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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吵 钟渔一张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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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钟渔严格按照学习计划准时在七点起床,七点半洗漱完下楼吃早餐时,罕见的,钟镇山和赵佩玉都在。
钟镇山坐在餐桌主位上,赵佩玉在他左手边落座。
钟渔两三步跳下楼梯,欢快地冲赵佩玉打招呼:“亲爱的妈妈,早上好呀。”
赵佩玉听见后笑着招呼:“小渔儿快来吃早餐,都是你喜欢吃的。”
钟渔跑过去,明明钟镇山右手边座位上摆了一副餐具,可他还是跑到赵佩玉身边挨着她坐下。
赵佩玉伸手轻轻拍一下钟渔肩膀,小声说:“去对面,摆好餐具了。”
钟渔偏不干,紧紧抱住赵佩玉胳膊噘着嘴撒娇:“不不不,我就要挨着妈妈坐,妈妈会给我夹菜,我坐远了,妈妈就够不着了。”
“咳咳。”钟镇山像老烟鬼清嗓子一般,突然咳嗽两下。
赵佩玉的手悄悄在桌底下拍拍钟渔的大腿,紧闭嘴巴看着钟渔,眼神朝主位方向撇了撇。
钟渔松开手,坐直身子,有点儿不情不愿地打招呼:“爸爸,早上好。”
语调明显没有了刚才那股子欢快劲儿,脸上神色都焉巴了。
钟镇山工作繁忙,时常出差不在家,基本没空闲时间,加上一些事,儿子不亲近他,他也没法子,只要不过分,他一时半会儿也只能睁半只眼闭半只眼,凑合了。
“吃饭吧。”
钟镇山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却还是不甘心地说了两句钟渔:“都这么大的人了,懂事些,别让你妈连个饭都吃不安生。”
钟渔一听就不耐烦了,看都不看钟镇山一眼,自顾自拿起筷子去夹东西,嘴里嘲讽似的吐出一个“切”字。
“你什么态度?”
钟镇山手里的筷子啪的一下拍桌子上,接着就是一句带着怒气的质问。
他当了一二十年的领导,管理着大大小小上万人,从来只有他给别人脸色看的份,还没有一个人敢给他脸色瞧。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生出钟渔这么个逆子。
眼看着父子俩就要吵起来,赵佩玉赶紧伸手握住钟镇山手背,温和地劝说:“大清早的,先吃饭,儿子还小,饭后你们爷俩坐下来好好说。”
紧接着她又转身拿起筷子给钟渔夹了一个小笼包,也温声劝道:“和爸爸好好说话,爸爸工作忙,今天早上还特意等你一起吃早餐,待会儿跟爸爸道歉。”
父子俩人看在赵佩玉面上,双双收起锋芒,各自守着面前的一亩三分地,谁也不看谁,只管埋头干饭,只是又苦了赵佩玉,一会儿给丈夫夹菜,一会儿给儿子盛粥,抽空还得自己吃两口。
但好歹餐桌上不再针尖对麦芒,一家三口难得有了个平静的早餐时光。
没一会儿,钟渔就放下筷子,起身和赵佩玉说:“妈妈,我吃饱了。”
说完作势就要上楼回房间。
“等等。”
钟镇山也吃好了,张嘴叫住钟渔,“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赵佩玉招手示意李婶收拾桌子,站起身把钟渔拉回来坐下,“好好跟你爸说,生气不好。”
钟渔只好坐下。
李婶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还端来一份水果放桌上,之后就回厨房了。
钟镇山先是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回了几个消息。
钟渔看了一眼父亲,无语地撇撇嘴角,随手从果盘里薅出两个苹果,耍杂技似的左右手抛着玩。
赵佩玉洗完手出来就看见这父子俩各干各的,她走过去直接打断钟镇山,“不是说要问儿子问题吗?怎么看起邮件了,工作去公司干也来得及。”
钟镇山这才放下手机,解释说:“顺手点开了,就看一下。”
说完看向钟渔,“收到英国那边学校的offer了吗?”
钟渔眼睛紧盯高高抛起的苹果,简单回复:“没有。”
钟镇山又说:“估计也快了,该准备的资料手续都弄完了吧,别到时候慌慌张……”
“叮——”
突然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钟镇山。
赵佩玉拿起桌上的手机,对两人说:“你俩好好说,我接个电话。”
说着走到客厅接电话。
钟镇山看钟渔还在抛苹果玩,两个苹果晃得他眼花缭乱脑袋晕,他忍不住出声呵斥:“把苹果放下!我在跟你说话。”
钟渔闻言不做争论,乖乖收了苹果放到桌子上,他不想和父亲吵,赵佩玉刚跟他交代了两遍,他不想让她为难。
谁料钟镇山不依不饶,沾沾自喜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早乖乖听话不就行了,非要找骂。”
钟渔还是没反驳,垂着脑袋玩手指,就当完成赵佩玉交给他的一个任务。
钟镇山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面子,又打算换回红脸,表演一下他是一位负责的好爸爸角色,放低语气问:“雅思过了吗?可别像去年那样。”
“没有。”钟渔回。
钟镇山手一顿,但看在钟渔好好回答,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压下怒气,沉声说道:“还有机会,用功一点抓紧过了,这都高三了,没时间给你玩了。”
钟渔闷闷点头,“嗯。”
赵佩玉接完电话走进来,脸上却是一片慌乱。
钟渔望过去,赶紧起身扶着她,担心地问:“怎么了,妈妈?”
赵佩玉看看面前一脸焦急的钟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钟渔扶着人坐下,钟镇山也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赵佩玉却摇摇头,强装镇定说:“镇山,你去上班吧,生意耽搁不得,我没事。”
“妈,你脸都白了还说没事。”
钟渔急得大叫,“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担。”
钟镇山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还有什么事是我解决不了的。”
“嗯嗯,妈妈,别怕,我们都在。”钟渔难得和钟镇山站在一起。
赵佩玉听了反而更伤心了,甚至落下眼泪,双手掩面哭了。
钟渔急得不得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抱住赵佩玉拍着她肩膀安慰。
钟镇山也急了,还有些不耐烦,一时没压住脾气大声质问:“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啊,哭哭啼啼像个什么事。”
“你闭嘴,你干了什么混账事,你不知道吗?”钟渔又担心又生气,眼睛都红了,气鼓鼓护着赵佩玉冲钟镇山喊。
钟渔低下头小小声问赵佩玉:“是爸爸找的小三打电话威胁你了吗,妈妈?”
声音虽小,钟镇山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大声教训:“钟渔,我是你老子,老子供你吃穿你就这样报答老子,老子没找小三。”
“不是小三,那就是小四小五了,妈妈不好意思说,我来替她说。”
钟渔扯开嗓门骂上了头,“你不要脸,不守夫道,有老婆孩子还在外面沾花惹草,你还有脸冲妈妈吼,妈妈就该休了你。”
“你……”
钟镇山气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
听见钟镇山的喘气声,赵佩玉赶紧擦了眼泪帮他拍胸口顺气,解释说:“小渔儿,没有,不关你爸爸的事,快去卧室把你爸吃的药拿来。”
又劝钟镇山:“别动气,你心脏不好,今早上的药也没吃。”
钟渔也有些慌了,他没想把他爸气成这样的,赵佩玉说完,他就迅速跑上楼,没一分钟就把药拿来了。
钟镇山吃了药,总算缓过气,涨红的一张脸也在慢慢恢复原色,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砸向钟渔,并大骂:“白眼狼。”
事发突然,钟渔来不及躲,手机重重砸在他手臂上,砸得他后退一步。
赵佩玉眼睁睁看着却来不及阻止,一向温和的她也生气了,伸手拍打钟镇山,“你干嘛?你要害死儿子吗?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然后又赶忙去看钟渔,一个劲儿追问:“没事儿吧,快让我看看哪儿伤着没。”
钟渔红着眼,眼泪在眼眶打转,可他就是不掉一滴泪,还反过来安慰赵佩玉:“没事儿,我没事儿妈妈,力气不大,我不疼。”
钟镇山冷静下来,也反应过来自己过火了,但又碍于面子拉不下脸道歉。
场面一下子僵硬了,钟镇山一个人坐在餐桌上,赵佩玉拉着钟渔在不远处检查伤势。
“叮——”
电话铃又响了,还是赵佩玉的手机,刚才进来时她放桌上了。
钟镇山离得最近,抢先拿过接通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让赵佩玉如此恐慌。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操着一口不甚熟练的中文:“喂,赵佩玉女士吗?”
赵佩玉听见了,顿时又急了,想过来抢手机,钟镇山一个狠厉眼色,逼得她只能放弃,钟渔赶紧上前护住赵佩玉。
“我是她老公,你有事可以和我说。”
“啊,是钟渔爸爸,对吗?”听声音是个老外没错。
“对。”
“钟爸爸,我打电话是想辞职的,刚才赵佩玉女士没同意,我还想打电话说说。”
钟镇山看一眼赵佩玉,声音缓和两分问:“怎么回事?”
“我是赵佩玉女士请来教钟渔英语的老师。很高兴认识钟渔,他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但是这几天,我发现我不适合当他的老师,我有些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他需要一个更年轻的老师,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请允许我的离开,这对我们都很好。”
钟镇山同意了他的辞职。
电话挂断,三个人都听到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钟渔一张脸有些发烫,脸色却越发白。
赵佩玉看着钟镇山说:“没什么大不了,我给小渔儿重新再找个老师,这个老师确实年龄有点大了。”
钟镇山狠狠盯着钟渔,这次钟渔埋下了头。
钟渔这是又把老师气走了,这两年他气走了多少老师,是老师年龄的问题吗?以前不是没有过年轻老师,哪一个留下来超过半年了?分明就是他不用功,态度不端正。
钟镇山感觉胸口又在突突跳了,他赶紧深呼吸稳住情绪,咬着牙丢给钟渔一句:“老子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
“钟渔,你给我听好了,这次要是再出不了国留不了学,你给我滚出去,老子丢不起那脸。”
话音落地,钟渔忍耐许久的眼泪也跟着掉落,大颗大颗连成串。
他真没赶那些老师走,也没骂他们,最多背后吐槽两句;他也有好好听老师的,老师让做的他都做了,可他就是学不进去怎么办;他的确私下和妈妈说过有两个老师不适合他,但确实是他亲身体验后才下结论的,没有胡乱说。
出国留学是你提出来的,去哪儿的学校也是你决定的,他从来都只有知晓权。
妈妈和他说出国留学是为了开拓眼界,锻炼自我,将来管理公司更容易上手;而你却说出国留学是为了你的面子。
钟渔抬起头,愤怒地冲钟镇山吼:“不用了,我现在就滚。”
“小渔儿。”赵佩玉大喊。
“让他走,把他卡全停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外面活几天。”钟镇山拉住想要去追的赵佩玉,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