能真的是伤的太重了吧,没有人追问,没有人怀疑这背后是否还有什么猫腻。
因为永昌伯府的下人们都在忙着哭丧,而那个随车护送的小厮在混乱中被人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踪影。
其实很简单,路上颠簸几下、止血的金疮药晚那么半盏茶的工夫,就够了。
陈焕死了。
消息传到吕府的时候,吕家的曾夫人正在用晚膳。
她听管事结结巴巴地说完,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然后她发出了一声长嚎。
“我的儿啊”
她没有叫吕承业的名字。她叫的是“我的儿”。因为在她心里,吕承业永远只是一个“儿”,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她的孩子怎么会杀人呢?
吕府内院乱成了一锅粥。曾夫人哭得昏天黑地,姨娘柳氏在一旁安慰,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扶着,有人去请大夫,有人去煎安神汤。
吕娇儿听着这一切,有些害怕,但是更多是觉得有些吵闹,饭都没吃完就回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吕鸣在前厅接到消息之后,只说了一句话:“知道了。”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公文,笔架上的笔已经干透了,砚台里的墨也凝了一层薄皮。他没有点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永昌伯府。荣国公府。太后。
吕家是蜀王赵政的么?他从多年以前可能就是,当时救吕家的人中也有蜀王,他是个贤王,看穿了吕家的无辜,在关键时候也拉了他们家一把,他天生就需要为家族报答这份恩情。
所以当他做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在职责范围内,为蜀王铺垫一些可用的人才自然成了分内之事,只是这个事情没有被公之于众。
他帮蜀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女人,不该当政,这不符合这个社会运营的道理。
先帝皇子无能,只有这个蜀王堪为大用,况且蜀王正直可靠,是个纯臣的姿态,毕竟当时作为最有才华而且身负军功的皇长子,从来没有觊觎那个不属于他的皇位,即使他当时是有机会的。
太后应该是知道他和蜀王之间的一些事儿的,知道多少他就不得而知了,这个女人,着实是有些手段的。
吕鸣资助出来的十七个举子遍布六部三司,他的密信每个月都通过牡丹阁送往益州,他的立场在暗处、在深处、在所有不能见光的缝隙里。
永昌伯府是太后的母家。两家一旦闹到朝堂上,太后会偏袒谁?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削藩的刀一直在磨,赵政是最大的目标。太后需要一个理由敲打蜀王,而他的儿子或许就是那个牺牲品。
后院传来吕夫人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的。他听见她在喊他的名字,在喊他去找太后求情,在喊他救救他们的儿子。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教吕承业写字的那个下午。
那孩子握着笔,手指怎么都摆不对,墨涂了满手满脸。他气得把戒尺摔在桌上,说了一句他后悔了二十年的话“你怎么这么笨。”
从那以后,吕承业好似对读书就产生了排斥,再也不主动拿笔。
吕婉儿在绣楼的窗前修剪那盆兰草。
翠儿报完消息之后,大气都不敢出,垂手等着自家姑娘的反应。哭也好,慌也好,哪怕摔个杯子骂个人,总比沉默强。但吕婉儿什么都没有做。她的剪刀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沿着枯叶的根部剪下去。
她说:“知道了。你先出去。”
翠儿退出去之后,吕婉儿把剪刀放在桌上,把兰草搬到窗台上。她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吕府内院的灯火通明,听着风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喊声,开始计算。
大哥这次闯的祸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银子能摆平的,他欠了赌债,无论是嫡母拿嫁妆,公里出钱,还是自己的母亲出钱,都好说;他打了人,大不了关他几天,长长教训,也还可以。
但这次是人命,而且永昌伯府与荣国公府沾着亲。荣国公府是太后的母家。太后不会偏袒吕家。而且太后甚至会借这件事,敲打吕家背后的人,又说不定这件事儿是太后搞出来的也未可知。
柳家的财富能动用多少?朝堂上哪几个官员是父亲的人?
想一想,或许还是得蜀王,才能帮得上他们,但是蜀王已经早早去了封地,又以什么身份帮他们呢?
她一项一项地想,一项一项地算,像一个账房在清算一笔注定亏本的买卖。她算到父亲最坏的结局,算到吕家最坏的结局,然后又重新算了一遍。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但她没有松手。她需要这种疼来保持清醒。
外院,章怀卿把墨砚打听到的消息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公子,吕公子他……真的杀了人?”墨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从底层人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他不是怕被吕家牵连,他是怕章怀卿被牵连,因为只有章怀卿才是那个对他有恩的人。
章怀卿没有回答。他想起了一个画面。他在街上偶然撞见了吕承业。吕承业喝得烂醉,被一帮狐朋狗友簇拥着,正嚷嚷着要去找陈焕算账。章怀卿远远看着,不便插手,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个在慈恩寺山门的男子,那个长公主身边最得宠的人,今霄。
金霄。他站在街角,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目送吕承业一行人闹哄哄地走远,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巷子里。
这是巧合?还是说,这根本是一场局。吕承业是棋子,陈焕也是棋子。下棋的人坐在长公主府的绣楼上,把两颗棋子轻轻推到一起。
他想提醒吕鸣。但他能说什么?说他看见金霄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说那不是巧合?什么证据都没有,他说的话吕鸣不会信,
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外人,还没有真正的成为吕府的女婿,这样去说又合适吗?
他坐在桌前,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恩公救了他的命,他却连恩公是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现在又在吕家的危机中束手无策。
深夜,吕鸣的书房门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进来的是吕婉儿,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端庄如常,脸上的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外面那些哭喊、尖叫、慌乱都与她无关。她走到父亲面前,放下茶盏,然后退后一步,跪了下来。
吕鸣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父亲,”吕婉儿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让我嫁到蜀地。”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吕鸣的手按在桌面上,就这样望着女儿。
“大哥的案子,靠银子摆不平,靠面子也摆不平。”她继续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九岁少女身上的冷静,“我是吕家的女儿。能为吕家做的,只有这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烛火跳动,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阴影。
“让我嫁给蜀王世子,那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护住我们了。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吕鸣的嘴唇在发抖。
“婉儿.”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说不用这样,一定有别的办法,让她起来。
吕婉儿没有动。她的双手叠在膝上。但她抬起头,看着父亲,微微笑了一下。
“父亲,您教过我,家族高于一切。”
那个笑容平静而苍白,像一朵开在深秋霜降之后的兰花。
吕鸣看着女儿的笑容,终于落下了这么多天的第一滴泪。他从来不知道,他教给女儿的这些道理,会被印证得这么快。他沉重地点点头,这大概是救吕家的唯一办法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吕家总是陷入这样的危机。
吕婉儿起身,轻轻行了一个礼,就转身离开。
他的手悬在两封信之间,一封是向太后请罪的折子,一封是给益州赵政的密信。他选了其中一封。
此刻,慈宁宫中。
太后曹氏坐在寝宫的妆台前,两个宫女正在替她卸下珠钗妆容,准备就寝,脑袋里还充盈着今日永昌伯府的伯夫人,穿戴者诰命的服饰,在朝堂外拼命敲登闻鼓,上前来为儿请命的事儿。
状告吕尚书嫡子害人性命。
德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已经禀报完醉仙楼的始末。:“吕尚书的嫡长子与永昌伯的三公子在醉仙楼斗殴,陈焕坠楼身亡,吕承业已被京兆府收押。永昌伯和其家眷至此还跪在宫门外哭诉,要求太后娘娘主持公道。
太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
“吕承业。”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吕鸣的儿子?”
“是。”
“陈焕,我那永昌伯表兄的儿子?”
“是。”
太后没有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件事太巧了。
她想起的是最近的削藩议程,蜀中的赵政是那个最令人头疼的家伙,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切
吕鸣是蜀王的人。永昌伯是她的人。两家闹到朝堂上,她必须表态。她站在永昌伯这边,就打草惊了蜀王这条蛇;她站在吕家那边,就寒了自己人的心,选谁都不行,唯一能选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秉公办理。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德顺。”
“老奴在。”
“这件事,你让人盯紧京兆府的审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偏袒任何一方。”
德顺微微一愣。不必偏袒任何一方?这听起来像是不插手。但他在太后身边待了三十年,知道太后说“不必偏袒任何一方”的时候,恰恰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她不出手,是因为她在等对方先出手。她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回去。
太后转过身,看着德顺,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吕鸣的儿子在牢里,吕鸣会找谁?找蜀王。蜀王管不管?管了,就是包庇杀人犯,他和吕鸣的私下的事儿可就公之于众了,哀家可就有图谋不轨的证据了,不管,哼,他的这群爪牙,还会再忠心下去吗?”
她握紧拳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无论他怎么选,都是哀家赢。”
德顺低下头,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长公主府
赵华琬坐在铜镜前,手中握着象牙梳,不紧不慢地梳着长发。金霄站在她身后,刚禀报完醉仙楼的经过,包括阿四的那一膝盖,包括送医途中的“意外”,包括永昌伯连夜进宫的消息。
赵华琬听完,唇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放下梳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一株虬曲苍劲的老梅。
“吕家和永昌伯府打起来,母后站在哪边?”她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吕家要破局,我看只有一条路了。”
她没有说完。
金霄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你是说她会去找赵琮?”
赵华琬转过身,看着金霄。烛光下,她的面容美得惊人,眼底的笑意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赵琮原本就求过亲,她怕是要抛弃她的探花郎了。霄郎,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金霄垂下眼。从章怀卿又想到了那个弹琴的少年,想起了她的笑声。
他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在身后唤了一声。
“金霄。”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件事,办得不错。”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亲昵,仿佛方才那个冷酷样子只是一种幻觉,“改日,本宫再赏你。”
金霄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谢殿下。”
窗外的老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推开门,走进月色里,枝丫的影子印在纱窗上,略显阴森。
我一直相信,一切事物都有因果,吕承业的性格也是有原因的,但是脑神经真的不太够用,辐射太广又怕废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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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伯爵公子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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