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你是借笔记吗，你是借命 沈人类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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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人类差点被汤呛着，拿纸巾捂住嘴，抬眼看了她一下，说不上是警告还是求饶，但倪蔓捕捉到了——她没有立刻否认。
“等等。你这个表情，你不喜欢薛岭？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倪蔓往前一趴，整个人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压低的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不否认是因为你确实喜欢甜O但薛岭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甜O？”语速块的沈人类差点没能捕捉信息。
“她有女朋友了。”
倪蔓直起腰，眨了眨眼，然后表情惊讶，她深吸一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意她有没有女朋友？你打听过？你知道人有女朋友还喜欢？”
“她自己说的。上次来借笔记的时候，她手机上锁屏是她和女朋友的合照。”沈人类把红烧肉夹到米饭上，又夹回来，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高斯滤波都挡不住。”
倪蔓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扶住桌角稳住自己，“你还去看人家手机锁屏？”
“我没专门看，图片降噪，离得不远。”她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吃掉，擦了擦嘴，“肉眼能看清。”
“沈人类。”倪蔓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脑子里，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沈人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把所有筷子勺子都摆好。然后站起来端起餐盘，“我吃好了。走了。”
“别走！你还没回答我！”倪蔓也跟着站起来，端着餐盘追上去，“那你就是喜欢他喽？你没否认！”
沈人类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身看着她，顿了顿，“第九次了，我不喜欢他行了吧？”
倪蔓在她背后拖长了声音喊：“诶——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沈人类头也没回。
倪蔓坐在原位上，把最后一片青椒夹进嘴里嚼了，腮帮子鼓鼓的。
刚才沈人类说“十二次”的时候语气和报天气预报差不多，虽然否认了，但是被自己逼得不耐烦了，
倪蔓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行，你不说，我自己品。
她品出来的结论和沈人类想表达的差了大概十万八千里。
下午化学考完，倪蔓在教学楼走廊里碰见陈裕和江京霖。两个人刚从考场出来，陈裕正在对答案，江京霖靠在墙上喝水，表情介于“我考得还行”和“我考得不行”之间，具体表现为眉毛没拧着但嘴角也没翘着。
倪蔓小跑过去，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江京霖。”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裕，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开口。“唉。兄弟，我也很看好你的。真的。从运动会那天你蹲在草地上肚子疼还给她递脉动我就看好你了。”
江京霖手里的矿泉水瓶停在半空。“……什么？”
“但是，”倪蔓往前走了半步，踮了踮脚，抬起手想拍他肩膀，发现够不着，转而拍了拍他的胳膊肘，压低了声音，“沈人类喜欢薛岭。”
矿泉水瓶被捏出一个凹坑，塑料壳子咯吱咯吱地响。
陈裕在旁边“啊？”了一声，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地上，赶紧用手接住，看看倪蔓又看看江京霖，最后又把目光落回倪蔓身上，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反转的悬疑片结局。
“不是，你等会儿，薛岭？那个理科二班的甜O？我们昨天不是还在说沈人类喜欢......怎么今天变成薛岭了？”他把“江京霖”三个字咽回去，差点咬着舌头。
“你听我说！”倪蔓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左右看了一眼走廊里没别人，才继续往下说，“今天吃饭的时候我问她喜欢什么类型，她亲口跟我说的‘我还是喜欢甜O的’。原话。一个字不带差的。她还说‘薛岭有女朋友了’，她为什么要在意薛岭有没有女朋友？除非她已经，嗯，就是那个，你懂的。”
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个NTR的手势，表情悲痛欲绝，压低嗓音做了个口型：NTR。
陈裕倒吸一口凉气，棒棒糖彻底掉地上了。他低头看着那颗糖滚到墙根，没有捡，缓缓转头看向江京霖。
江京霖把矿泉水瓶拧上。动作很慢，慢到瓶盖和瓶口之间每转一圈都能听到细微的摩擦声。拧完之后把瓶子放在窗台上。“她说她喜欢薛岭。”
“她说她喜欢甜O！薛岭就是甜O！四舍五入就是喜欢薛岭！”
倪蔓说着说着自己也混乱了，但语气反而更笃定，人在完全搞错一件事的时候往往最自信，“你想啊，她一个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人，薛岭来找她借笔记，她二话不说就给了，江京霖你借她笔记本的时候她犹豫了没有？”
江京霖没说话。他想起他借英语笔记本，她“嗯？”了一声。那个“嗯？”现在在他脑子里重新回放了一遍，音量调到最大。
倪蔓看着他沉默，脸上浮现出一种“你看我没说错吧”的悲悯，又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胳膊肘。
“唉。你也别太难过。你挺好的，你跟她匹配度还那么高，但是感情这种事吧，匹配度只是一个参考值，人家薛岭毕竟是甜O，你还是差了点。”她说完叹了口气，摇摇头，马尾甩了两下，转身走了。
留下一句飘在走廊里的话，“我帮她去打听一下薛岭那边到底有没有分手，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
陈裕看着倪蔓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弯腰把棒棒糖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没吃，攥在手心里。他转头看向江京霖。
江京霖还靠在墙上，表情和他上次物理没及格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把窗台上的矿泉水瓶重新拿起来，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把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没扔进去，弹在桶沿上掉在外面。
“……那个甜O都有女朋友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陈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霖哥，那是重点吗？重点是沈人类喜欢甜O，薛岭是甜O。不对，重点是沈人类居然有喜欢的人。也不对，重点是那个人不是你，还是不对......”
他自己也绕进去了，最后一拍大腿，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也不管干不干净了，狠狠地咬了一口，“反正你先别不开心了。”
江京霖弯腰把矿泉水瓶捡起来，走到垃圾桶前，放进去。转过身来看着陈裕，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来了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知道。”他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往楼梯口走，“昨天就知道了。她说喜欢甜O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化学笔记再借我抄抄。原电池那页还没写完。”
陈裕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嚼着碎成渣的棒棒糖，心想：你笔记都写五页了还借笔记。你是借笔记吗，你是借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是借笔记吗，你是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