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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讳疾忌医 “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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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孟岳山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带着椅子腿刮地板的声响。
“没事!”
“你流个鼻血流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没事?”脚步声已经往这边过来了。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住了。
孟岳山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女儿,仰头靠在墙上,拿毛巾捂着鼻子,衣服上滴了三四处血,洗手台边缘还在往下淌。
“沈知微!”他冲客厅方向喊了一声,仙桃口音因为紧张变得更重了,“你过来看看你这个伢儿!”
沈知微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她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先看了沈人类一眼,又看了看洗手台上的血,然后转头和孟岳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医院。”沈知微说。不是商量的语气。
“不用——”
“你流了这么多血你跟我说不用?”孟岳山已经去玄关拿车钥匙了,“我活了五十几年没见过秋燥流鼻血流成这样的。你是秋燥还是被人打了?”
“没人打我。”
“那你就是病了。病了就要看医生。你妈当年做实验被放射源照了也说没事,后来查出来白细胞低了一半,要不是我拉她去——”
“孟岳山。”沈知微打断他。
“好好好不提这个。但是要去医院。”
沈人类靠在墙上,毛巾捂在鼻子上,声音闷在毛巾里:“真的不用,就是暖气开太大,毛细血管破了。”
话没说完,又一股热流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瞬间浸透了毛巾的一角,从深灰色洇成深褐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毛巾上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她爸车钥匙已经拿在手上了,她妈已经回卧室拿了外套出来,手里还多拎了一件她的冲锋衣。
认输了。
急诊科走廊里全是人。输液区的椅子上坐满了打点滴的老人和抱着孩子喂药的家长,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退烧药混在一起的甜腥味。
沈知微挂了号,导诊台的护士看了眼沈人类的鼻子,说了句“耳鼻喉科今晚没门诊,你这情况直接挂急诊内科吧”。排队排了一阵,期间沈人类又换了三张纸巾。
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孟岳山也跟着站起来。
她回头说“我自己去”,孟岳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知微一眼,坐回去了。但他坐得不够稳,屁股刚挨到椅子又欠起身,对着她背影喊了一句“有什么不舒服就出来喊我啊”,喊完才被沈知微拉回去。
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张检查床、一台电脑,墙角放着一个洗手池。急诊内科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性beta,戴无框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手指在键盘上敲病历的时候速度很快。
他问了几句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流了多少、有没有外伤、有没有高血压病史,沈人类一一回答,条理清晰,语调平稳。
医生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转过头看她。不是看她的鼻子,是看她的眼睛。那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病历里读到了什么没写在纸上的东西。然后他站起来,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小手电,说了句“我看看”,用手电照了照她的鼻腔。
关了手电,他把手电放回笔筒里,重新坐回电脑前,又在病历里加了几行字,表情从“例行问诊”切换成了某种更专业的专注。
然后他按下呼叫器,对内线说了句话,声音很轻,沈人类只听见了“会诊”两个字。
很快,白大褂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胸牌上写着“内分泌科”,后面跟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括弧里的“腺体与信息素方向”。
腺体科医生接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不是面对面坐,是侧着坐,一只胳膊搭在办公桌边沿,身体微微前倾但肩膀是放松的,整个人摆出从容的姿态。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语速不快,语调带着一种能让患者自动放下警惕的从容。
“听内科说你今晚流了很多鼻血,”她说,“持续多久了?”
沈人类想了想,保守估计了一下,把实际时间打了个折:“……一个小时。”
医生点了点头,拧开笔帽。她没追问流了多少毫升、什么颜色、有没有头晕,而是从另一个方向开口了。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语气和问“有没有过敏史”差不多,完全不带任何暗示意味。
沈人类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她沉默了不到一秒,这一秒在诊室里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医生从她的反应里读出了她不会说出口的答案。
“那omega的呢。”医生直接给出了第二个选项。她在“omega”这个单词上没有任何重音,语调平得跟念血常规报告一样,但她的目光从病历上移开了,看了沈人类一眼。
沈人类没有回答,耳根开始泛红。那层红色从耳垂开始,慢慢往脖子蔓延,速度不快但势不可挡,和她今晚流的鼻血一样,不受控制,无法掩饰。
医生看着那片红,像是看到了某个熟读文献里反复出现过的典型症状。她把笔帽盖上,往椅背上一靠,没再追问。
她换了个姿势。把转椅往办公桌那边滑了半米,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检查单放在桌面上,往沈人类的方向推了推。纸面上印着几行字,最上面一行是加粗的标题——血清信息素结合蛋白检测(匹配度筛查)。
她没有直接把检查单推到沈人类手边,而是停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一个需要沈人类自己伸手去拿的距离。
“先把腺体检查做了。”她说,语气里没有催促,也没有玩笑。那双眼睛在眼镜后面微微弯了一下,。
沈人类低头看着那张检查单,没有伸手。她的手指还在膝盖上攥着,攥得太久,指节已经发白了。
“流鼻血是腺体的问题?”她问。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校准才放出来的。
腺体科医生站起来,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走到电脑前开始写检查医嘱。
“你先把检查做了,”她说完按下了打印键,打印机嗡嗡地吐出一张条形码贴纸,“做完了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