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偶剧场（中） 人偶剧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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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开始了。
雷克斯站在追光下，手里的权杖微微发烫。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忆自己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国王是怎么说话的——挺胸，收腹，声音压低：“欢迎来到我的晚宴。”
人偶们的呼吸更快了。几百只玻璃眼珠在昏暗的观众席上反着光，像一片眨也不眨的星星。
“今天，”雷克斯硬着头皮往下接，“……今天是我的生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剧本上没有这句，他自己瞎编的。但他还没来得及慌，观众席上的人偶们忽然齐刷刷地动了——它们鼓起掌来，几百只木手拍在一起，发出整齐划一的“啪、啪、啪”声，像被同一个开关控制着。
雷克斯咽了口唾沫：“……谢谢？”
【雷克斯瞎编的台词居然过了？？】
【生日？？剧本上有这句吗？？】
【人偶鼓掌了！！它们喜欢这句话？？】
【雷克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老白站在舞台另一侧，手里的刻刀轻轻转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观众席——人偶们鼓掌的节奏完全一致，连手腕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他的目光沉了沉，但没有说话。
林特莉站在舞台边缘的暗处，手按在剑柄上。她也在看观众席，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像在数什么。
凛夜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面具贴着他的脸，冰凉的触感一直没有退去。他看见的东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能看见人偶们头顶上悬着的细线。那些线从剧场顶棚垂下来，每一根都连着一个人偶的后颈，细细的，银白色的细线。刚才雷克斯说“今天是我的生日”的时候，那些线集体震颤了一下。
线在动。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
【凛夜能看到线！！】
【“有权看见全部真相”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些线是谁在拉？】
【细思极恐……】
剧本翻开了第二页。系统音再次响起，空洞而整齐：
【骑士入场。】
林特莉往前迈了一步。追光从雷克斯身上移开，精准地打在她身上。她的衣服已经变了——银色的轻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腰间那把长剑出鞘了半寸，剑刃反射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走上舞台，在雷克斯面前单膝跪下：“陛下。”
雷克斯愣了半秒才接上：“……起来吧。”
林特莉站起来，转身面向观众席。她的目光扫过人偶们，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堆木头。
剧本翻到了第三页。系统音继续：
【小丑入场。】
洛麟被追光照到的时候还在打哈欠。红色的宽袖垂在身侧，袖口的铃铛随着他慢吞吞的脚步叮叮当当地响，在空旷的剧场里格外清晰。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着，看了看雷克斯，又看了看林特莉，然后懒洋洋地弯了个腰——幅度很小，像在敷衍。
“陛下万安。”他的声音也是懒的，像没睡醒。
雷克斯看着他那个敷衍的鞠躬：“……你就不能鞠深一点？”
洛麟直起身：“不能，腰疼。”
雷克斯：“你天天睡觉还能腰疼？！”
洛麟：“……睡多了也疼。”
【洛麟永远在状况外哈哈哈哈】
【国王在认真演戏，小丑在认真摆烂】
【“睡多了也疼”——这是什么人间真实】
【雷克斯的表情快裂开了】
剧本翻到了第四页。系统音：
【人偶师入场。】
老白从舞台另一侧走进追光里。他的步伐很稳，不紧不慢，手里那根细长的刻刀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他走到舞台中央，对着雷克斯微微颔首：“陛下。”
雷克斯已经放弃挣扎了：“……免礼。”
老白直起身，目光却没有看雷克斯。他的视线越过观众席，落在了剧场二层那本翻开的剧本上，停了半秒，然后收回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四名角色全部就位。舞台上的追光合拢成一束，把四个人同时罩在中间。观众席上的人偶们安静了——不鼓掌了，不呼吸了，甚至不动了。几百只人偶齐刷刷地静止在那里。
然后系统音响起：
【关键台词触发。】
凛夜站在阴影里，面具下的呼吸停了一拍。他能看见那些银白色的线收紧了——每一根都绷直了，就像被什么人用力拽了一下。舞台上，雷克斯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声音从他喉咙里涌出来，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腔调：“……我有一个秘密。”
他的表情僵住了。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但他的嘴在动。雷克斯的眼睛睁大了，他看向老白，又看向林特莉，嘴唇微微发抖，像在说“不是我”。
【雷克斯被操控了！！】
【那些线！！它们在拉着他说话！！】
【玩家“枨杌”卧槽这个副本好恐怖】
【关键台词触发……原来是被迫说出来的】
剧本又翻开了一页。系统音没有感情地念出下一句：
【“我的王冠，是假的。”】
雷克斯的嘴再次动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悲凉：“我的王冠——是假的。”
追光忽然灭了。整个剧场陷入彻底的黑暗。黑暗只持续了两秒，然后脚灯重新亮了起来——但舞台上的四个人都不见了。只有凛夜还站在侧面的阴影里，面具贴在脸上，冰凉的触感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
观众席上的人偶们缓缓地转过头来。几百颗涂着白粉的脑袋以一个完全相同的角度转向凛夜，玻璃眼珠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它们张开了嘴。整齐划一的、像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同一把锁。空腔里没有舌头，只有黑洞洞的深口。那些银白色的线全部垂了下来，松松地悬在每一个座位上方，像断了的琴弦。
剧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系统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空洞的机械声了，带着一种像旧录音机卡带一样的沙沙声，模糊地、断断续续地，从剧场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旁白……”
“宣读……”
凛夜低头，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页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又像被水泡过又干了：
【国王的晚宴上，没有人是真的。】
他攥紧了那张纸，抬起面具下的眼睛，看向观众席。人偶们依然在看着他，几百张嘴张着，像在等他说出下一句话。
他说了。
“国王的晚宴上，没有人是真的。”
话落的瞬间，整个剧场震颤了一下。观众席上那些人偶一个接一个地垂下了头，像断了线的木偶。暗红色的幕布从舞台上方滑落下来，遮住了空荡荡的舞台。
系统音恢复了正常的冰冷：
【第一幕结束。休息十分钟。第二幕即将开始。】
凛夜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纸页已经碎成了灰烬，从他指缝间滑落下去。他听到身后的幕布后面传来雷克斯的声音——活着的，喘着气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林特莉的声音也在：“冷静，先别动。”
老白的声音慢慢悠悠地：“有意思了。”
洛麟的声音带着哈欠：“……我刚才梦到我们过关了。”
雷克斯：“你在台上都能睡着？？！！”
凛夜回头看了一眼那滑落的幕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向队友们的声音来处。
昼没有出现。但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在二层包厢那本翻开的剧本旁边，一道金红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舞台，眉间有一道极淡的褶皱。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的，也像是隔着一整座剧场，在等某个戴着面具的人听见。
“……旁白不是白当的。”
【玩家“失眠Zzz”打赏了30颗星星。】
【玩家“又来看戏了hhh”进入直播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偶剧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