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她为什么会做春梦 逻辑闭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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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闭合，无懈可击，她现在可以安心了。
她突然睁开眼，不对。她为什么会做春梦？她活了快十七年，从来没做过这种梦。
她连青春期刚开始的那几年都没做过这种梦，现在复赛前夜忽然梦见和同桌接吻，这太不正常了。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谈恋爱了？倪蔓上次说她：“你一个省一连早恋都没恋过，你觉得你的人生完整吗？”
她当时说“挺完整的”。
也许倪蔓说得对，也许她的人生确实缺了一块。现在那块空缺趁她睡着的时候自己跑出来，随机抓了一个离她最近的人塞进去，而那个人刚好是江京霖。
对。就是这样。不是因为江京霖有什么特别的，是因为他离得近，是因为她只是需要谈个恋爱了，随便谁都行，不是江京霖也可以。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陈裕最近在写情书，还问她能不能帮忙，她说不行，因为情书要自己写。
她自己也没写过情书。她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谁。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只有一条主轴——物理。
物理不会让你半夜做春梦，物理不会让你在梦里被骂同性恋，物理不会让你被老赵判零分
但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她试着在脑子里构建一个画面，她和一个甜O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
甜O的信息素应该是花香的，笑起来有酒窝，说话像撒娇，皮肤很白，手指很软。
她试着把这个人想象成薛岭，薛岭歪着头看她，薛岭对她说“你同桌挺好的”，薛岭在她旁边坐下，薛岭把笔记本抱在怀里，薛岭的嘴唇，画面到这里卡住了。
她不知道薛岭的嘴唇长什么样，她从来没注意过。
她在梦里注意到的嘴唇是江京霖的。他亲她的时候嘴唇是软的，下嘴唇比上嘴唇薄一点点。
腺体开始发烫，是从皮肤底下往外渗的烫。
“……草。”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抑制剂。
针尖戳进皮肤的时候凉凉的，和梦里他手指的温度完全相反。她把空了的针剂扔进垃圾桶，撑着桌沿站了片刻，低着头。
丝合缝。然后她只是稍微想了一下谈恋爱是什么样，她的脑子就自动弹出了江京霖的嘴唇。不是薛岭，不是任何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甜O。是他。
她把抽屉关上，转身去换衣服。今天复赛。她把准考证、身份证、笔、橡皮、计算器一样一样装进书包，动作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她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拉开门。胡同里的凉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飘。
好的。她喜欢薛岭。
她在心里把这五个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跨出门槛，把门在身后带上。
窗外天还没全亮，胡同里的路灯刚灭，麻雀在槐树枝上叫了两声，沈人类没注意鸟叫，也没注意灯灭。
她今天复赛，她要去考场上证明自己。至于刚才为什么在想谈恋爱的时候想到的是江京霖的嘴唇，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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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考场设在市十一中，海淀最西边，再走几公里就是西山了。
沈人类对这个学校不陌生——去年市联考在这里考过，教学楼是回字形的，食堂的西红柿鸡蛋面比三中好吃。
她把准考证放在桌角，监考老师核对照片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卷子发下来，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难度比去年略高，电磁学那道复合场题出得刁。她拿起笔，开始写。、
她写得很顺。力学题做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钟，还剩一个小时。
电磁学那道她停了会，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受力分析，把边界条件拆开，一步一步推，推到最后一问的时候发现题目里藏了一个对称性，可以用镜像法简化，不用做积分。她在这个步骤上省了大概二十分钟。
做完所有会做的题，她从头检查了一遍。交卷铃响的时候她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合上笔帽，和每次在学校考试的动作一模一样。
走出考场，阳光很好。十一中的银杏树比三中多，操场边上种了一整排，叶子全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铺了跑道边沿一溜金边。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程若、李骁、孟行，附中竞赛班的老同学，正聚在操场边上的乒乓球台旁边对答案。
李骁的嗓门隔了半个操场都能听见：“那道电磁学最后一问是不是要用镜像法？我算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
沈人类本来想绕开，但李骁已经看见她了，胳膊举得老高，像个失控的信号灯：“沈人类！这边这边这边！”
她走过去，程若靠在乒乓球台上，手里拿着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看见她过来，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
孟行蹲在台子旁边吃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气色不错”。
“怎么样？”程若问。
“还行。电磁学用镜像法可以省一个积分步骤。”
李骁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就说！我就说要镜像！孟行非说要做积分！”
孟行咽下嘴里的面包，翻了个白眼：“我没说非要做积分。我说的是两种方法都行，但积分更保险——你镜像要是镜像反了呢？”
“镜像反了也能检查出来！你是对物理竞赛的基本素养不信任！”
“我对你的基本素养不信任。”
沈人类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动了一下。
程若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实验考完我们几个去门口那家东北菜馆吃饭，你来不来？李骁请客——他说复赛完了要庆祝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李骁话说到一半，被程若一个眼神堵回去。
“我不去了。”沈人类说，“回家还有点事。”
程若看了看她，没多劝。
她认识沈人类好几年了，知道她说不去就是真的不去，不是客气。
孟行从乒乓球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碎屑，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那改天再约，你复赛肯定没问题，省队稳的。到时候我们再宰李骁。”
“为什么还是宰我？”
“因为你嗓门最大。”
沈人类跟他们道了别，往校门口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她为什么会做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