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轮回，终于灭了你》远见628

10、假U盘，真试探 反击的终点

　　苏晚等了两天。
　　两天里，张兰没再来，苏辰没消息，苏建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顾言泽倒是每天准时发消息——早上一条“早安”，中午一条“记得吃饭”，晚上一条“早点休息”。温柔得像个称职的未婚夫。
　　苏晚每条都回了，字数不多，语气不冷不热。她在等。
　　等苏辰。
　　按照陆沉查到的转账记录，苏辰上个月又从顾言泽那里拿了五万。以他的花钱速度，这笔钱撑不了太久。缺钱的时候，他就会来找她。这是规律，过去三年从未打破。
　　第三天下午，规律应验了。
　　苏辰到的时候，苏晚正在看技术部送来的服务器日志。陆沉从那个匿名IP里挖出了一条访问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正好是她手机被植入配置文件的那天。IP最终指向一个她没听说过的云服务商，需要进一步调取数据。
　　“苏总，您弟弟又来了。”助理的声音从内线传来，带着一丝无奈，“说是有急事找您。”
　　“让他上来。”
　　苏晚关掉日志页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银色的，很普通，市面上到处都是的那种。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然后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小程序界面，是她让技术部写的追踪程序。U盘一旦插入任何设备，程序会自动激活，回传设备的地理位置和网络信息。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图和一个红点。
　　红点现在就在她办公室。
　　苏晚拔出U盘，随手丢在办公桌的角落里，半掩在一叠文件下面。然后她重新打开服务器日志，继续看那天的访问记录。
　　门被敲响，不等她应声，苏辰就推门进来了。
　　“姐。”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
　　苏晚抬眼看了看他。三天不见，苏辰又换了一副造型。上回是落魄打工仔，头发乱、衣服旧、眼眶红。这回是上进青年，穿了一件新的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从零开始学管理》。
　　苏晚看了一眼那本书，崭新的，连折痕都没有。
　　“姐，我知道你不想见我。”苏辰在她对面坐下，把那本书放在桌上，刻意推到显眼的位置，“但我这次来，是真的想跟你道个歉。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威胁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苏辰的演技比上次好了一点。至少他学会了控制语速，没有一上来就哭，而是用一种低沉、克制、带着悔意的声音说话。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是我不知好歹。我不该赌，不该花你的钱，不该帮着妈一起逼你。”
　　“还有呢？”苏晚问。
　　苏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还有什么？”
　　“比如，你帮顾言泽盯着我这件事。”
　　苏辰的表情僵了。
　　那张脸上的所有表情——悔意、愧疚、自省——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全部停在原地。只有眼神活了，慌乱地闪了一下。
　　“姐，你说什么？我不认识顾言泽——”
　　“不认识？”苏晚拿起手机，调出一张截图，把屏幕转向他，“那这笔钱是谁转给你的？”
　　截图上是陆沉查到的转账记录。汇款方是一家她没听说过的公司，收款方是苏辰，金额五万，备注写的是“项目咨询费”。转账日期是上个月中旬，正好是苏辰输得最惨、被高利贷追得最紧的时候。
　　苏辰盯着那张截图，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苏晚收回手机，“顾言泽通过空壳公司给你转账，你拿了钱去赌，赌输了来找我要。我要是不给，妈就来闹。我要是给了，钱就流进你的口袋，你再拿去还债，债主再把钱转回给顾言泽。”
　　她顿了顿。
　　“闭环。你们把我当成提款机。”
　　苏辰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苏晚收回目光，“你今天是来替他试探我的吧？看看我对他的态度有没有变，看看我最近有没有认识新的人。”
　　苏辰低下头，没有否认。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就是她的弟弟。她从小护着、让着、一次次替他填窟窿的弟弟。在顾言泽眼里，他就是一枚棋子。在张兰眼里，他是一把刀。在她眼里，他曾经是家人。
　　现在，他什么都不是。
　　“U盘在桌上，你拿走吧。”苏晚指了指那叠文件下面的银色U盘，“里面是供应链项目的核心数据。你交给顾言泽，应该能换不少钱。”
　　苏辰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压下去，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姐，你说什么U盘？我不知道——”
　　“别演了。”苏晚打断他，“你进门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办公桌，你在找东西。我告诉你在哪，省得你翻。”
　　苏辰的脸涨得通红。他攥了攥拳头，站起来的动作太猛，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他没有说话，走到办公桌边，从那叠文件下面抽出U盘，攥在手心里。
　　“姐，我——”
　　“走吧。”
　　苏辰站在原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苏晚拿起手机，打开追踪程序的地图。红点从她办公室的位置开始移动，进了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大楼，然后停在了停车场。
　　五分钟后，红点开始移动，速度很快，上了高架。
　　苏晚看着那个红点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从城西往城东去。路线很熟悉——她走过无数次。
　　那是去顾氏集团的路。
　　红点最终停在顾氏集团大楼的位置，不动了。
　　苏晚盯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果然。
　　苏辰拿到U盘的第一时间，不是自己留着，不是找地方藏起来，而是直接送去顾氏。这说明他的上家一直在等，等苏晚松口，等苏晚“不经意”地透露一点核心机密。
　　而她给的那个U盘，是假的。里面的数据是她让技术部伪造的，看起来像真的，但核心算法全是错的。真正的新项目资料，还锁在她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但U盘里植入的追踪程序是真的。
　　现在，那个程序正在顾氏集团的服务器上运行，回传着顾氏内网的设备信息。
　　苏晚给陆沉发了条消息：“U盘进去了。能抓到什么？”
　　“看运气。”陆沉回复，“如果他把U盘插在连内网的电脑上，我能拿到顾氏内网的一部分拓扑结构。如果他用的是不联网的电脑，就只能拿到一个定位。”
　　“赌一把。”
　　“你赌他会不会上当？”
　　苏晚想了想，打字：“我赌他会。他太想知道我下一步做什么了。”
　　发完这条消息，苏晚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服务器日志。
　　但她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苏辰刚才的表情——那种被戳穿后的慌乱，那种明知道自己在做坏事、却停不下来的挣扎。
　　她想起小时候，苏辰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姐姐”的样子。那时候他五岁，她九岁。她牵着他的手去上学，他被同学欺负了第一个找她告状，他考试成绩不好不敢回家、躲在她房间里哭。
　　她一直以为，他会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辰变了。他开始要钱，开始撒谎，开始把她当成提款机。她以为是张兰教的，以为是赌瘾害的，以为是身边的人带坏了他。
　　现在她才明白，他只是被另一个人驯养了。用钱、用承诺、用那种“你值得更好的”的谎言。
　　苏晚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眼皮上，一片暖红色。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追踪程序的提醒：U盘已被拔出。
　　紧接着，第二条提醒：U盘插入新设备。
　　定位还在顾氏集团大楼。但这一次，IP地址变了，是一个内网地址。
　　陆沉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发来的：“拿到了。他在用内网电脑。给我半小时。”
　　苏晚没有回复。她盯着那个内网地址，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半小时。
　　她不知道陆沉能从顾氏内网拿到什么。也许是顾言泽的往来邮件，也许是顾氏的资金流水，也许是什么都没有——如果顾言泽的网络安全做得足够好。
　　但她赌的是，顾言泽不会防备一个从苏晚手里流出来的U盘。他会以为这是苏辰偷来的“真东西”，会第一时间插上电脑查看。这是人的本能。
　　而她利用的就是这种本能。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影子从地板上爬到墙上，慢慢拉长。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停车场里，苏辰的那辆二手车还停在那里。他没有走，也许是在等顾言泽的回复，也许是在犹豫要不要回来找她。
　　苏晚看着他站在车边抽烟的背影，一根接一根，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陆沉，是另一个号码。
　　苏晚点开，只有一句话：
　　“你开始反击了。”
　　是那个匿名号码。
　　苏晚盯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对方秒回：“假U盘这步棋，走得不错。”
　　苏晚的指尖悬在键盘上。
　　这个人在看她。不是通过监控，不是通过跟踪。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在计划什么，甚至知道她今天会做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苏晚打字。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你有能力承受真相的时候。”
　　苏晚盯着这句话，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有能力承受真相。什么样的真相，需要“有能力承受”才能知道？
　　她还想再问，但对方已经不再回复了。
　　苏晚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苏辰的车还停在那里，但他已经不在了。烟头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陆沉的消息在十分钟后发来。
　　“拿到了。顾言泽的服务器上存着他和所有人的往来邮件。包括和你妈的，和你弟弟的，还有和另一个人的。”
　　“另一个人？”
　　“IP地址不在国内，加密级别很高，我暂时打不开。但邮件数量很多，持续了至少三年。”
　　三年。
　　苏晚想起三年前，她刚认识顾言泽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把苏氏从破产边缘拉回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谈恋爱。顾言泽出现在她最累的时候，温柔、体贴、不求回报。
　　她以为他是老天爷补偿她的礼物。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礼物，是陷阱。从一开始就是。
　　苏晚打字：“把邮件存好，别动。以后有用。”
　　“明白。”
　　苏晚收起手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路过助理的工位。助理正在收拾桌面，看见她出来，抬起头笑了笑。
　　“苏总，明天早上九点有董事会的会，您别忘了。”
　　“知道了。”
　　苏晚走进电梯，门关上。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这三个月，她变了很多。不再心软，不再犹豫，不再相信眼泪和道歉。她开始算计，开始设局，开始把身边每一个人都当成潜在的对手。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她知道，如果不改变，她会被顾言泽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苏晚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旋转门。
　　暮色四合，城市的灯次第亮起。
　　广场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苏晚没有看它，径直走向停车场。
　　上车，发动，驶出地库。
　　后视镜里，黑色轿车跟了上来。
　　苏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打开收音机。
　　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女声慵懒。
　　她跟着哼了两句，自己都不知道在哼什么。
　　手机震了。
　　是陆沉的消息。
　　“U盘的事，顾言泽应该已经发现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苏晚想了想，打字。
　　“他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给我发早安晚安，继续约我吃饭，继续演他的好未婚夫。”
　　“然后呢？”
　　“然后等我放松警惕，再布下一个局。”
　　“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看着前方无尽的车流，打了四个字。
　　“将计就计。”
　　消息发出去，后视镜里，黑色轿车还在跟着。
　　苏晚关掉收音机，车内安静下来。
　　她想起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最后一句话——“你开始反击了。”
　　是的。
　　她开始反击了。
　　但反击的终点在哪里，她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