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这竞赛成绩折100分也才40分啊 下午的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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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实验考试设在十一中的实验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爬山虎的叶子从楼顶垂下来，暗红色的一片。
沈人类去得早，在走廊里等的时候靠在墙上闭着眼，把电学实验的电路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去了趟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让她愣了一下的脸。
左脸颧骨到下颌贴着一块纱布，医用胶带在脸颊上横了两道，像某种不规范的几何作图。纱布边缘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泛着青，和右脸那个平时的自己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
她凑近镜子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纱布边缘，有点鼓，有点麻，不碰就不疼。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三十分，不影响功能，但影响观感。
她对着镜子扯了一下嘴角，算是自嘲过了，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转身走进考场。
实验考试的题目是测电源电动势和内阻，常规题，但给的器材有点旧，电流表指针归零偏了半格，她校准的时候多花了三分钟。
她接好电路，调变阻器，读数，记录，每一步都做得比平时更慢更稳。
脸上的伤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隐隐发胀，但那种胀感反而让她更清醒。
肾上腺素把疼痛转化成了专注，她的手比平时更稳，第三组数据的误差只有百分之零点三。做完实验报告最后一栏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露出灰白的背面。
复赛结束了。她把笔收进笔袋，拉上拉链，和以往每次考试结束一样，只是脸上挂了彩。
然后她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江京霖发的，“考完了吗？怎么样？”紧接着又弹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吧。你上次说学校后面那家馄饨店，我还没去过。”再一条：“我请客。”
她站在实验楼走廊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考完了，她应该去，她想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行“晚上一起吃饭吧”，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镜子，里面那个人左脸上贴着纱布，医用胶带翘了一个角。
考前在卫生间里她还能对着镜子自嘲，但现在不一样，是江京霖要看她，她不想让江京霖看到这个。
丢面。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不去了，有点事。”
对面秒回：“什么事？考试不是考完了吗？”
“和人约好了，改天吧。”
“行。”隔了好一会儿，又弹了一条：“那你好好休息。”
她看着那个“行”后面的句号，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
江京霖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不去了，有点事。”
有点事。什么事？复赛考完了，她能在复赛考完之后有什么事？
他想起倪蔓的话 “沈人类喜欢薛岭啊，我怀疑她是NTR。”
思索片刻，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齿的事，打开薛岭朋友圈。
薛岭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照片，和一对中年夫妇在某家餐厅吃饭，配文“难得和爸妈吃顿饭，我爸说我瘦了哈哈哈”。
她爸妈，家庭聚餐。不是和沈人类。他把手机拍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就算不是薛岭，还有王岭李岭张岭，反正不是他。他只能在这里等到她一句“改天”。
改哪天？她没说。
——
复赛的成绩出的很快，周三上午，关化明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张打印纸，表情惯常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得意。他敲了敲门框，朝沈人类招招手。
朱超在教务处等她。办公桌上摊着市竞赛委员会的成绩公示，她的名字排在第九位。
理论一百四十一，实验四十一，总分一百八十二，省队线将近一百七。
朱超在成绩单上点了点，说三中建校以来头一次有人在竞赛里走到这个名次，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表扬，像是这个技能他最近才刚学会。
沈人类接过成绩单，说了声谢谢。朱超靠在椅背上看了她片刻，然后笑了。
“下周晨会，你上台讲几句。不用多，就讲讲你怎么准备的，给其他同学鼓鼓劲。”沈人类点了点头，说一声好，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朱超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
她肩头的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 “你也不是哑巴啊。”他说。
沈人类走出教务处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好从尽头的窗户打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铺了一片金色。
推开教室后门，江京霖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化学笔记本，笔搁在本子旁边，没在写。
他听见门响就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左脸那块纱布上，医用胶带横了两道，纱布边缘露出来的皮肤已经从青转成了黄绿，正在结痂。
来的时候沈人类趴在桌子上，把左脸遮住了，他没看到。
“你脸怎么了？”他坐直了。
“摔了一跤。”沈人类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孙慧从前排转过头来，伸手在她脸侧虚虚地比划了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摔能摔脸上？”
“脸着地的，下台阶没看清。”
孙慧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下回下台阶能不能看着点。”
陈裕从前门晃进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见沈人类就凑过来：“听说你复赛成绩出来了？北京第九？我靠太牛了吧！北京第九是多少分啊？”
“一百八十二。”
“总分多少？”
“四百。”
陈裕的表情凝固了两秒，棒棒糖悬在半空。
“那你也没多高啊？四百考一百八十二，折合一百分才四十几。还没我化学高呢，我化学这回好歹五十二了。”
江京霖的胳膊肘精准地肘在他身上，“闭嘴吧你，竞赛分和高考不一样。”
陈裕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半步，看看江京霖又看看沈人类，识相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接下来一整天，沈人类坐得比平时直，左臂始终没有越过桌缝。
那条缝开学的时候大概两厘米宽，平时两个人的笔记本经常叠在一起，今天干干净净。
物理课她没找他借红笔，化学课他趴桌上假寐，眯着眼看她，她写着写着物理停了一下，侧过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他赶紧把眼睛闭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你这竞赛成绩折100分也才40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