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她老躲着我 下课后江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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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江京霖去小卖部买了瓶冰红茶，在走廊里碰见倪蔓。
倪蔓靠着栏杆吃薯片，看了看他的脸色，把薯片袋子往他那边递了递：“你今天怎么一脸瘸子被人踹坏腿的表情。”
“她老躲着我。”
倪蔓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今天本来就不太对，你看她那个脸，肯定不是摔的。但她不说，你最好别问。”
放学铃响，沈人类第一个站起来，收书包也比平时快。
江京霖刚想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已经把椅子推到桌下，说了句“我先走了”，从后门溜出去了。
陈裕从后排晃过来，在他旁边站了片刻，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霖哥，打篮球去不去？”江京霖没说话。
沈人类推开家门换了拖鞋倒了杯水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日记本，翻到今天的日期。
复赛成绩出了，省队稳了。下周晨会上台演讲。今天一整天都不敢跟江京霖多说，太尴尬了。明天能不能不上学啊。
省队集训不知道什么时候，集训还可以再躲几周。
沈人类写完日记，靠在椅背上。窗外胡同里的路灯把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投在窗帘上，丑得很。
她拿起手机，点开江京霖的对话框。
“下周一晨会我要上台演讲。我打算在全校面前给朱超道个歉，你有什么要带的话没有。”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两个字：“没有。”
“好。”
沈人类把手机放在桌角，重新翻开日记本，想了想，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又发了一条：“你要在全校面前道歉？”她回了个“嗯”。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来一条：“行，你讲完我第一个鼓掌。”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因什么而笑之后嘴角又被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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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晨会。主席台上那面旗子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拍在旗杆上，朱超站在话筒前面，把上周的纪律情况总结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说今天有一个特别的环节。他念沈人类的名字时，话筒嗡了一声。
沈人类从队伍里走出来，左脸的纱布已经揭了，只剩一道淡粉色的印子，从颧骨到下颌，斜斜的。她站在讲台上，把演讲稿摊平，调了一下话筒高度。
“老师们，同学们，我是高二三班的沈人类。今天站在这里，一是因为物理竞赛进了省队，学校让我来分享经验。”
顿了顿，“二是因为，我想借这个机会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她把演讲稿翻过一页。
“开学到现在，我在三中做了不到三个月的学生。这三个月里，我做过一件让很多人记住我的事——我在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开除朱超。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通报批评，检讨书我现在还留着，写了好几千字。但我始终没有当面跟朱老师说一句话，我用了错误的方式去反对我认为不对的事，却一直没有亲口为这个错误道歉。”
台下安静了。有几个人转头去看朱超，朱超站在主席台侧边，脸色不自然，嘴唇抿成一条线。
“贴公告栏那天，我觉得自己是在替同学出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用了一个和我反对的人一样的方式，把别人的尊严当成反对的代价。”
她把稿子翻到最后一页，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下。
“所以今天，在全校同学面前，我想正式跟朱老师说一句，对不起。不只是为公告栏的事，也是为我一直没有当面说这句话。”
台下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沈人类走下台。
掌声从高二三班的方阵先响起来，然后是旁边的班级，然后是整个操场。
朱超站在主席台侧面，手掌抬了一下像是想鼓掌，又放下去。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嘴角动了两下，没笑出来，但也没板着。
他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力道比在办公室里那几次都轻，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没再让她绷紧。
他说：“讲得不错。”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也不是只会做题。”
晨会散场，沈人类直接去找了关化明。关化明正端着保温杯往办公室走，被她拦在楼梯口。
她想申请调到后排靠窗那个空位，后面集训估计不来上课，来学校也为了刷题，坐后排既不影响其他同学上课，也不影响自己效率。
关化明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个学生怎么刚在主席台上道完歉转头就来谈换座位，但他没多问，只是喝了口茶，说行。
沈人类回教室搬桌椅的时候，江京霖正趴在桌上。
他看见她进来，又看见她开始收拾抽屉里的笔记本，慢慢坐直了，表情从一开始的懒洋洋变成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紧张。
她把自己的课桌从第二排靠窗搬到最后一排靠窗，动静不大，桌腿刮过地砖的声音很轻，在他耳朵里大概像钉子划过玻璃。
他僵硬地坐在原位，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泛白。
“你为什么走了啊。”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
沈人类把笔袋放进新座位的抽屉里，走回来拿剩下的几本书。“后面集训我估计不来上课，来学校也为了刷题。坐后排不影响大家，我自己也效率高一点。”
她解释得很清楚，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认真，落在江京霖耳朵里就是嗡嗡的声音。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只是换个位子。”
他没再问了，把化学笔记本翻开，翻了三四页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沈人类抱着最后几本书走到后排坐下，从新座位的角度看他，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一小截绷紧的下颌线。
第一节下课铃响，江京霖从座位上站起来，从前门出去绕了一圈，从后门进来，经过她座位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节下课，他又绕了一次。这次他手里多了瓶脉动，橘子味的，搁在她桌角，然后转身走了。
第三节下课，他没带东西，只是从后门进来，在她座位旁边站了一下，假装看窗外。
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有几个高一在跑步，跑得歪歪扭扭，他看了好几秒。
第四节下课，沈人类在他第七次经过的时候抬起头，笔还握在手里，台灯的光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她老躲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