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鼻血 他把枕头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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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枕头从背后扯出来，想摔。胳膊没力气，枕头软塌塌地掉在脚边。又捞回来垫在后脑勺底下，瞪着天花板。
行。就算那个omega为什么不能是他。她从头到尾就没往他身上想过一丁点。在她脑子里他就是alpha，板上钉钉的alpha。所以她进来闻了一屋子信息素，第一反应不是“江京霖易感期”，而是“江京霖藏了个omega”。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蹬了一脚。
她不是北京第九吗？还不如那些一眼就看出他是omega的人。
至少人家看准了，她看了快两个月，每天都在看他，每天坐在他旁边，结果看成了个alpha，她到底在看什么。
他体育课跑完步从来不在更衣室换衣服，都是去厕所单间。每次打篮球都要贴抑制贴，她那么聪明，这些蛛丝马迹她怎么一条都没抓住。
她又不是瞎，能在运动会上隔着半个操场发现他肚子疼，看不出来他是Omega？
他靠在床头，把退热贴从后颈上扯下来，往床头柜上一拍。
还有她那个反应。发现自己搞错了之后，她干的第一件事是抽纸巾。第二件事是整理卷子。第三件事是走。捂着鼻子走的，连一句“你是omega”都没说，连一句“你骗我”都没问。
就跑了。
这人智商全点在物理上了，别的地方全是短路。
她发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我来送卷子，他还没回。
他单手打字：鼻血呢。盯着这三个字看了片刻，全删了。
手机往枕头边一扣。
行吧。跑了就跑了吧。集训完她还得和他坐一个教室呢，下周他退烧了，嗓子也不哑了。她总不能跑到其他班去坐。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下巴，已经自己哄好自己了。
让她跑。
——
回家的地铁上，沈人类换了五张纸巾。坐她旁边的大姐看了她好几眼，最后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把脸转向车窗。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鼻梁上的血痕已经干了，但新的血又从左边鼻孔渗出来，在嘴唇上方凝成一道细线。她抬手擦掉，动作很轻，怕被人看见。
到站的时候她把第五张纸巾扔进站台垃圾桶，又在站内便利店买了一包新的。收银员找零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她别开脸，把零钱塞进校服口袋，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
出站后冷风灌进鼻腔，鼻血反而止住了。她在胡同口站了片刻，仰头深吸一口冷空气，确认鼻子里不再有热流淌下来，才推开院门。
孟岳山正坐在客厅改论文，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键盘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抬头的时候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在沈人类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人类，你脸怎么了？”
“流鼻血了。”沈人类把鞋换好，书包放在玄关柜上，语气和平时汇报考试成绩差不多，不加解释。
“流这么多？”孟岳山把眼镜摘下来，从电脑椅上站起来，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鼻梁上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校服领口上还有一滴褐色的血点，左袖口上也沾了一点，已经干了。
她手里攥着一包刚拆封的纸巾，包装袋边角从指缝里戳出来。
“秋天干燥。”她说，然后往自己房间走。
孟岳山没拦她。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步子很稳，但攥纸巾的那只手攥得太紧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重新戴上，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沈知微正端着水杯从书房出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人类，”孟岳山提高了点音量，仙桃口音在句尾拐了个弯，“等下来吃点水果，你妈今天买了梨。”
“等下来。”
房门关上了。
沈人类把书包放在书桌旁边，在床边坐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已经攥皱了。把纸巾抚平，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
她不想去医院。因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流鼻血。一个alpha闻到omega信息素流鼻血，这是匹配度检测的廉价平替版。医生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回事，医生的下一句话一定是“对方是什么人”“你们什么关系”“有没有考虑过进一步检测”。
她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她连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怎么跟陌生人解释，丢面。
还有一层，埋在更底下、更难挖出来的一层，如果她去医院，就等于承认这件事严重到需要专业介入的程度。而承认这件事严重，就等于承认江京霖对她的影响已经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
她不想承认，她宁愿把这次流鼻血归因成秋燥，归因成暖气开太高，归因成任何可以在五分钟内用逻辑消化的东西。
躺了好一会儿，她坐起来，去卫生间洗脸。
冷白光跳了两下才亮稳。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把凉水往脸上扑。冰得一个激灵，但那种凉意让鼻梁上的毛细血管收缩了一点，血流速度好像慢下来了。
她抽了张纸巾，把脸擦干，又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白的，没有血。她在镜子前又站了片刻，确认鼻血已经停了，然后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去拿挂在毛巾架上的干毛巾。
低头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左边鼻孔涌出来，没有任何预警，像是有人在她鼻腔深处拧开了一个水龙头。血啪嗒一声落在白色洗手台边缘，溅成一个小小的放射状圆形。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落在同一位置，越叠越大，从边缘往下淌出一条细细的红线，一直流到洗手台和瓷砖墙面的接缝处。
她猛地仰起头，手忙脚乱地去够纸巾。指尖碰到纸巾包装袋的时候又有一滴血落下来，这次落在了她胸前的衣服上。
纯棉的衣服，洇开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从一滴变成一小片，边缘还在往外渗。
她放弃了纸巾，直接抓了条深色的毛巾捂住鼻子，仰着头靠在卫生间墙上。门没关，走廊里的灯光从门框里漏进来，落在她脚边的地砖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