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全北京最傻逼的高中生 月考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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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沈人类把答题卡翻过来扣在桌上，检查了一遍涂卡有没有串行。
回教室的路上碰到倪蔓，倪蔓正跟旁边的人对答案，手里拿着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母。看见沈人类，她把草稿纸往口袋里一塞，小跑过来挽住她胳膊。
“英语最后那道主旨题选什么？”
“B。”
“我也是！稳了稳了！你这次英语肯定比上次高。”
沈人类没说话。她英语一直不算差，只是上课不听而已。
回教室收拾书包的时候，江京霖的座位已经空了。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那本画了小人的化学笔记本都带走了。
桌角上搁着一瓶没拆的脉动，橘子味的，便利贴上写着歪七扭八的字，沈人类看半天都没看懂，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笔记本里。
晚上回到家，胡同里的老槐树掉光了叶子，枝丫在路灯下投出骨节似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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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人类换了拖鞋，倒了杯水，坐到书桌前。台灯压得很低，光斑收拢在日记本上。她翻了翻之前的记录，翻到今天这一页，拿起笔。
10月22日阴
考完了。语文作文写得有点偏，数学应该能上145，解析几何最后一问来不及验算，步骤写全了。英语完形填空错了一道。物理还行。
倪蔓今天问我是不是喜欢江京霖，她最近在磕我和江京霖的CP，可能是运动会之后开始的。今天问了十二次，比昨天多了三次。我不太理解她的执念。现在二次元都很喜欢磕双A cp吗？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伸手把台灯的光圈调大了一点，犹豫了片刻，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双A cp。
搜索结果跳出来，她点进第一个链接，是某个二次元论坛的科普帖。她从头滑到尾，看到“双A”那一栏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双A恋：指两个Alpha之间的恋爱关系，在同人创作中属于热门设定，通常伴随着强强对抗、势均力敌的张力，但在现实中极为罕见，因为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斥机制会导致生理层面的排斥反应。
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退出浏览器，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桌角。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拿起笔。
……我尊重她的喜好。
明天去加课，复赛前最后一节了。老师说这次模拟卷的难度接近省选，有点紧张。打算复赛考完之后去找朱老师道歉。道歉信已经写好了，夹在物理笔记本倒数第二页。
她把日记本合上，关了台灯。黑暗里天花板上的裂缝隐隐约约，像是某种没写完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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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京霖把书包往床上一扔，人也跟着倒下去。床垫弹了两下，后脑勺那片已经快消干净的淤青碰到枕头，他还是习惯性地侧了一下头。
考完了。数学可能能上110，化学大概能及格，英语不管了，反正作文写了。
他现在应该打游戏，应该叫陈裕去打球，应该做任何一件考完试的正常高中生都会做的事。但他什么都没做。他躺在那里，把手机举到脸前，点开和沈人类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月亮和她的那句“还不睡”。
他往上划了两下，是她发的草稿纸照片。再往上，是化学作业答案，物理笔记。他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然后退出，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倪蔓的话还在耳朵边上。她喜欢薛岭。薛岭是甜O，笑起来有酒窝，说话像撒娇，数学能考一百四十八。他数学这次大概能上110不会撒娇，笑起来像在骂人，骂人更像骂人，后脑勺上还有块淤青。
他把被子扯上来裹住自己。裹完了发现又是春卷形状，想起那晚那条春卷，愤愤地把被子蹬开，过了片刻又拽回来，十月底的北京，夜里已经凉了。
他瞪着天花板的花纹以前觉得它像条蜈蚣，前天越看越觉得像月老牵的红线。不对，月老的红线是直的，这根是歪的。说不定月老牵到他这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把另一头牵到了一个不喜欢他的人手里。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枕头是凉的，抱着不舒服，但他需要一个东西抱着。
脑子里的念头像弹幕一样飘过去， “她喜欢薛岭”“薛岭是甜O”“甜O笑起来有酒窝” “你会弹钢琴吗”“你后脑勺还有块淤青”“你借英语笔记本她嗯了一声”“她嗯了一声你就怂了”“你现在躺在这里抱着枕头想她”“她大概在想薛岭”
“操。”他把枕头往床尾一扔，坐起来，抓了两把头发。头发本来就乱，抓完更像鸟窝了。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天猫精灵，那个白色小盒子安静地蹲在那里，指示灯一明一灭。
他伸手把天猫精灵拿过来放在肚子上，对着它看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按亮了它。“天猫精灵。”
“我在。”蓝光在暗里亮起来，像一只耐心等他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跟一个音箱说话，他大概是全北京最傻逼的高中生。但他又不想跟陈裕说，陈裕下午在小卖部已经笑得够大声了，再打一次电话过去他怕陈裕笑到从床上滚下来。
“你说，我要是去跟一个人说清楚，会不会很傻逼。”
“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不傻。”
江京霖把被子蹬开，又拽回来，又蹬开。
“有个人。我同桌。她”他停了，手指在天猫精灵的壳子上敲了两下，“她好像喜欢别人。但我不确定。有人跟我说她喜欢一个甜O，叫薛岭。薛岭你知道吧？算了你不知道。薛岭是理科二班的，数学好，长得好，笑起来有酒窝，说话像撒娇，弹钢琴的时候能弹哭半个礼堂。反正就是那种，特别好的人。我数学刚上110，不会弹钢琴。”
天猫精灵安静地闪着□□，没有打断他。
“但同桌她也对我挺好的，”他换了个姿势，把天猫精灵放在枕头旁边，侧躺着，脸对着那个闪蓝光的小盒子，声音不知不觉压低了。
“她帮我带早饭。帮我整理化学笔记。物理题讲三遍也不烦。我被她爸骂烂泥那次，她蹲在草地上给我递水，也不说话，就蹲着。她在公告栏上贴那几个字的时候把举报信撕了，她为了我撕的，我知道，她不说。她把我的涂鸦留在草稿纸上，好几天了都没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全北京最傻逼的高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