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是为了江京霖对吧 十月十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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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日 阴
今天朱超找我谈话，想让我把责任推到江京霖身上，我没说话。
如果江京霖负责，以他的档案厚度，大概率是劝退。
已知条件：
1. 监控拍到我和江京霖全程，铁证。
2. 我的校荐资格在转学前已经被暂停了。朱超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拿校荐威胁我，无用。
3. 江京霖的档案里有两项通报批评、一次打架记录、若干次带手机被抓。再背一个记过，确实到劝退线了。
4. 朱超的行为模式：以处分制造恐惧，以恐惧获取服从。他手里真正能用的处分名额其实不多，但没人敢赌。
5. 明天下午前他会找江京霖谈。
所求答案：
江京霖不被记过且朱超不再纠缠。
情况A：按朱超说的做，我认主谋，和江京霖切割。
结果：江京霖安全。我背一个不存在的处分。
情况B：死不承认，硬刚。
结果：一起死，舍去。
情况C：找朱超的把柄，反制。
倪蔓说过他收礼。树洞帖子里有匿名提到茶叶和购物卡。校长信箱没人看，但教育局的举报通道是通的。这条路可以走，但需要时间处分下来的速度比举报流程快，舍去。
情况D：把责任推到江京霖身上。
结果：江京霖被辞退，估计会一辈子不和我讲话，舍去。
沈人类写完最后一句话，笔停留了一会，在日记上留下一团黑色的墨迹。
胡同里天还没亮透，路灯刚灭，槐树的影子还糊在窗户上。她把校服拉链拉到胸口，出门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经过胡同口那家全家的时候，冷柜的白光透过玻璃门往外渗。她站在门口停了一步，没进去。今天不买三明治。
教务处那层楼还空着。走廊里只开了尽头的灯，水磨石地面上落了一层灰扑扑的晨光。教务处那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日光灯的白光——朱超已经到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马上敲门。她把右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没抖。然后她把掌心重新合上，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在身后带上。没有坐。朱超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桌角搁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是江京霖的档案页。
朱超抬头看见是她，端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想好了？”
沈人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手放在校服口袋里，站在办公桌前面，看着他。“公告栏的事，跟江京霖没关系。”
朱超没说话。他在等她往下说。
“纸是我写的，胶带是我撕的，公告栏上贴也是我贴的。他只是在旁边站着。他不知道我要贴什么。” “这件事从始至终是我一个人做的。”
朱超看了她有五秒钟。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信。”他的语气不是反问，是陈述。和他跟倪蔓说话的方式一样。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你可以再说一遍。
沈人类没说话。
“你是从人大附转来的。”朱超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竞赛生，省一。你从人大附转到三中，不走校招。为什么？”
沈人类站在那儿，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耳膜里走了两个来回。她没有动，脸上没有表情。但朱超那句话不需要回答。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用查：人大附，物理竞赛生，高二上学期突然转学，随便翻翻就能看到那些旧新闻。他不是问她。他是在告诉她，你的底牌在我手里。
“你现在来找我，说公告栏的事跟江京霖没关系。好，我相信你。”他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声音压低了，语速变得更慢，“但我们内部处理这件事，不可能只看公告栏。我要对你的行为做一个综合判断。你的档案，你的记录，你在原学校的表现。这些东西，都要看。”
他停了一下，拿食指敲了敲桌面。
“你说，如果我看完你在原学校的全部记录，我还觉得公告栏的事是你一个人做的吗？沈人类，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江京霖对吧。”
沈人类没说话。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没有握拳，呼吸没有加快，脸上的表情和走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有舌尖轻轻抵住了上颚。这是她在最需要沉默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她沉默了整整十秒。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
“我想说，我还是认。”沈人类说，“写检讨、通报批评、记过，我都接受。跟江京霖没关系。”
朱超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从“可控的好学生”变成了“不可控的变量”。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朱超盯着她，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沈人类没有算到的话。
“叫家长。”
沈人类没有料到朱超会想叫家长，也摸不准朱超到底是什么意思，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这件事说到哪里，都是我的责任。跟他没关系。”
朱超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那你就想清楚。”他把茶杯搁下，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更隐蔽的东西。
沈人类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比刚才亮了一些。尽头的窗户外面，操场上的雾还没散干净，篮球架的影子朦朦胧胧地立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她在走廊中间站了片刻，后背靠在墙上。闭上眼，心在胸腔里跳得不快，但很重，一下一下的。那堵墙很凉，隔着校服把她的体温往下拽。
然后她睁开眼，往教室走。
楼梯拐角。江京霖正从一楼上来，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拉链没拉。他一眼看见她从教务处方向过来，脚步停了一拍。
“你这么早去教务处干嘛。”
沈人类看着他。他校服领子有点歪，头发翘着一撮，手里没拿早饭——今天早上全家那个三明治不用买了，因为昨天他说换他了。她想起朱超办公室里那个茶杯，杯沿上转了一圈的手指，那句“你转学的原因”。然后她把舌尖从上颚松开。
“搬作业。”她说。
江京霖侧过头看她：“你去教务处交什么作业？”
“物理。”
“你物理还用交作业？”
“偶尔。”
江京霖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把脚步放慢了半拍，跟她走成了并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是为了江京霖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