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人类上课写作业被制裁 英语课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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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是下午第二节，阳光从窗户斜打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粉笔灰在光里浮浮沉沉。
沈人类把英语书立在桌上，底下摊着物理竞赛的题本。她正算到电磁感应那道题的第三问，笔尖沙沙地走，草稿纸上列满了麦克斯韦方程的边界条件。
旁边的人从午自习出去兜了一圈回来就没跟她说过话。
她中间试图搭了一句：“你化学看到哪儿了？”他回了两个字：“电解池。”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像把门关上了。沈人类对着物理题看了一会儿，把笔放下，又拿起来。
电解池。她在草稿纸边缘写了个“电解池”，写完发现写错了，应该是“电解池”不是“电角池”。她把那个字涂掉，继续做题。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但仔细想想，应该没有。薛岭来找她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所以不是因为薛岭。那是为什么？她唯一有的怀疑的是，他站在走廊拐角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比如那句“你同桌挺好的”。再比如她没否认。
沈人类把笔尖摁在草稿纸上他好像就是从那个时间点开始不对劲的。但这也说不通，薛岭夸他“挺好的”，是正面评价，他不应该因为这个生气。除非他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江京霖正低着头写英语笔记，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掉在桌上，捡起来又转，转了两圈又掉了。她把目光收回来，物理题看了好几行没看进去，手指在桌沿上无规律地敲着，又收回去。
算了，他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讲台上，英语老师李老师正讲着完形填空的最后一篇。四十出头，戴细框眼镜，讲课语速不快，但有一个习惯，喜欢接火车。一道题从随机一个人开始，每人报一个答案，错了就站着，对了就坐下。这招在全班拉仇恨拉了两年，至今没有人敢在英语课上走神。因为走神的代价是当众社死。
“第二十题，”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全班，“从陈裕开始。”
陈裕正趴在桌上用英语书挡着手机看篮球集锦。被点名点到立刻弹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然后站起来，对着屏幕上的题目看了半天。“呃......选C？”
李老师没说话，陈裕迅速更改答案：“选D？不对，选A。二十题选A。”
李老师依旧不说话，陈裕深吸一口气：“老师我选B。”班里有人笑出声，李老师沉默了一下：“正确答案是B。”
陈裕坐下来的时候往江京霖那边看了一眼，做了个“吓死我了”的口型。江京霖没理他。
“沈人类，二十一题。”
沈人类正算到关键步骤，左手压着物理题本，右手在草稿纸上写边界条件，麦克斯韦方程组在均匀介质中的简化形式刚好推到一半。讲台上的声音从她左耳进去，在脑子里打了个转，还没被处理成有效信息就被物理公式挤出去了。
李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沈人类桌边，拿指节敲了敲她桌角。“沈人类。”
她抬起头，笔停在半空。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她看了眼题目，保持毫无技术含量的沉默，她连讲到哪篇阅读都不知道。
全班都在看她，前排几个同学半侧着身子，陈裕在前座回过头来，表情是那种“完犊子”的同病相怜。
旁边的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卡在她能听清的频率上。“选B。”
她没来得及想，顺着那个声音说出了口：“B。”
李老师看了她片刻，又看了一眼她旁边正襟危坐的江京霖。他的姿势没变，手里的笔还在转，仿佛刚才那声“选B”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李老师没戳穿，转身走回讲台，把粉笔搁在黑板槽里。“这篇阅读理解讲的是气候变化对北极生态系统的影响，最后一道主旨题选B。全班只有三个人选对。”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前排几排人，重新落在沈人类身上。
“我知道在座的理科生多，物理化学好的一大把。但英语也是要学的，不要光顾着做理科题，以后出国留学、参加国际学术会议，英语是基本工具。你物理再好，论文看不懂、跟国外学者没法沟通，那也不行。”
沈人类低着头，手指在书页边缘慢慢摩挲着。“嗯。”算是回应。李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教，开始讲下一道题。
沈人类把物理题本合上了。她把英语卷子重新翻到刚才讲的那一页，拿起笔，在页边空白的地方写了几个单词。字迹和物理笔记本上的一样工整，但握笔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旁边没有声音。江京霖从头到尾没看她，是那种“我刚帮了你但我还在不高兴所以我不想让你发现我帮了你”的别扭。
江京霖继续看自己的笔记，但笔一直没动。刚才帮她报了答案，他跟自己说只是顺手，同桌嘛，被老师抓到多没面子。
但帮完之后他更烦了。烦什么他说不清，总之就是烦。她不听课被老师点出来，他帮她解围，她说了声“嗯”就没再谢他。她跟薛岭聊数学的时候话那么多，跟他就不说话。行吧，他也不想说话。他把笔往桌上一搁，趴在桌上。后脑勺那片青紫蹭到衣领，疼得他嘶了一声，又坐起来。
后半节课沈人类都在听讲。至少看起来在听，眼睛看着黑板，笔在本子上写字，偶尔翻一页书。但她没有再看物理题本一眼。旁边的呼吸声一直很匀，说明他没睡着，但也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下课铃响的时候李老师走出教室。教室里一下子炸开，聊天的聊天，上厕所的上厕所。江京霖把化学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趴，脸埋在胳膊里，露出半截后脑勺。那片青紫从头发缝里透出来，在日光灯下泛着钝钝的暗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闷闷的声音从胳膊缝里传出来。
“你英语笔记借我一下。”
沈人类正准备把物理题本重新拿出来。手已经伸进抽屉里了，指尖碰到物理笔记本的封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住了。思考了一下江京霖是不是在挑衅自己，自己从来不听英语课，英语笔记本还是九九新。
她侧过头看他，他眼皮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平得像是随口一提，跟“借我支笔”差不多。
但有一个问题，他从来不借笔记。他连化学笔记都不借，上次秃驴的板书她抄好了塞给他，他还要嘴硬一句“我自己能抄”。英语课他比她还不听。她看了他好几秒，不确定他到底想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人类上课写作业被制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