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琴 他没有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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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姓姜，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被叫了许多年的绰号，姜琴。
从记事起就在教坊里长大，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只听老乐师说过，他娘是教坊里一个弹琵琶的姑娘，生下他就死了。老乐师说他手指细长适合弹琴，便教他弹琴。他学得极快，十三岁就能弹《广陵散》，十五岁就被选入了教坊司最好的乐班。他的琴声清越如春水，听过的人都夸他有天赋，是教坊司里最有前途的琴师。
十七岁那年，他被叫到了一个他从不敢想象的地方，长公主府。他跪在华丽的织金红毯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双绣着金线牡丹的绣鞋停在他面前，一根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他看见了一张美得让他说不出话的脸。
“听说你琴弹得不错。”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红着脸点头。
“弹一曲给本宫听听。”
他弹了。弹的是《凤求凰》。他弹错了一个音，因为他的手在抖。但长公主没有责怪他，反而笑着说：“弹得不错。以后常来。”
常来。这两个字让他一夜之间成了教坊司最令人艳羡的琴师。别的乐师问他长公主府里什么样，他只是笑笑，不说话。他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羞于启齿的秘密，每次去长公主府弹琴，长公主都会让他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她的手指有时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腕，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的琴声就会乱，她就会笑。
他以为那是恩宠。他以为自己在长公主眼里是特别的。他不知道自己只是长公主一时兴起的消遣，是一颗放在棋盘边缘随时可以被拿掉的弃子。他甚至没有真正的被“临幸”过。
长公主只是喜欢听他弹琴，喜欢看他脸红，喜欢他那双干净得还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眼睛。他就像一只在笼中长大的金丝雀，把主人的逗弄当成了爱。
最后一次去长公主府的那天晚上，他弹完琴后被送了出来。一个穿靛蓝长袍的男人和他擦肩而过。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面结冰的湖，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没有在意。他抱着琴盒，脚步轻快地走在回教坊的路上，心里想着刚才长公主夸他的那句”你的手除了弹琴还会什么？”她的语气暧昧，他红了一路的脸。
第二天，他被人发现浮在护城河上。琴盒还背在背上，琴弦已经泡烂了。没有人知道那个穿靛蓝长袍的男人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个深夜站在河湾边，看着水里的人挣扎了多久。
姜琴死的时候十七岁。他这辈子听过的最重要的一句夸赞，是一个女人问他会不会弹琴。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一个梦，是长公主让他再弹一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