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沈人类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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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人类已经开始绕着公寓外墙走了。
她找到消防通道的位置，铁栅栏锁着，锁头生了一层薄锈，但从栅栏缝隙看进去，里面的消防楼梯是可以通到每层楼的。消防门是单向的，从外面打不开，但从楼梯间可以推开。
“绕后面。”她说。
两个人绕到公寓背面。后巷堆着几个绿色垃圾桶，一只橘猫蹲在桶盖上，看见人过来懒洋洋地跳下来走了。
消防通道的铁门锈得比前面更厉害，门轴吱呀一声被拉开，一股冷风和灰尘一起扑出来。
楼道里没有灯，应急指示灯绿幽幽地亮在拐角。空气里有股水泥返潮的味道，混着不知道哪层的油烟。
两个人开始往上爬，脚步声在狭窄的水泥楼梯上弹来弹去。爬到一半的时候陈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屏幕上打着叉。
他把手机往沈人类面前晃了晃，沈人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也没信号，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上爬。
爬到第十层的时候陈裕已经开始喘了，扶着栏杆歇了几秒，抬头看见沈人类已经拐过十一楼的转角，运动鞋踩在水泥台阶上。
他骂了一声“操”，咬着牙跟上去。
到了十四楼消防门前。两个人隔着铁门的栅栏缝隙往里看，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墙壁是米黄色的，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和消防楼梯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扇消防门是单向的，从楼梯间这侧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光滑的铁板，只能从走廊那侧推开。
陈裕深吸一口气，握紧消防门边缘，抬脚蹬住门框，用全身的重量去撬。第一下纹丝不动，第二下门缝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金属疲劳声，第三下门闩弹开了。
嘎吱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像是有人敲了一声锣。
“谁在那儿？”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喊，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从拐角转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陈裕站在消防门门口，一只脚还在门上蹬着，和保安四目相对。
我草这怎么有个保安啊啊啊啊？！
“你怎么上来的？”保安大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按对讲机，“十四楼消防通道，有人——”
陈裕回头看了沈人类一眼。沈人类读懂了——你先走。
他把消防门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挡住保安的视线，然后从门缝里挤出去，站在走廊里，两只手举起来做了个“我投降”的姿势。“不好意思啊师傅，我走错楼了。”
“走错楼走消防通道上来？你骗谁呢？”
沈人类站在楼梯间里，透过消防门的栅栏缝隙看着陈裕被保安拽着胳膊往电梯方向走。陈裕被拽的时候还回头往消防门这边看了一眼，冲她挤了一下眼睛，嘴型是“快去”。
保安的脚步声拐过走廊转角，电梯叮的一声响了，然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声控灯灭了，只剩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
沈人类推开那扇已经松了闩的消防门，走进走廊。地毯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她按照陈裕之前发的门牌号，数着门牌号码走过去。
她站在那扇门前。门是深褐色的，猫眼没亮，里面没有光透出来。门把手上别着一张外卖单子，日期是三天前，已经被撕掉了一角，剩下的半张纸在空调风里轻轻晃着。
她抬手敲门。指节磕在门板上，闷闷的三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没人应。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应。
她低头看了看门缝，里面没开灯，但有一丝微弱的光透出来，落地灯的。她试着转了转门把手。
没锁。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热浪涌出来。
温度比走廊高了好几度，像有人把暖气开到了三十度，还关着窗闷了三天。
空气又稠又湿，裹着一股味道，不是她平时坐在他旁边闻到的那种。
气味被高烧蒸成了另一种质地，更浓，更甜，混着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香，湿漉漉地压在空气里，铺天盖地地往外溢。
omega信息素，浓度高到不正常。
沈人类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
江京霖房间里有omega。
他上周五还在校门口堵她，校服拉链拉到下巴，攥着书包带子攥到手发白，吼了两遍“我喜欢你”。
房间不小。玄关处搁着一个鞋架，几双球鞋横七竖八地扔在上面。
桌上摊着课本，页面还翻在她上周给他讲的那道立体几何上，旁边搁着一支没盖笔帽的笔。落地灯开着最低档，黄澄澄的光圈只够照亮床头那一小片区域。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上方缝隙里漏出一线灰白的天光。空气又闷又热，暖气片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她向屋内深处走去，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推开门，床上那团被子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茧。只在枕头的位置露出一截后脑勺，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发根被汗打湿了。后颈上贴着一块退热贴，边角翘起来了，快要掉不掉。
沈人类站在门口，目光开始扫描。
床底下，空的，只有一双拖鞋歪歪斜斜地搁在那里。书桌底下，空的，椅子推进去了。衣柜门关着，但衣柜和墙之间的缝隙大概只有十厘米，塞不进一个活人。窗帘后面，平的，没有鼓包，下摆离地还有两厘米，露出一截踢脚线，没有任何人的脚。浴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第二个人的动静。
她偏头往门后看了一眼。空的。挂钩上挂着一件校服外套，是江京霖的。
床头柜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几板退烧药、一个空了的运动水壶。电子体温计的屏幕还亮着，上次测量时间是凌晨三点，三十九度二。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搁在椅子上。然后走到窗边，把那条漏光的窗帘缝拉严。房间彻底暗下来，只剩落地灯那一小圈昏黄的光。
“江京霖。”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尖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在空气里胡乱摆了摆，摸到枕头边，摸了个空。然后那只手慢慢竖了一根中指。动作很慢，但中指竖得很稳。
“……滚。”
声音从枕头缝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单音节，发音清晰，尾音拖了半拍，听起来又凶又没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