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人类不该有的声音 一出公寓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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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公寓大门，冷风灌过来，沈人类又抽出第八张纸巾捂住鼻子。
陈裕在旁边看着她，表情从“终于出来了吓死我了”慢慢切换成了“你怎么了”。
“你咋了老铁？”他歪着头凑近看了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鼻子上怎么有血？你跟霖哥打架了？”
沈人类深吸一口气，准备回答。
然后鼻血又涌出来了，第九张。
“我——”
“你流鼻血了！！”
“我知道。”
“你怎么又流了？？刚才在楼上是不是也流了？你到底咋了？你说话啊你别光捂鼻子啊！”
沈人类一边擦鼻血一边冲他摆了摆手，意思大概是“没事”。
陈裕看着她那张红到耳根的脸、鼻梁上的血痕、校服领口上那一滴褐色的血点，沉默了片刻。
她这样子不像是跟人打架了。打架不会只流鼻血，陈裕拼了半天发现拼不出楼上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样？”陈裕没有再追问鼻血的事。
“……发烧。”沈人类把纸巾翻了个面，声音闷在纸里，“三十九度多。房间里有退烧药，好像吃过了。没吃饭，门口外卖单子挂了三天没拿。”
陈裕听完，顿了顿，然后转身往公寓方向走。
“你干嘛。”
“我上去看他。”
“别上去。”沈人类说，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
陈裕转过身看着她。
沈人类把第十张纸巾团成团攥在手心里，抬起眼。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镇定。
“让他休息。”
陈裕看了她几秒，没有再问。
沈人类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路口走。、
“你去哪儿？”他在她身后喊。
“买点吃的。”
沈人类没回头，步子很快，校服下摆被风吹得翻起来。陈裕愣了一下才跟上去，沈人类腿长的优势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得多倒两步才追得上。
便利店在公寓楼拐角，全家的招牌亮着绿白绿白的灯。沈人类推门进去，冷气扑出来，收银台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姑娘正在给关东煮加汤，热气蒸得玻璃柜上蒙了一层雾。
她走到食品柜前，拿了两个饭团、一袋吐司、几瓶常温牛奶，又从收银台旁边顺了几小包纸巾。路过关东煮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拿了一杯热豆浆。
全程没说一句话。选东西、看保质期、放回货架、重新拿，每一步都跟做实验似的，手指稳得能拿滴定管。
陈裕靠在冰柜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她把东西堆在收银台上，越堆越多，最后多到收银员不得不多扯一个塑料袋。
他挑了挑眉毛，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替他打了三行弹幕：“你怎么买这么多”“他是发烧不是坐月子”“你们alpha关心人都这么硬核的吗”。
沈人类付了钱，把塑料袋塞进他手里。
“给他带上去。”
陈裕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饭团、吐司、牛奶、豆浆，还有几包纸巾。
纸巾不是买给江京霖的，是买给她自己的，但她不小心把纸巾也塞进去了。
他抬头看她。
“你不上去？”他问。
沈人类的表情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凝固了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陈裕认识她以来从没见过的笑容，嘴角弯起来了但眼睛里全是“你别问了求你别问了”的求救信号。
“啊哈哈哈哈。”她说。
陈裕瞪大了眼。
他认识沈人类快两个月，听她说过“嗯”“好”“行”“走了”，听过她在讲台上给朱超道歉，听过她在运动会后蹲在草地上用陈述句问江京霖“还生气呢”。
他从没听过她发出“啊哈哈哈哈”这个声音。这不是沈人类该有的声音。沈人类说话都是句号，这个“啊哈哈哈哈”里面挤了至少五个问号两个叹号还有一个慌不择路的逃跑企图。
“我就不上去了。”她把笑容收回来，收得很用力，嘴角差点没收住，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两倍语速的出卖了她。
陈裕看着她。她站在那里，鼻梁上的血痕已经干了，脸还是红的。她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站得笔直，手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攥了，就把自己的校服拉链拉了又拉。
“你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他发烧。你上去吧。我走了。”沈人类说完转身就走。这次她没往公寓方向走，而是直接往地铁站方向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她。
陈裕拎着塑料袋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饭团是金枪鱼的，牛奶是江京霖常喝的那个牌子，豆浆是热的。她连给他买关东煮都要挑合适的，但她不敢上去。
陈裕掏出手机，点开和倪蔓的聊天框。上次的消息还停在月考化学答案对完之后，倪蔓发了个表情包他忘了回。
“在？。”
对面秒回：“？干啥”
“沈人类刚才发出了人类不该有的声音”
“怎么说”
陈裕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靠在公寓门禁旁边的墙上，开始打字。他打得很慢，中间停顿了好几次，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鼻血还是“啊哈哈哈哈”还是她买了十样东西但不敢上楼。
最后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像是刚目击了某种超自然现象。
“老铁，我跟你说。她刚才去全家买了两百多块钱的东西，让我一个人拎到江京霖家里，自己跑了。我问她你不上去吗，她跟我说‘啊哈哈哈哈’。沈人类跟我说啊哈哈哈哈。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恐怖。
——
沈人类走了之后，江京霖靠在床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好一会儿。
他还在烧。三十九度没退，头很沉，嗓子像被人拿砂纸磨过。后颈上那块退热贴已经歪到后脑勺上去了。
房间里有点她的味道。冷香，很淡，像冬天早上开窗灌进来的第一股风。和他的信息素搅在一起，还没散干净。
她刚才满屋子找什么呢。开衣柜，开浴室，弯腰看床底，往门后瞄。他烧得脑子都快糊了，但耳朵没聋，把她那点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以为他房间里藏了个omega。
他上周五刚在校门口堵她，校服拉链拉到下巴，吼了两遍“我喜欢你”。然后他房间里就有omega了？在她沈人类的认知里，他江京霖就是这么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人类不该有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