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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0章:审案 我这么做是 ...
京兆府尹王为青,生来就没什么席卷天下的雄心壮志。
他的出身极为显赫,母亲是先帝中宗的庶长姐,封号东阳的大长公主。父亲则是安国公,爵位世袭罔替传了三代。
如今的安国公是他的同胞兄长,而他作为府中的次子,既没有承袭爵位的压力,又少不了那份泼天的富贵。
他自己有点才能,算是机灵的,上头也是瞧在大长公主的面子上,赏了他一个正三品的京兆府尹。
这官职说大也大,管着天子脚下的百万黎民。说小也极小,成天面对的无非是些坊墙倒塌、邻里纠纷的鸡毛蒜皮。
王为青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清醒得很。他给自己取了个雅号叫“安和散人”,在朝堂上既不结党也不营私。
长安城里那些在名利场里扑腾的达官显贵们,当着面尊称他一声“安和君”,背地里聚会小酌时,大抵都要笑谈一句:“富贵闲散人”,他的生活也是让人无不艳羡。
大家都知道,王大人家里的画眉鸟,是养的极好的。
然而,外人皆以为他是个耽于享乐的,却不知王为青这双整日眯缝着的眼里,把这朝堂的一切看得门儿清。他是不愿意掺和,而不是耳聋眼瞎。
回想起先帝中宗还在世的时候,这长安城的朝堂上,大体上如同三国鼎立,割据为三派:
其一,是盘踞深宫的太后党。当时也是皇后党,这一派以外戚荣国公府和永昌伯爵府为主根,荣国公曹正是太后的胞兄,身兼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位同宰相,在军政两界一手遮天。
太后党这些年还扶持了两个异姓狠角色:一个是镇守北境的安朔侯褚晟,此人手段狠辣,而且战功卓著,虽然比起当年的镇北侯顾青山还是差得远,但是也是一员猛将。
镇北军散后,旧部被重组,化为了如今效忠于曹氏的“安朔军”
另一个则是中书令韩晋川,坐在权力中枢,专职负责“定旨出命”,天下政令皆出其手。
其二,则是日渐式微的宗室派。这一派以赵氏宗族为核心,当年先帝临终前留下的几位辅政大臣,岑玉、谢家安、钱无垢等人,皆是这一派的骨干。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几年前这些人猪油蒙了心,竟暗中支持长沙王谋反。结果叛乱被曹正带兵铁血镇压。唯独岑玉这个看似古板的苟且之徒见机得快,临阵倒戈向太后递了密信,因揭发有功,如今还苟延残喘地做着侍中一职。
但因为有荣国公曹正的死死压制,岑玉这个门下省的长官,位置早已形同虚设。
当年太师卫济在世时,清流派何等风光,几乎能与外戚分庭抗礼。如今卫太师逝世,清流派势力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在全天下的读书人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名望,依然是朝廷里一道让太后党咬牙切齿,却又轻易不敢触碰的坚不可摧的力量。
而现如今,门生桃李遍天下的吏部尚书吕鸣,便是这清流派的中流砥柱。
在王为青看来,这三派人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群清流文人,他最是不屑与之为伍。
那帮人整天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说出来的实际上全是不切实际的混账话。
一个个空谈理想,沽名钓誉,真到了办实事的时候,又有几个拿得出真成绩来,不过是一群饱读诗书的“禄蠹”罢了。
他就好了,每天这闲散日子过的舒服。
四月这天,他正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手里捏笔,沾了点蜜水,正耐着性子去逗弄着他最爱的画眉鸟。
那画眉在用竹篾细细编就的精致鸟笼里上蹿下跳,叫声清脆婉转,极有灵气。
“大人,大人!出天大的漏子了!”
府衙里的老刑名师爷脚步凌乱地穿过垂花门,朝他跌跌撞撞地奔过来,头上的儒巾都歪向了一侧。
王为青手一抖,手中的笔都不小心戳到了那画眉鸟,那鸟儿惊叫一声,扑腾着翅膀缩到了笼角
王为青有些心疼地咂了咂嘴,斜眼瞅向师爷,没好气地嘟囔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这么着急干啥。“
“不是啊,大人。”师爷喘得像个破风箱,颤抖着将卷宗双手呈上,“出命案了。“
他没好气地接过卷宗,先是随意地翻一翻,随后两个名字让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吕尚书家的独子杀了永昌伯爵府陈三公子!他的手瞬间变得颤巍巍起来,他小心翼翼一辈子,怎么着塌天大祸就到了他手中?
王为青自知躲不过,索性先使了个“拖字诀”。
接到卷宗的当天下午,他就让人往外放风,说是自己昨夜贪凉,如今上吐下泻,连床都下不来。
他在府邸里足足躺了两天,吃了两天的燕窝炖鸭,正琢磨着是不是再续假几天,门外的师爷就火烧屁股似地跑来禀报
永昌伯陈大人不依不饶,去到宫里把登闻鼓敲得震天响。现在传太后口谕的人来了。
“得,这阎王债,硬着头皮也得接了。”
王为青叹了口气,换上那一身厚重的三品绯色官服,在堂前来,看着眼前的掌印太监德顺公公。
““老奴给府尹大人请安了。“德顺皮笑肉不笑地微微躬身,声音尖。:” 听说安和君贵体欠安?可这天下的病耽误得,太后娘娘的忧思,却耽误不得。“
王为青心里暗骂,脸上却只能堆出谄媚而虚弱的笑,一边假意咳嗽,一边躬身作揖:“德顺公公说的是。本官这点微末小疾,劳娘娘挂心,实在是罪过。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德顺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秉公办理。”
王为青恭敬地送走德顺公公,一脸愁容。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王为青打定主意,绝不求快,只求一个“稳”字。传唤证人、收集物证、起草公文,他硬是将一天能办完的事,生生拉扯了三四天。
在这期间,永昌伯爵府的管家几乎天天来府衙催问,每次来都带金银或者名贵药材,他也是统统不敢收。
永昌伯甚至亲自来哭诉:“安和君啊,那吕家的草包蓄谋已久,光天化日之下残杀勋贵子弟,此案必须从重,从快宣判,让那个畜生给我儿抵命啊。”
王为青坐在椅子上,脸上堆满了和稀泥的笑容,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三公子遭此横祸,本官亦是痛心疾首。我一定督促底下人赶紧办理。”
送走了永昌伯,王为青慢悠悠地端起青瓷茶盏,品鉴其今年的新茶来。
直到第五天,迫于各方压力,王为青才正式升堂审理吕承业
当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吕承业被带上大堂,他跪在青砖地上,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还没等衙役的杀威棒喊完,他自己就先“噗通”一声磕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招认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吕承业扯着嗓子哀嚎。
王为青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吕承业,且将那日醉仙楼的情景细细道来。你与陈焕因何起冲突?又是如何将他推下楼的?”
“我……我那天喝多了,脑子里全是浆糊。” 语无伦次:“是陈焕先骂我的,我气不过才跟他推搡了几下。对,是他自己脚下不稳,自己摔下去的!可我没想让他死啊!”
听着这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的供词,王为青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堂堂清流领袖吕鸣吕尚书,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偏生出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儿子?
王为青问了大半天,唯一的收获就是进一步确认了:吕承业确实是个没脑子的纨绔
随后,王为青又传唤了当天的目击证人,醉仙楼的掌柜以及当时在场围观的几个世家纨绔。
这些人的供词倒是如出一辙,基本就是吕承业和陈焕在醉仙楼二楼雅间饮酒。不知怎的就起了口角,两人越吵越凶,最后扭打在了长廊上。在扭打的过程中,吕承业把陈焕推下了楼。
听起来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意外。
然而,关键的以为证人少了一人。眉头微微一皱
当时在雅间里贴身伺候陈焕那一桌的跑堂伙计,名叫阿四。案发后,就向掌柜辞了工,之后便行踪成谜了。
“这个阿四,可曾派人去其住处传唤。“王为青问堂下的捕头。
捕头赶忙躬身答道:“回大人,小人带人去阿四租住的地方问过了,已经人去楼空。“
王为青沉吟片刻,提起朱笔,在卷宗上批注了四个字:“证人失踪”。
他心里清楚,醉仙楼出了这么大的命案,东家早就吓得关门歇业了,底下的账房,伙计纷纷辞职另谋生路也是常理。
这个阿四或许只是害怕被牵连进官司里,这才卷铺盖连夜逃了。
大梁天大地大,要找这么一个小人物,无异于海底捞针,王为青并不打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紧接着,忤作的验尸报告也递了上来。
报告写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异议:死者陈焕,后脑勺遭受重创,颅骨碎裂,导致当场死亡。体表虽有几处由于扭打产生的浅表瘀伤,但致命伤确凿无疑,就是后脑磕在青砖地面上的那一下。
简单明了,就是从二楼栏杆上摔下来,后脑着地,一命呜呼。
王为青看着手里的人证和物证,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综合所有的线索,这桩案子在律法上基本可以定性了,“酒后斗殴,过失致死”。
按照《大梁刑律》,过失杀人者,非本心所愿,罪减一等。
吕承业虽然打死了人,但免去死罪,判个“杖四十,流三千里”,发配到岭南,也算是对永昌伯府有个交代。
但是永昌伯那边肯定会嫌判得太轻,但好歹保住了吕鸣儿子的命,清流派那边也不至于跟自己拼命。
王为青理了理思绪,正准备顶着永昌伯爵府那排山倒海的压力,拍板宣判。
然而,大堂外的一声厉喝,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永昌伯府的人。
“且慢!王大人,此案绝非过失,而是蓄谋已久的恶性谋杀!”
永昌伯陈大人竟然不顾朝堂礼仪,在两名带刀护卫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冲进了大堂。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吕承业,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
王为青暗叫不好,脸上却只能堆笑:“伯爷,这忤作验尸与众证人供词皆在此,确实是酒后失手……”
“失手?天底下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永昌伯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扎,狠狠摔在案桌上。
“王大人睁开眼睛看看!吕承业与我那可怜的儿陈焕,为了那牡丹阁的清倌人可是有过前怨的,吕承业曾当众发誓,迟早要让我儿见红。这难道不是积怨已久?”
永昌伯跨前一步,逼视着王为青:“更何况,本伯已经查明,在案发前三天,有人亲眼看见吕承业在和一个行迹可疑的生人交际,肯定是在密谋怎么谋害我儿。“
此言一出,堂上一片哗然。
王为青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晦气。这案子怎么越扯越乱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宣布暂且休堂,连夜派人去平康坊,把牡丹阁的老鸨芸娘以及贴身伺候吕承业的几个小厮全部传唤到了京兆府的后堂。
老鸨芸娘跪在地上,帕子都被泪水浸透了。面对王为青的盘问,她颤声答道:“回……回府尹大人,两位公子为了红鸳姑娘,娘争风吃醋,确有其事。可这在平康坊那是天天都有的闹剧,两位公子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也只是互相砸砸银子,比比排场,奴家瞧着……瞧着吕公子胆子小得很,实在不至于为了争个姑娘,就动了杀人的心思啊。”
王为青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了吕承业的贴身小厮身上。、
“本官问你,永昌伯所说的那个‘生人’是怎么回事?你家公子在案发前几天,究竟见了什么人?”
其中一个小厮一听,吓得连连磕头,哭喊道:“大人明鉴!小的确实不知啊!那段时间,约莫有半个多月,公子去赌坊耍钱、去酒肆喝酒,突然都不要小的伺候了,总是把小的打发得远远的。小的隐约听公子喝醉酒时得意地提到过,说他结识了一什么恩人,叫什么‘叶万安’!“
“叶万安?”王为青在嘴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得很。
为了弄清这个神秘人的身份,王为青在半夜顶着凉意,再次提审了被关在死牢里的吕承业。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勉强撑着光亮。
吕承业缩在杂草堆里,当王为青口中缓缓吐出“叶万安”这三个字时,吕承业整个人激动起来,猛地抬起头,大声哭嚎。
“大人!是他害我!是叶万安害我啊!” 吕承业鼻涕口水混杂在一起往下流:” 我是被人算计了!”
王为青视着他的眼睛:“他怎么算计你了?你且说清楚。”
“那几天我赌钱输了,是他帮我平了账。他跟我说,陈焕处处压我一头,是因为整个长安城都看不起我,“吕承业声嘶力竭地喊着,嗓音已经完全哑了。
“他说……他说只要我找个机会,立威。“
王为青听后,急切地问道:“那个叶万安人在何处?长相如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住哪儿。他长得很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大人,您去抓他啊!抓到他我就清白了!” 吕承业瘫软在地上,绝望地哭喊。
王为青没有耽搁,当夜便派出了京兆府所有的精干捕快,搜遍了整个长安城,但是好几天过去了:查无此人。连户籍册上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缕幽魂,在引导着吕承业把陈焕推下楼之后,便彻底人间蒸发了。
更让王为青感到骨髓发凉的是,就在吕承业在牢里哭天抢地的这几天里,吕尚书的府邸,竟然安静得像一汪死水。
他们不仅没有派任何人来京兆府打探消息,说情施压,反而大张旗鼓,张灯结彩地开始操办起吕家二小姐与蜀王世子的婚事。
仿佛那个在死牢里等待宣判的独子,根本就不是吕家的血脉一样。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一点都不见简单。
后来他仔细一琢磨,又想到吕承业和陈焕所处的派系,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遏制的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恩怨情仇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屠宰局,有人以吕承业和陈焕的性命为棋子,要强行挑起太后党与清流派的全面决战,他王为青,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点燃引线的替死鬼。
想通了这一层,王为青当晚就“真”病了。
这一次他不敢装了,找人配了副被警告会伤身的毒药,义无反顾地吞下。
慈宁宫的太后娘娘听说这位外侄病倒,还特意派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出宫,前往他的府邸探望。
太医们轮流把脉后,皆是眉头紧锁,摇头晃脑地诊断道:
“王大人这是由于忧思过度,导致体内产生了巨大的内热。内热不散,郁结成毒,这才引发了食欲不振、胸闷气短、眩晕心悸之症。此乃心病引动了体毒,需要远离俗务,用凉药慢慢调理个一年半载,方可痊愈啊。”
大长公主当即在府里发了飙,进宫哭诉。太后无奈,只得降下恩旨,免了王为青京兆府尹的差事,让他安心在家养病。
而那卷写满了阴谋与血腥的吕承业案卷宗,自然而然地,从王为青那张烫手的案桌上,移交到了大理寺。
接替审理此案的,是大理寺卿秦远道。
这位秦大人与王为青截然不同。他是荣国公曹正的嫡系亲信
卷宗到了大理寺,秦远道为了讨好荣国公和永昌伯,很快给案子定了性,就是吕承业蓄意杀人,判处秋后问斩。
判决下来的那天,所有人都以为这桩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只等秋风一吹,人头落地。
谁也没有料到的惊天反转,在终审的公堂上,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大理寺公开复核刑狱,长安城内五品以上的官员以及不少有名望的清流名士皆在旁听之列。
主座上的大理寺卿秦远道正准备例行公事地宣读死刑复核批文,然后让犯人签字画押。
可当戴着沉重铁镣的吕承业被带上公堂时,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这位昔日里抖成筛糠的草包公子,此刻竟然一反常态,虽然依然带着胆小恐惧的神色,但是言语却多加了一丝冷静。
“罪犯吕承业,对大理寺之判决,可还有异议?”秦远道一拍惊堂木,例行公事地问道,想要赶紧了结。
永昌伯府在旁边有木椅侍候,等着这个杀死自己的儿子的罪犯得到“应有的”的处罚。
吕承业缓缓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旁听官员和清流文人,父亲依旧没有到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有异议。’
众人疑惑,连永昌伯都变得紧张起来
“有何异议,讲!”秦远道的声音中带着震慑之意。
“我先前在京兆府和大理寺所做之供词,皆是虚妄。陈焕,根本就不是死于与我酒后斗殴。我也没有谋杀他”
秦远道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签字画押的罪状在此,你还想翻供不成?!来人,掌嘴!”
“秦大人何必如此着急灭口?!”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居然是吕鸣。
他不急不慢说道:“为何不听我儿说完。“
秦远道被噎了回去,只得闭嘴听吕承业把话说完。
吕承业忽然感觉有了依托,更加镇定自若起来:“我杀陈焕,非因争风吃醋,更非酒后失手!而是因为,陈焕,以及他背后的整个永昌伯爵府,通敌叛国,罪该万死!我这么做,是为了替大梁清理害虫,替当年惨死的镇北侯府满门,讨回公道!”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大理寺的公堂上轰然炸响。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阵几乎要将大理寺屋顶掀翻的巨大喧哗声。
主座上的大理寺卿秦远道,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的双腿剧烈地一软,若不是双手死死撑着案桌,整个人恐怕都要滑到案桌下去。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疯了!他疯了!” 秦远道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可吕承业哪里肯停,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台下那些疯狂记录的官员和旁听的官员大喊:
“当年镇北侯府之所以被诬陷满门抄斩,皆是因为永昌伯爵府私通北狄, 我知道哪儿有证据。那日我在醉仙楼,本是要找陈焕质问。陈焕见事情败露,为了杀人灭口率先向我痛下杀手!我是在被迫自卫之下,才反击将其反杀!”
吕承业的每一句话,都在重重打击秦远道脆弱的神经。
这一下,他审理的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醉酒杀人案了。这案子,露出来的,是当年震惊天下的“镇北侯府灭门案”的滔天余波!
这是全文的第20章,这章也是很费脑力的,我想如何才能把戏剧张力写出来,希望不要让大家失望。 存稿这里的时候11章已经发布,获得123次点击5个收藏,芜湖~~~有进步,有人看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李小简在这儿由衷感谢大家。 继续码字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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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0章: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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