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骗我 江京霖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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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京霖的脸色变了，他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又像是听得太清了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不怕她拒绝，他想过她会拒绝，想过她会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想过她会很冷静地跟他分析早恋对成绩的影响。
他连怎么点头怎么转身怎么回家洗澡都排练过了。
但“大冒险输了”不在任何一种预案里。
然后他吼出来了。
“我说——我喜欢你！！”
声音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炸出来的，把树上几只麻雀全惊飞了。
校门口还没走散的学生纷纷转头看过来，有人认出了他，指着他捂着嘴笑。
但他完全没看旁边任何人，只看着她。耳朵红透了，眼睛里有水光，薄薄一层，被风吹得亮得刺眼。
沈人类看着他，脑子里所有的逻辑链同时断了。
他喜欢她。
不是打赌，不是大冒险，他是认真的。
“嗯？”这个嗯真的不是敷衍，是她没反应过来。
江京霖看着她那个表情，看了很久，像是没戴眼镜看不清黑板上的字。
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步子很大很快，每一步都踩得特别重，地上的银杏叶被踩得咔嚓咔嚓响。
背影从铁栅栏边上拐进巷子口，校服拉链那个反光闪了一下就没了。
沈人类站在原地，风还在吹背，靠着爬山虎枯藤密布的老墙。传达室保安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脑子里还在转，他喜欢我。他是认真的。
她看着巷子口那个他消失的方向，银杏叶还在落，铁栅栏外面的人潮已经散了大半。倪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一杯温掉的奶茶塞进她手里。
没喝。
她在想他那双眼睛。刚才吼出来的时候，里面有水光。
被朱超骂烂泥的时候他没哭，现在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是她放进去的吗？
胡同里的槐树叶子落光了，路灯黄澄澄地铺在石板路上。
她推开家门换拖鞋的时候发现左脚的鞋带散了，蹲下来系，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蹲在玄关，盯着鞋带上那截散掉的塑料头，脑子里反复回放同一句话，是她自己说的那句——“你是不是大冒险输了。”
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她不是想问那个，她想问的是，你是认真的吗，你喜欢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alpha，你知不知道alpha和alpha在一起会被别人怎么说？
她列了一张表，上面全是问题，每一个都比他刚才那句“我喜欢你”更早地排在她喉咙里。
她把鞋带系好，站起来，回房间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压得很低，光斑收拢在笔记本上。
她没开日记本，她打开电脑，搜索栏里卡出一行字双A恋。
搜索结果刷出来，她一个一个点开看。论坛，问答，科普文章，个人博客。
有些写得很学术，说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斥机制使得这种关系在生理层面极为困难，匹配度低于百分之六十的双A配对长期近距离接触会导致双向应激反应。
有些写得很温柔，说我就是一个alpha，和我对象在一起好几年了，感情不是只看信息素的。
还有些写得很尖锐，说别做梦了，双A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生理排斥你扛不住的。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慢慢滑。
她看到一条帖子，标题是“喜欢上一个alpha怎么办”。发帖时间是两年前，楼主没有写性别，只有一段很短的正文：每天都在看他，又每天都在告诉自己不可能。
底下的回复有几十条，有鼓励的，有劝退的，有说“我懂你”的。
她在屏幕前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每一条高赞回复都看完了，然后退出浏览器，清空历史记录，关上电脑。
她靠在椅背上，胡同里的路灯透过窗帘缝漏进来，正好落在她左脸上那道淡粉色的印子上。她抬手碰了碰那道印子，已经不疼了，摸上去只有一点微微的凸起。
手机响了，是她爸。接起来，孟岳山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仙桃口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拐了几个弯：“人类，考完了？怎么样啊。”
“还行。北京第九，进省队了。”
“第九！”沈岳山在那边笑了，笑得很大声，旁边好像有人在问他什么，他捂着话筒回了一句“我女儿进省队了”。
然后又转回来，“我就晓得你没问题的。下周要去清华集训了吧？让你妈开车带你去，她熟。”
“好。”她停了一下，想寻求她爸的帮助，想到搜索出来的东西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沈人类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角，把台灯调到最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集训。清华集训两周，全封闭，住在学校宿舍，上课，做实验。
下周就走，今天江京霖和她表白。
她总觉得上天在和她开一个巨大的玩笑，她觉得不好笑，奈何上天的恶趣味就是笑一个不好笑的人。
——
江京霖回到家的时候，点的外卖放在门口。他忽视外卖，径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坐到地毯上。
没开灯，窗外的霓虹灯把房间照成一层极淡的橘红色。
天猫精灵安静地蹲在床头柜上，指示灯一明一灭。他靠在床脚，曲着膝盖，把胳膊搭在膝盖上。
胸口很闷，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想起刚才在校门口，沈人类脸上的表情。她听到他说喜欢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问“大冒险输了？”
他低下头，把手背搭在额头上。
他以为自己在所有可能的结果里都设了防火墙，拒绝、沉默、发好人卡，每一种他都在脑子里排演过。只有一种没排演，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她把他的真心话当成大冒险，她甚至还在替他找台阶下。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嘴欠、不靠谱、说什么都像在开玩笑的人。
“天猫精灵。”他的声音沙哑。
蓝光亮起来。“我在。”
他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看着那个闪蓝光的小盒子，“你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你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