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18章：暗室 赵华琬的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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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怀卿睁开眼，周围一片黑暗，那一瞬间，他发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他能听见声音，丝竹箫声 ，调笑声，还有觥筹交错。他不知道在哪儿，内心燃起恐惧。
后来他听见一个女人狂放地笑声，还带着带着微醺的鼻音，那个声音他很熟悉，在哪儿听过，他在脑袋里仔细地回想。
“是她，赵华琬。”他心里明了，自己可能就在她的地界。
他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嘴里塞着布条，像个物件儿一样，被人随意丢在地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种黑暗，慢慢地他发现，这个地方也不是一点光亮都没有。墙壁上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有光从里面隐隐映射出来，他想，声音也许也是从这个地方透进来的，
章怀卿使劲儿挣扎了一会儿，发现完全是无用功。那绳子勒的并不是很紧，但是一定是十分有技巧，无论他什么方式，各个角度都无法挣脱。
他有些放弃了，打算再仔细听一下，判断一下情况再说。
声音传到章怀卿所在的地方其实并不大，但是好在这个地方是足够安静，能隐约听清一些东西。
他听见她在夸 “你今日的萧吹得不错。”语气暧昧，拖长的尾音里带着钩子。然后又有各种男子的声音细细簌簌地响起，她笑了一声，感觉十分愉悦，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后是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有人在斟酒，酒液注入杯中的汩汩，她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娇嗔 “别光顾着给本宫倒酒，你自己也喝。过来，坐这儿。
章怀卿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他不知道她在碰谁，不知道她在对谁笑，但他听得出来那些声音意味着什么，她在和一群男人调情。
对的，不是一个，是一群。而且毫不遮掩，张扬到近乎炫耀的放浪。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吕婉儿悲悲戚戚地，站在那株西府海棠下，说着：“我们的婚事，可能得放下了” 。
她看着她单薄地身影，那层薄薄的泪光，万分痛心。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左拥右抱，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觉得愤怒，目眦欲裂，他用尽全力在心里把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都骂了一遍。毒妇。不知廉耻。祸国殃民。
随后他听见金霄的声音传来，他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自此外面的丝竹乱耳靡靡之音都停下来，随后就是一阵下人进来收拾场面的声音。
不多一会，随着一声“嘎吱”
章怀卿所在屋室的们被打开。一线刺眼的烛光猛地涌入密室，章怀卿被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今霄借着光，点亮了暗室的蜡烛，随即把暗门关上。
烛光柔和，但章怀卿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他眯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绯色纱衣，长发披散，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酒。
赵华琬，和方才那些个声音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她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金霄就跟在她身后，眼底晦暗不明。
赵华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头发散乱，衣物皱成一团，他用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那双眼睛里不仅有愤怒，还有一种刚刚被那些声音□□过耳朵的屈辱。
她蹲下伸手，把布条从他嘴里扯了出来。
章怀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下巴，然后自己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边。
“长公主殿下。“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您可真是，好雅兴。”
赵华琬挑了挑眉。她转身坐到旁边木榻上，翘起一条腿，晃着脚上的绣鞋，抿了一口酒。
酒液沾在她的下唇上，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然后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章怀卿。
“章怀卿，”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酒意，“你可真不让本宫省心。本宫刚想把你忘了，你又自己送上门来。”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还是。“她顿了一顿，语气里带着冰冷和狠毒：“只求一死。”
密室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章怀卿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赵华琬的脸，明艳动人，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那份冷峻与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他只是死死盯住那双眼：“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一份名单。“
“名单？”赵华琬瞬间来了兴致，把酒杯搁在桌上。“什么名单？”
“北院在大梁的暗桩名单。”章怀卿强忍着恐惧，压住自己的声音，努力不让它颤抖“萧衍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和谈。他要重新激活北院在大梁境内的情报网。“
他停顿了一下，又瞟一眼一旁的金霄：“你让金长史去接触萧衍，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继续看着赵华琬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继续说。“赵华琬收去了那份轻浮，变得严肃，章怀卿直到这时候，才基本确认自己的直觉以及猜想，都是对的。金霄也许真不是北狄的眼线，他始终是长公主的人。
他没有选择简单的“检举“，只从侧面印证这一点。
章怀卿继续说道，语调更加坚定：“下官在翰林院查阅档案时，曾见过一份多年前的边境案卷，里面记载了北院策反边将的手段。以及他和镇北侯的联系。结合这次使团入京后的人员动向，下官已经在心里出了一份初步的怀疑名单。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赵华琬的眼睛。
“下官可以用这份名单，换吕家平安。”
赵华琬没有接话，其实说道名单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感兴趣，但是提到镇北侯，她的心为之一颤，所以，萧衍还和当年镇北侯联合幽王，通敌叛国有关？这个信息始料未及。
她忽然大笑起来，那个笑声让人心底发毛，甚至有些杀意。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和方才在宴席上撩拨男宠时截然不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章怀卿，你在翰林院不过是从六品编修。调阅刑部旧档需要正五品以上官员的批条。你是怎么拿到那些档案的？”
“下官自有办法。”
“周元恺帮你的？”赵华琬准确地报出了周元恺的名字，“他的族叔刑部做到正三品侍郎，管过档案库的钥匙。你从他那里借了权限，对不对？”
章怀卿的眼角跳了一下，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还去过兵部职方司调阅北境布防图，用的是翰林院修史的名义。吕家出事，你回头就去醉仙楼查金霄，去平康坊查赌坊，去西市盯萧衍。你一介书生，无兵无权，却在这半个月里查到了本宫花了三年才摸清的北院暗桩名单。你可真是。“
她端着酒杯，隔空朝他举了一下。
“让本宫刮目相看。”
密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章怀卿攥紧了绑在身后的拳头。
他以为自己在暗中查探，没想到她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
“既然殿下什么都知道，”他说，“那殿下也应该知道。下官手里的名单也许现在不完整，但我能让他变得完整，唯一条件就是吕家平安，。吕承业的案子，请殿下高抬贵手。“
“吕婉儿已经要嫁给蜀王世子了，你可知道？’赵华琬平静下来，毫无感情地陈述。，“她的婚书比吕承业的案卷更快，本宫就算现在收手，你们的婚事也已经完了。你心心念念要救的那位吕二姑娘，在准备做她的世子妃。你在这里为她拼命。她领你的情吗？“
章怀卿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说不出话，他并不知道吕而小姐要嫁到蜀地的消息，沉默片刻，才重新张口。
“下官自知才能浅薄，不敢耽误吕二小姐终生，但是，对于吕家，我也要尽我所能。“
“本宫知道你为什么要救吕家。不是因为你欠吕鸣那三年的饭钱“赵华琬站起来，朝章怀卿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吕婉儿。你觉得吕家的悲剧源于你，所以你拼了命想弥补。你错了，你从来只是蝼蚁，无关紧要的蝼蚁。”
然后她微微俯身，用指尖挑起章怀卿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她，恢复了她那副轻佻的模样，用戏谑的口吻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张脸，确实比本宫府上那几个弹琴的强些。本宫现在有点赏识你了。可是北院的名单，筹码太小，你得加码“
章怀卿猛地偏过头，甩开她的手，脸涨得通红，他想起方才密室外那些让他面红耳赤的声音，此刻她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下颌上，让他汗毛倒竖。
赵华琬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而肆意。
章怀卿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但余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的侧脸。烛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边，那件绯色纱衣在昏暗中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生了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皮囊，让其心跳止不住地加速。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这副好皮囊底下，是个不折不扣的毒妇。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简直是对自己的背叛。
“殿下想要什么。”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自己气出来的恼意。
“本宫想要你。”她语气轻柔，带着些许认真，一字一顿。
章怀卿浑身一僵。脖子以上瞬间红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更不知道该往哪搁。
随即他越过赵华琬，无意看见金霄。金霄在一旁沉默着，但是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动作极其细微。
赵华琬看见他的反应，转身拿起桌上那半杯未喝完的酒，端起，一饮而尽，面露满意的神色。
忽而话锋一转：“不是你想的那种。本宫不缺暖床的人。本宫缺的是你这种，有脑子，有底线还有胆量的人，本宫需要有人在光明处说话，而你是最合适的那个。因为你可太干净了，干净到本宫都想吃了你。”
章怀卿犹豫片刻，把目光收回赵华琬脸上，想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下官可以答应你，殿下需要什么，下官会在职权范围内尽力。但，殿下日后若有违国法，伤及无辜之事，下官不会奉陪。”
赵华琬挑了挑眉，似乎在品味他这句话里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你倒是不怕死。”
“下官怕死。但怕死不能成为无底线活着的理由。”
赵华琬看着他，良久，唇角微微弯起。她转头对金霄说：“松绑。”
金霄走过来。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章怀卿手腕上的绳子齐齐断开。然后一个“不小心，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他没有出声，只是那一瞬，他对上金霄的眸子，带着浓厚的杀意，但是又被隐忍下去。
章怀卿从后巷走出长公主府时，发现在正是午后，他原来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呆了整整一夜。
他接下来要做的的就是赵华琬交代的：“继续查萧衍”他不知道，萧衍背后，除开北院的暗桩的名单，还有什么是这个长公主感兴趣的。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浑身一个激灵，然后下意识伸手握紧手腕上那道并不太深的伤口。他并不觉得这是意外，金霄是故意的，但是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究竟又是意欲何为？
他又想起赵华琬的神态，以及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你那首诗，本宫还记得。但愿明月长照你，莫教明珠染纤尘。所以，你可别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章怀卿，你真是昏了头了。居然和这种毒蝎为伍
然后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居所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18章：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