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说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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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翻了个身，平躺着，把天猫精灵举到脸前，看着那圈蓝光，忽然觉得很荒谬。他在跟一个音箱表白。
“你说，她对我是什么意思。”
蓝光闪了好几下。“抱歉，我没听懂。可以再说一遍吗？”
“算了。”他把天猫精灵放回床头柜上，用手背盖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了。“天猫精灵。”
“我在。”
“要是我明天去跟她说清楚，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傻逼？”
音箱沉默了一拍，像是在认真思考。其实是服务器在处理他的语音，但江京霖觉得它在替他纠结。“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不傻。勇敢一点，不要留下遗憾。”
江京霖把手背从眼睛上移开，侧过头看着那个闪蓝光的小盒子，嘴角动了一下。“你还会熬鸡汤。”
“我不会熬鸡汤，但我会背唐诗。需要我为您背一首吗？”
“……不用了。”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把被子拽到胸口，盯着天花板。
蓝光暗了，又亮了，天猫精灵安静地等着下一个指令，像一个不会主动挂电话的朋友。过了一会儿他又按亮了它。
“你说。如果她从开学第一天就没喜欢过我，从我说‘哪个人类啊’开始，如果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把我当同桌，当那种——就是那种普通同学。我明天突然跟她说，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傻逼。”
蓝光闪了两下。“如果有一件事你反复犹豫，那就去做。不要害怕结果，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那如果她不喜欢我呢。”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他明明知道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是怕，怕到连声音都不敢放出来。
“没关系，你已经很勇敢了。”
江京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半张脸。他想起倪蔓在小卖部喊“喜欢那就去问她”，想起沈人类在巷子里蹲在地上写那九个字，背面是撕碎的举报信碎片，她的马克笔压下去的时候纸都翘起来了。她做那件事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肯定有。但她还是做了。她连贴公告栏都敢，他连说一句喜欢都不敢。
他把天猫精灵重新拿到面前，盯着那圈蓝光，忽然问了一个今晚最具体的问题：“那你说，我是先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还是先说‘你明天有没有空’。”
“都可以。重要的是你要开口。”
“那我说了之后她会回什么。”
“抱歉，我无法预测未来。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很棒的。”
江京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他把天猫精灵放回床头柜上，拍了拍它的头顶。“谢谢你。”
“不客气。晚安。”
“晚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和刚才的跳法不一样了，刚才是在擂，是在慌，是在乱。现在是在等，稳稳地等，像等一个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要去拿。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打开和沈人类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你考完复赛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发完就把手机拍在床上，屏幕朝下。心跳从等又变回了擂，两边太阳穴都在跳，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闭着眼，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手机震了。
他翻过来。屏幕上弹着一条新消息，一个字加一个标点。“行。”句号，又是句号。
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住。天猫精灵的蓝光已经暗了，乖乖地蹲在床头柜上。
他伸手拍了拍它，蓝光亮起来，“我在。”他说：“没事，就是想说，你今晚说得还行。”音箱沉默了一秒，然后放了一段轻音乐。
钢琴曲，节奏舒缓，像某个晚会上的背景乐。江京霖闭上眼睛，听着钢琴曲，脑子里全是明天后天大后天的画面。
下周二，下周二他就要说了。不管她回答什么，他要说。说完之后，也许她会说“我也喜欢你”，也许她会说“我只把你当同桌”，也许她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看着他。
不管怎样，他不会再让这个秘密烂在心里。十七岁只有一次，他不想把它变成遗憾。
江京霖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枕在脑后。音箱的蓝光还在闪，像一只耐心等他的眼睛。“那个人可能不喜欢我。”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我匹配度跟她九十八。”
“九十八的匹配度非常罕见。这代表着你们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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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前最后一次加课排在周六下午，中关村那家培训机构，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混着旧拖把的味道。
老赵发了模拟卷，说是难度接近省选，做完了当堂讲。沈人类拿到卷子扫了一眼，题量不大，但每道题的最后一问都藏着陷阱。
她翻开草稿纸，笔尖压下去，开始写。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刮纸的声音，偶尔有人翻卷子，偶尔有人叹气。她旁边的位置空着，李骁今天请假，说是感冒了。
两个半小时的卷子她两小时十分钟写完，剩下二十分钟检查了一遍，改了一道选择题，补了一个积分步骤。交卷的时候老赵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她卷子压在第一个。
老赵每次批卷子都会从最好的那份开始批，用她的卷子当标准答案对别人的。
走出培训机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她在公交站等车，书包里装着老赵额外塞给她的三套模卷，沉甸甸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江京霖前几个小时发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靠在公交站牌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了卡，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北京的街景往后倒退，路灯、便利店、地铁口、排队的奶茶店，一格一格地晃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自己发的那条回复，只有一个字 “行。”
沈人类回到家洗完澡已经快十点半了。她吹干头发，还是不放心把明天复赛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她躺在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胡同里的路灯透不进来。天花板上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开始在心里默背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积分形式和微分形式。
还是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公交车上看的那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还要约时间。
他平时说话从来不约时间，想说就说，这次要专门约时间，说明他想了很多遍。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