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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苏家瓦解 彻底断绝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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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从苏氏集团回来那天晚上,苏家老宅炸了锅。
起因是苏建国在饭桌上问了一句:“今天又去晚晚公司了?”张兰把筷子一摔,汤溅了一桌。“我去我女儿公司怎么了?我是她妈,我去还要跟你汇报?”
苏建国放下碗,看着她。“你去闹了。”
“我没闹!我是去跟她说正事!”
“什么正事?股份的事?”苏建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和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懦弱的讨好,而是冷冷的,“股份是晚晚的,你别再打那主意。”
张兰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砸在地板上。“苏建国!你再说一遍?”
“我说,股份是晚晚的。”苏建国也站起来,声音依旧不大,但一字一顿,“你这些年从她手里拿的钱够多了,别再贪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辰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看着自己的父母像两只斗鸡一样对峙。苏瑶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枕,假装在看电视,但耳朵竖得老高。
张兰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苏建国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苏建国,你现在充好人了?当年是谁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的字?是谁默许我把晚晚的钱转给小辰的?你装什么清高?”
苏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一辈子窝囊,在家不敢说话,在外不敢出头。晚晚恨我,她就不恨你?”张兰的声音越来越尖,“你以为你站在她那边,她就会认你这个爹?做梦!”
苏建国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你闭嘴。”他的声音很低。
“我凭什么闭嘴?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一个没用的男人!家里的事你管不了,外面的事你不敢管,你除了和稀泥你还会什么?”
“我让你闭嘴!”苏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筷震得叮当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建国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他一辈子都是个闷葫芦,张兰骂他他不回嘴,张兰打他他不还手,家里的事他从来不表态。苏辰和苏瑶从小到大,没见父亲大声说过一句话。
可今天,他拍了桌子。
张兰也愣住了,但只愣了一秒,随即爆发了更猛烈的反击。她抓起桌上的汤碗,朝苏建国泼过去。汤已经不烫了,但油腥溅了苏建国一身,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淌。
“你敢拍桌子?你凭什么拍桌子?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拍桌子?”
苏建国没有躲。他站在原地,任由汤水从脸上往下流,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兰。
“房子是晚晚买的。车是晚晚买的。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晚晚赚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你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晚晚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的’?”
张兰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房子确实是苏晚买的,车也是苏晚买的,连她身上这件棉袄都是苏晚去年过年给她买的。
苏建国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旧行李箱,拉开衣柜,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张兰追进去。“你干什么?”
“搬走。”
“搬去哪?”
“不知道。反正不在这了。”
张兰拉住他的胳膊。“苏建国!你疯了?”
苏建国甩开她的手,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苏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己的父亲,表情复杂。苏瑶还是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一动不动。
“爸,你别冲动。”苏辰终于开口,“妈就是嘴快,她说的话你别当真。”
苏建国没有看他,继续叠衣服。
“爸!”
“你别叫我爸。”苏建国头也不抬,“我没教好你,没资格当你爸。”
苏辰的脸一下子白了。
行李箱塞满了,苏建国拉上拉链,提着箱子走出卧室。他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苏瑶一眼。
“瑶瑶,好好学习,别学你妈。”
苏瑶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苏建国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响。
张兰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追。她盯着那扇开着的门,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走,都走。”她的声音沙哑,“走了就别回来。”
苏辰站在客厅中间,看看门口,又看看张兰,犹豫了一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妈,我出去一趟。”
“你也走。”张兰没有看他,“都走,一个都别留。”
苏辰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门这次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张兰和苏瑶。
苏瑶还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不敢动。
张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这个家太大了。大到她说话都有回音。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坐在苏瑶旁边。苏瑶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张兰没有注意到。她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涣散。
“瑶瑶,你说,我错了吗?”
苏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说“你错了”,但她不敢。她想说“你没做错”,但她说不出。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张兰一个人。
窗帘还在飘,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刺骨。张兰抱着胳膊,缩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摊泼洒的汤水,慢慢凝固,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想起苏建国今天说的那句话——“你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晚晚的。”
是的,都是晚晚的。
可她是晚晚的妈。妈花女儿的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手机震了一下。
张兰拿起来,是顾言泽的消息。
“事情我听说了。你先别急,过几天我帮你安排。”
张兰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想起苏晚今天在录音里放的那段话——“你帮我拟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苏晚手里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那确实是她说的。她也确实给方律师塞了钱。她以为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成。
可苏晚不是普通人。她是她女儿,也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
张兰打字:“顾总,我老公走了,儿子也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顾言泽回复得很快,“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拿回你该得的一切。”
张兰盯着“你该得的一切”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她该得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想输。
她这辈子没赢过什么。嫁给苏建国,窝囊了一辈子。生了一儿一女,女儿不听话,儿子不成器。她以为自己老了可以享福,结果福没享到,家先散了。
张兰把手机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好。”她打字,“我听你的。”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苏瑶的房间里,灯还亮着。苏瑶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在和谁聊天。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苏辰开着车,在城里绕圈。他不知道该去哪。回出租屋?太冷清。找朋友喝酒?不想让人看笑话。他漫无目的地开着,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公园门口,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树影。
苏建国拖着行李箱,站在公交站台下。夜风很冷,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他不知道该去哪,但他知道,那个家他不想再回了。
他在那里待了三十年,忍了三十年。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公交车来了。苏建国提着行李箱,上了车。车上没几个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箱子放在脚边。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想起苏晚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坐在他膝盖上,喊“爸爸、爸爸”。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是个好父亲。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一个沉默的人。不说话,不管事,不表态。
他觉得不说话就不会错,不管事就不会惹麻烦,不表态就不会得罪人。
可到头来,他谁都得罪了。
张兰恨他懦弱,苏辰怪他没用,苏晚怨他沉默。
他确实没用。
公交车到站了,苏建国没有下车。他不知道该在哪下,就让它一直开着,开到终点再说。
苏家老宅里,张兰还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就这么坐着,像一尊雕像。
手机又震了。
是顾言泽发来的:“明天有人去接你,你跟他们走。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张兰回复:“好。”
她没有问去哪,没有问见谁,没有问做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
丈夫走了,儿子走了,女儿不要她了。她只剩下一身恨意。
恨苏建国窝囊,恨苏辰不争气,恨苏晚太绝情。
她恨所有人。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枝啪啪地打在玻璃上。
张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她忽然想起苏晚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苏晚才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在院子里追蝴蝶。她在厨房里做饭,透过窗户看着女儿,心里觉得这辈子值了。
后来苏晚长大了,能干了,赚大钱了。
她以为好日子来了。
可好日子没来,来的是一场又一场的争吵、算计、背叛。
她不知道是哪一步走错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张兰拉上窗帘,回到沙发上,缩成一团。
暖气已经停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苏晚今天在录音里放的那段话。她的声音,她的语气,她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陌生人至少还有客气。
苏晚看她的时候,连客气都没有了。
张兰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苏晚小时候的,苏辰小时候的,一家四口出去旅游的,过年吃团圆饭的。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手指停在了一张全家福上。
那是五年前拍的。苏晚站在她左边,苏辰站在她右边,苏建国站在后面。所有人都笑着,看起来很开心。
张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下了删除。
手机提示:“是否确认删除?”
她点了“是”。
照片消失了。
张兰把手机丢到一边,抱起靠枕,把脸埋进去。
她没有哭。
她已经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