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阴谋 “你还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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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向柏又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路灯显得更亮了。
开学第一天，都这个时候了，钟渔还没有穿过教学楼，从路灯下走过，他估计钟渔今天应该没来学校，又或者说，国际班的开学时间和他们的不一致。
蒋向柏转回头，垂眸看试卷，却不受控地走神回忆，那天在酒吧门口拦下钟渔时，他身边的赵云景说他们前段时间在整理出国材料。
他收到国外学校的offer了吗？
虽然从知道路灯下的男孩是国际班的同年级学生时蒋向柏就明白，将来有一天钟渔必定会出国的。
但这一天真正到来之际，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仿佛心脏里有一间小房子，一个住了许久的用户要搬离小房子，他正在搬走一件又一件东西，直到某一天他清空了小房子，走了，大概率永远也不回来了。
心空落落的。
他还能从路灯下走过几次？
他又能看见几次？
下一次会是最后一次吗？
还是说上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小时候去菜市场买肉，卖肉的大叔每次割肉前都会把刀搁磨刀石上狠狠磨几下，蒋向柏不解，说他家的刀一个星期才磨一次，为啥你的天天磨？
大叔嘿嘿两声笑着打趣他，说你长大就知道了，钝刀子割肉要不得。
他好像明白了。
“呼——呼——，这死楼梯。”
有声儿。
蒋向柏迅速扭头看向窗外，速度之快，刚放下粉笔走下讲台的杨格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都担心他的脖子扭伤了没。
这都晚上了，蒋向柏眼神再好也不能是猫头鹰转世啊，还能透过黑夜看到绿植。
杨格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人民教师，他觉得，正值高三关键时期，他有必要给予学生充分的身心关怀，因此这是很有必要的——弄清蒋向柏同学为何在大晚上冒着扭伤脖子的风险突然看向窗外。
事不宜迟，杨格两三步走到第一排座位窗边，还没向外看，就听见一个人在抱怨，声儿还不小。
“老子爬了快三年，谁设计的，真特么是人才。”
赵云景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骂。
杨格一听来气了，这哪个班的混子，这不存心打扰其他班学生学习吗，他果断出声教育：“哪个班的？晚自习不许大声喧哗，学生要文明用语，不能说脏话。”
赵云景被吓了一跳，赶紧闭嘴，半个月没上学，一时忘记有人还在自习。
他没胆子回头，这栋教学楼里坐着的可是南山一中的宝贝，何况也不占理，他更怕丢脸。
赵云景撒丫子跑了，幸好刚才没站灯下，否则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成功维护了学生们学习环境的安静，扫除了干扰项的杨格内心一片春暖花开，捧着不锈钢保温杯，悠悠然踱步至蒋向柏身后。
蒋向柏低着头，手里握着笔，面前桌面上放着模拟卷三。
杨格不禁频频点头。
嗯，不愧是他的得意弟子，虽谈不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也算得上非宁静无以致远了。
杨格满意得不得了，喜不自胜在蒋向柏身后多站了几秒。
不料这一站，他发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事情，蒋向柏怎么还没动笔答题？
难道题很难没有思路？不应该啊，五套卷子他都做了，除了卷二其它的没难度，尤其是对蒋向柏而言。
杨格马上否定了这一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一种了。
杨格压低声音，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地劝道：“蒋向柏，虽然题没难度，但压轴大题还是要写一写，试卷是有步骤分的，不要掉以轻心。”
蒋向柏握着笔的手骤然一抖，似乎有被吓到，随即点点头，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嗯”后动笔答题。
赵云景一口气跑出学校，坐进车，叫司机直接开回家。
赵云景跑出了一头的汗，他随意擦了擦，接着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一眼，下午发的消息钟渔还没有回。
看样子钟渔还没下课。
上周他约钟渔出来玩，钟渔垂头丧气地说来不了，赵云景这才知晓赵姨花重金聘请了一个英国老师一对一辅导钟渔英语，只求钟渔能过雅思顺利出国。
钟渔这次也格外用心，史无前例地给自己制定了一份英语学习计划，计划表上甚至写有一天玩多久电子产品。
因此这一个周以来，赵云景和钟渔基本处于半失联状态。
“嗡——”
赵云景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钟渔。
“喂，钟渔。”赵云景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钟渔绝望的呐喊声：“赵云景，我要疯了！天啊，救救我吧。”
钟渔的大嗓门震得赵云景耳朵痛，他把手机拿远些，了然于心问道：“你又学疯了？”
“不是学疯的，是折磨，英语单方面折磨我。”钟渔生无可恋却又不满地纠正。
自打考雅思这两年来，类似的话术赵云景已经从钟渔嘴里听过无数版本。
他也纳闷了，钟渔虽不是什么天资聪颖、一点就通的学霸，但也绝不是一塌糊涂、困而不学的学渣，怎么就在英语这科上一窍不通、油盐不进。
他俩从幼儿园就在一个学校了，他们小学就开始接触英语，他一年级就背下了二十六个字母，钟渔直到三年级还分不清楚G和J，小学毕业还不会音标。
上了初中，本来钟渔还能勉勉强强算得上一个中等偏上的学生，可一旦加入他的英语成绩，秒变倒数几名的差生。
有了出国留学的打算后，钟渔就一直在为雅思努力，光辅导老师就换过好几个，都是他一说不适合就换，就这样两三年了，雅思成绩愣是没上过五。
上次雅思成绩出来后，赵姨急得差点儿想直接带钟渔飞英国住几个月。
赵云景举着手机，默默听着电话那头钟渔喋喋不休的倒苦水，压根插不进去话。
“昨天那个老外老师又给我模拟了一次考雅思，你知道吗，那个听力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搜罗出来的，叽里呱啦的话都讲不明白；那个阅读一大堆我不认识的单词，长难句巨多，我主谓宾都找不到；还有作文，时间根本不够，给了我一个表格让我分析，横坐标和纵坐标标的都是我不认识的单词；最后那个口语，他一直让我换高级词汇表达，不是嫌我发音不标准就是说我说得太少了，还没到时间。”
“我真服了，那老外故意挑刺吧，他是不是歧视我，之前的老师也没一个像他那样啊，一直皱着眉头，什么都不满意，赵云景，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好一会儿后，赵云景才有了一个空挡插话：“那你最后分数多少，达标没？”
“才四点几。”钟渔又补充道：“但是我觉得我能上五的，我觉得老外故意给我打低分。”
“不行啊，钟渔，雅思过不了你没法收到最后的offer。”赵云景说。
钟渔气焰消了一大截，对啊，就算上五了还是没达标啊，他最少要拿到六分。
他有些沮丧地回：“咋办啊，赵云景，都高三下学期了。”
赵云景听着也不好受，但他和钟渔又不一样，他出国考的是托福，之前也尝试把他的学习方法教给钟渔，但还是无济于事，现在只能想想办法鼓励一下钟渔了。
“别伤心，还有机会。”赵云景又问：“你这学期还来学校吗，还是在家学习？”
钟渔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再看几天吧，要不行我只能在家全力冲刺雅思了。”
“好吧，哦，对了，那你和葛大的打赌怎么办？”
钟渔都快忘记这回事儿了，他还要追蒋向柏，啊，烦死了！
“能咋办，凉拌呗，大不了就按我最初想的那样，拿钱给蒋向柏陪我给葛大演一场戏。”钟渔有点子破罐子破摔了。
赵云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提醒说：“你上次不要了蒋向柏电话吗，他不年级第一吗，你让他给你辅导英语呗，一石二鸟。”
“滚，他英语再厉害能有英国人厉害吗？而且他要高考啊，哪里有时间。”钟渔反驳。
“你忘了，上次我给你那资料上不有吗，蒋向柏早保送了，还是华清大学，但是我听说学校还是劝他参加高考，说是让他争取拿市第一名。”赵云景提醒。
“那咋了，反正也和我不相干。”
“你不用担心耽误他学习啊。”赵云景苦口婆心劝说钟渔，“反正你都试过那么多方法了，为啥不问问蒋向柏是怎么学习英语的；你知道吗，蒋向柏老家是个小县城，他以前都在那里学校读的，高中才考到南山一中的，葛大学习成绩很好你知道吧。”
“知道啊，经常考第一，他爸妈带着他参加聚会每次都当着一大堆人的面炫耀，怎么了？”钟渔问。
“那都几年前的事了，你看上高中后他爸妈说过他成绩吗，葛大和蒋向柏一个班，你猜为什么不说了。”
“我去，蒋向柏抢了葛大的年级第一。”钟渔惊呼。
“对，而且你想想小县城教育水平肯定没有咱这里好啊，但蒋向柏还是没让葛大拿过一次第一，葛大‘千年老二’的绰号不就这样来的，所有我觉得他当初让你跟蒋向柏告白有一部分原因可能也是因为他讨厌蒋向柏。”
“难怪，我当时也疑惑，怎么是蒋向柏。”钟渔恍然大悟，生气地骂：“葛大这个小心眼的，活该次次考不过别人。”
“所以说，钟渔，我真觉得你可以问问蒋向柏咋学习英语的，反正又不亏，你不也说了，要接近他成为他朋友，等你俩关系熟了，你还可以告诉他葛大的阴谋，然后联手将葛大一军，这不更简单吗。”
“天才啊，赵云景你。”钟渔高兴地欢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阴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