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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上门的“橄榄枝” 孟栖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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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栖迟踩着高跟鞋一路冲下消防楼梯,后颈的冷汗被风一吹凉得发麻,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她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心还在砰砰直跳。
手机还在震,贺汀兰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她刚接通就听见闺蜜火烧火燎的声音:“迟迟!你没事吧?没被人扣下吧?”
“我没事,已经出来了。”孟栖迟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舌尖发涩,却还是扯了扯嘴角自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把蔺则珩当成蔺临臣了,还凑上去跟人谈条件,现在想想都腿软。”
贺汀兰在那头倒抽一口冷气:“我的祖宗!你居然还跟他说上话了?他没为难你吧?”
“倒没有,看着挺冷淡的,估计根本没把我这点小把戏放眼里。”孟栖迟指尖敲着方向盘,眼底的慌劲儿散了大半,又挂上了点不服输的劲儿,“就是可惜了那批画料,白跑一趟。”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画料!”贺汀兰急了,“蔺则珩是什么人啊,京都圈子里谁听见他名字不怵三分?你可别再往跟前凑了,违约金咱们再想办法,总比得罪他强。”
孟栖迟没应声。
她创业这大半年,从租地下室工作室到拿下第一个收藏家订单,什么坎儿没咬着牙跨过去。总不能因为认错了人,就把筹备了两个月的订单拱手放弃。
“先回工作室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明朗,“大不了我再想别的法子,总不能坐以待毙。”
另一边,衔山阁一楼大厅的气压还没缓过来。
蔺临臣额角的血已经止住了,捂着脑袋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地上碎掉的烟灰缸早就被清理干净,可大理石面上那道浅痕还在,提醒着刚才那一下有多狠。
“小叔,我真不认识那姑娘……”他小声辩解,“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我招来的人啊。”
蔺则珩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笔记本屏幕上。监控画面里,孟栖迟穿着红色旗袍站在茶几旁,眼睛亮得像浸了光,明明带着试探的小心思,脊背却挺得笔直,像只揣着小心思却硬撑气场的小狐狸。
周特助低声汇报:“查清楚了,孟栖迟,孟家旁支的女儿,二十三岁,半年前开了家栖迟艺术工作室,主打古法书画原料定制。这次来,是冲二少上周在海城拍下的那批矿物画料。”
“画料?”蔺临臣愣了愣,随即摆手,“她想要就给她啊,我留着也没用,早说啊,至于闯到小叔你房间里来吗……”
话没说完,就被蔺则珩冷冷扫了一眼,他立刻噤声。
“那批画料,明天送到我私藏馆去。”蔺则珩合上手提电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那批宋元残卷要修复,正好用得上。”
蔺临臣懵了:“啊?小叔你什么时候开始管修复古画的事了?再说咱们家那么多修复师……”
“你有意见?”男人抬眼,声线冷了半分。
“没没没!”蔺临臣赶紧摇头,心里直犯嘀咕——小叔向来对这些文墨玩意儿不上心,怎么突然就想起修复古画了?
等人都撤了,大厅里只剩两人时,周特助才轻声问:“珩爷,那孟小姐那边……需要安排一下吗?”
“不用。”蔺则珩站起身,整了整衬衫袖口,窗外的夜色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看不出情绪,“放出消息,就说蔺氏私藏馆要找古法修复师,待遇从优,可用海城那批矿物颜料作为项目物资。”
周特助心领神会。
哪里是缺修复师,分明是算准了孟栖迟会为那批画料主动找上门。这步步为营的劲儿,哪里是偶遇,分明是早就在等着她撞进来。
第二天一早,孟栖迟刚到工作室,助理就举着手机冲了进来,眼睛亮得放光:“孟姐!好消息!蔺氏集团的私藏馆在招古法修复师,说项目期间可以无偿使用海城那批矿物颜料!薪资开得是行业三倍!”
孟栖迟手里的狼毫笔顿了顿,墨点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蔺氏?”她皱了皱眉,“哪个蔺氏?”
“还能哪个,蔺氏环球啊!”助理把手机递过去,“你看,招聘要求都列出来了,擅长古画修复、懂古法颜料制作,这不就是照着你写的吗?”
孟栖迟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心里犯嘀咕。
哪有这么巧的事?昨晚刚误闯了蔺则珩的房间,今天蔺氏就放出这么个招聘,还偏偏带着她心心念念的画料。
贺汀兰听说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反对:“不行!这肯定是鸿门宴!哪有这么巧的事,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来图什么呀?”孟栖迟反倒笑了,语气明朗,“我一没钱二没权,总不能是蔺则珩记恨我闯他房间,特意设局报复我吧?他那样的人物,犯得着跟我较劲?”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眼里带着点冒险的劲儿:“再说了,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既能拿到画料,还能搭上蔺氏的线,对咱们工作室只有好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去看看又不吃亏。”
贺汀兰拗不过她,只能反复叮嘱她万事小心。
当天下午,孟栖迟带着自己的修复案例和颜料样本,直奔蔺氏环球大厦。
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前台听了她的名字,直接引她走专属电梯上顶楼。电梯门一开,冷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和那晚衔山阁套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蔺则珩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深灰色西装,低头翻着文件,晨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褪去了那晚的慵懒戾气,只剩商界掌权人的沉稳锐利。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像第一次见面似的,语气疏淡:“孟小姐,请坐。”
孟栖迟落落大方坐下,把资料推过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蔺总您好,我是栖迟工作室的孟栖迟,来应聘古画修复师。这是我过往的修复案例和古法颜料样本,您可以过目。”
她心里不是不打鼓,却半点没露怯,眼睛弯着,像盛着点暖光,半点没有昨晚落荒而逃的狼狈。
蔺则珩没急着看资料,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开门见山:“孟小姐刚创业半年,资历不算深。为什么觉得我会选你?”
“资历深不代表手艺好。”孟栖迟抬眼,眼神明亮又坦诚,“我家祖辈就是做古法颜料的,我从小跟着学,矿物颜料的炮制、古画的全色修复,我敢说不比做了十几年的老师傅差。而且蔺总既然放出话要用海城那批画料,想必是要修旧如旧,这一点,我最合适。”
她语气不卑不亢,带着点年轻人的锐气,却又不让人觉得张扬。
蔺则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以。”他合上资料,答应得干脆,“三个月,每周三天,去西郊私宅修复藏画。颜料随你用,薪资按招聘信息的三倍算。修复流程你全权负责,我不干涉。”
孟栖迟反倒愣了。
她预想过对方会刁难、会压价、会提各种苛刻条件,唯独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蔺总就不再考考我?”她忍不住问。
“不用。”蔺则珩抬眼,黑眸深得望不见底,“我信得过孟小姐的手艺。”
他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毕竟,孟小姐为了这批颜料,连衔山阁都敢闯,想来对自己的手艺很有底气。”
孟栖迟脸上一热,瞬间懂了——人家早就认出她了。
她干咳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笑着摆手:“昨晚是我唐突了,认错了人,还望蔺总见谅。不过我也是真的看重这批颜料,不是故意捣乱。”
“无妨。”蔺则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合同周特助会给你,明天开始上班。”
谈完正事,孟栖迟拿着合同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笑:“谢谢蔺总给我机会,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蔺则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门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笔帽。
周特助推门进来,低声道:“珩爷,都安排好了。西郊私宅那边已经收拾妥当,孟小姐常用的颜料工具也都按您的吩咐备了一份。”
男人“嗯”了一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老巷的书画铺门口,手里拿着块矿物颜料,笑得眉眼弯弯。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笑脸,眸色软了一瞬,随即又看不出又任何表情,把照片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