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柠檬味的江京霖 一个声音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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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霖哥？你在这儿干嘛，午自习不去睡觉？”陈裕从教学楼后门方向晃过来，裤子口袋鼓鼓的，大概是刚从厕所回来，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塞回书包的手机。
他走到江京霖旁边，看他脸色不对，愣了一下，“怎么了？你又跟人打架了？”
“没打架。”江京霖把脚边一颗石子踢开。
“那你怎么一脸便秘样？”江京霖没说话。陈裕把手机揣进裤兜，走到他旁边站定，胳膊抱在胸前，看着远处的操场跑道。“到底怎么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江京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薛岭来找她。”
“薛岭？”陈裕眨了眨眼，然后“啊”了一声，像是终于把某个名字从记忆里翻了出来，“那个理科二班的甜O？扎马尾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个？”
江京霖转头看他：“你怎么也认识她？”
“全校谁不认识她啊，元旦晚会弹钢琴的，人美声甜成绩好，据说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陈裕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直男Beta特有的客观欣赏，“她怎么了？来找沈人类干啥？”
“问数学成绩。”
“哦对，薛岭数学也很猛，上学期期末好像也是147还是148，跟沈人类差不多。”陈裕摸着下巴，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你还别说，薛岭那种甜O，跟沈人类站一起还挺搭的。一个理科大佬一个”他顿了顿，“不对，沈人类也是理科大佬。那反正就是两个大佬站一起，画面挺好的。”
江京霖的下颌骨绷紧了。陈裕没注意到，继续说：“而且啊，薛岭那种类型，好像正好是沈人类喜欢的款。”
江京霖转过头看他，眼睛眯起来，声音压得很平，平得不正常：“什么。”
“沈人类喜欢甜O啊。甜美omega，软软的，讲话像撒娇但不是故意的，我跟你说过没？”陈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踩雷，语气跟聊食堂菜色一样随意。
“之前有一次我跟她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她喜欢的类型了。她跟我说的，说‘我喜欢甜O谢谢’。原话，一个字不带差的。”
江京霖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心里像被人往一杯柠檬水里又挤了半个柠檬，又酸又涩，连舌尖都发麻。
她跟陈裕说的。她跟陈裕聊天，聊喜欢的类型。陈裕知道她喜欢甜O，他不知道。薛岭是甜O，他呢？他想问陈裕“难道我不算甜吗”，陈裕肯定会说他就占个O字。沈人类喜欢甜O，薛岭是甜O。
薛岭笑起来有酒窝，讲话像撒娇，数学147，会弹钢琴，缎带是鹅黄色的。他数学上次107这次大概能上110，不会弹钢琴，笑起来像在骂人，没有缎带，只有后脑勺上一片青紫。他怎么跟薛岭比。
陈裕还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勃勃：“薛岭是真的好看。你看她元旦晚会弹钢琴那天，穿了条白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弹的还是《梦中的婚礼》，底下alpha全看傻了。我跟你讲，alpha就算了，我一个beta都觉得好看。而且她性格也好，去年文艺汇演她在后台给所有人发她自己烤的饼干，自己烤的！一人一块，还扎着丝带。你吃过没？”
“没有。”两个字像两块铁，从他喉咙里硬邦邦地掉出来。心里那股酸意已经发酵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是明知道自己不如对方但又不想承认的别扭。
他想起薛岭跟沈人类比成绩，她们都在比这个了，以后是不是还要比别的：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哪个城市。他连高考数学能不能及格都不知道。他把脚边另一颗石子也踢开了，这颗比较大，滚了好几下才停住。
“你没吃过啊？我跟你说，她那个饼干烤得特香。”陈裕终于注意到江京霖的表情了，他伸手在江京霖眼前晃了晃，“我说你，你是不是吃醋了。你喜欢沈人类？”
江京霖把他的手拨开，没说话。心里像打翻了一整杯柠檬水，酸得连牙根都在发紧。他想起刚才薛岭歪着头问他“哪个是沈人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指了方向。当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吃什么醋，现在他知道了，他吃的是薛岭可以直接问“哪个是沈人类”，而他跟沈人类同桌一个多月，第一次搭话是说了句“哪个人类啊”。
薛岭跟沈人类讨论物理，他跟沈人类约的是明天早上带三明治。薛岭跟沈人类比数学，他上次数学107。沈人类喜欢甜O，薛岭是甜O。
对，她符合每一个字。甜美，omega，笑起来让人想给她全世界。
陈裕看着他那张绷得能当砂纸用的脸，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不说了。再说你要揍我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过说真的，你要是不想看到薛岭来找沈人类，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你也把数学考到147。”江京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这不废话吗”。
陈裕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转身往教学楼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不大，但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霖哥。你那张B站化学速成课，第三章的电解池原电池，帮我再发一份。我手机丢了，上次那个打不开了。”江京霖看着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两下，“发你了。”
“谢了。”陈裕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经过篮球架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柱子，铁架嗡嗡地响了好几秒。
江京霖一个人站在操场上，秋风从跑道那头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一层又铺回去。他把刚才踢开的石子又踢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想起沈人类今天早上把三明治推过来的时候说“你吃过了没”，她说的是“你吃过了没”，不是“你带了什么”，她在关心他。
她会跟陈裕聊天聊喜欢的类型，但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也从来没问过。他连在陈裕面前问“难道我不算甜吗”都不敢，他从来没当着她的面问过 “你觉得我怎么样”。不敢。他怕她说“你挺好的，当同桌挺好的”，好个屁。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往教学楼走。推门进教室的时候，他看到沈人类还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草稿纸，在写什么东西，很认真，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她的笔尖在“朱老师”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草稿纸翻了个面。他没问她在写什么，拧开桌角那瓶脉动喝了一口，橘子味的，已经不冰了，甜得有点腻。
“你刚才去哪儿了。”沈人类没抬头，手上的笔没停。
“透透气。”
窗外银杏树的影子又移了几寸，落在她正在写的纸面上。她把笔放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脉动。“那是我喝过的。”江京霖低头看了看瓶口，又看了看她。然后把瓶子放在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还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柠檬味的江京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