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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偶剧场(下) 第二幕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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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开始了。
幕布重新升起来的时候,舞台已经完全变了样。第一幕的国王晚宴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排倾斜的木屋夹着一条石板路,路灯是歪的,窗户是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头发霉的气味。
雷克斯站在街道中间,身上的国王长袍已经换成了粗布衣服,王冠不见了,权杖也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我变小了?”
“是换角色了。”林特莉从旁边一间木屋里推门走出来,银色轻铠变成了一身深灰的猎装,腰间的剑还在。她扫了一眼街道尽头的黑暗,“第二幕的设定和第一幕不一样。你们应该也换了。”
老白从另一扇门里出来,灰袍变成了更旧的灰袍,手里多了一盏灯笼。“老头子我这身倒是没怎么变。”
洛麟从街道转角绕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小丑服不见了,成了一身黑衣服,脸上的面具也不见了踪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愣了一下:“……面具没了。”
“你的角色换掉了。”林特莉说,“不是小丑了。”
洛麟“哦”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不舍。
系统音再次响起:
【第二幕:无面人的街道。】
【规则:每名玩家将获得一个新身份。请根据身份完成对应任务。】
【提示:不要被“无面人”发现你的真名。】
【提示:说出真名即出局。】
四张新卡牌浮在众人面前。
——铁匠。
——旅人。
——守夜人。
——说书人。
这一次凛夜伸手了。他抽了最右边那张,翻过来——【说书人】。牌面上画着一个提着旧书箱的人影,面容模糊,像被雾气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头看着那张牌,指尖滑过牌面上模糊的面孔:“……说书人。”
雷克斯抽到了【铁匠】,林特莉抽到了【旅人】,老白抽到了【守夜人】。洛麟站在旁边,看着那四张牌被分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新牌落在他手里,像上一幕一样,他什么都没拿到。
“……我呢?”
系统音顿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检测到玩家洛麟未分配到角色。正在匹配特殊身份——】
碎片再次重组。这一次凝聚出来的不是面具,而是一片薄薄的面纱。黑色的,半透明的,能透过它看见对面的事物,却看不清晰。
【特殊身份:无名者。】
洛麟接过那片面纱看了两秒,然后挂在了脸上。透过那层薄纱,他的轮廓模糊了一些,像隔着一层雾。他没说话,只是往队伍后面退了半步。
【说出真名就出局……所以不能用本名】
【那凛夜怎么办,他的身份是说书人,但说书人不是他啊】
【洛麟这次没抽到正常角色啊】
“走吧。”林特莉已经走向了街道深处。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窗户黑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光晕得透亮,四周静到极点。
凛夜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的【说书人】卡牌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牌面上那个人影正在动——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那双模糊的手在翻书,一页一页地翻,像在读什么东西。
他还没看清楚,前方就传来雷克斯的一声倒吸凉气。
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的轮廓——穿着衣服,有四肢,有脑袋,但那张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没有皮肤纹理,像一张被磨平了的白纸。
那东西站在那里,面对他们,一动不动。
系统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像是从那个东西身上发出来的:
【无面人已出现。它不会攻击,但它会“询问”。】
【被问到的玩家必须回答。每句话中,不能出现自己的真名。】
【说出真名即出局。】
雷克斯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无面人没有嘴,但声音从它身体的方向传出来:“……你的名字是什么?”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雷克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铁匠。”
【铁匠两个字救了他】
【额头都冒汗了】
【无面人那张空白的脸好瘆人】
无面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
雷克斯快步穿过它身边时,凛夜看见他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那个东西就这么安静地站在路边,像一个活人形的路标,每一根手指都安静地垂在身侧,像它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等着问下一个问题,等着听某个人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它从这条街上带走。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通过了。
林特莉被问的时候说的是“旅人”,老白说的是“守夜人”,洛麟说的是“无名者”——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闷闷的,那个字不像他的名字,却也没有被质疑。
轮到凛夜了。
无面人的脸转向他。那张空白的脸对着他,像一个从背后伸过来的问题,绕过了所有人的肩膀,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面前。
“你的名字是什么?”
凛夜开口:“……说书人。”
无面人的脸依然对着他。它没有让开。
“……你不是说书人。”它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更像人声了,虽然依然沙哑模糊,“你说书人的声音要更老一些。”
凛夜没有动。他感觉到袖口的塔罗牌在微微发烫。不是本命卡的热度——是别的什么。
他慢慢开口,一字一字地:“我不是说书人。但我现在讲这个故事。你听故事,不挑讲故事的人。”
【凛夜临场反应好快!!】
【无面人被他说服了!!】
【星星占卜师的嘴皮子也不是盖的】
无面人的空白脸定格了几秒。然后它侧过了身,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让开了路。
但他经过它旁边时,那个沙哑的、模糊的声音又响起来,贴着他的耳侧,低到像是只讲给一个人听的:
“……你戴着面具的脸我见过。不在这个舞台。”
凛夜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他继续走了过去,没有回头。
街道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门之后,一片草坡从脚下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灰白色天空。草是暗绿色的,踩上去有真实的触感。草坡中央插着一根细长的木杆,杆上挂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褪色的黑袍,手里握着一支笔。
那个人抬起脸来。他的脸是完整的——有眉骨、鼻梁、嘴唇,和之前任何一个无面人都不一样。但他的眼睛颜色极浅,浅到像两个盛着薄水的琉璃球,看过来的时候,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
“说书人。”他看着凛夜,“来,把剩下的讲完。”
他翻开膝上的书,摊开在凛夜面前。书页是空白的。
“故事已经被人听了半截,你得把剩下的补上。”他推过笔,“写你自己编的那一截。”
凛夜低头看着那页空白。笔杆光滑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渗上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草坡尽头的天空——依然是那种灰白色的,像被洗过很多次的旧布。
他没有动笔。
但他开口了,声音平而清晰,像讲一件旧事:
“从前有一个故事,讲到一半,讲故事的人走了。后来有人捡起那本书,发现剩下的是空页,就自己接着写。他写得不多,只写了一句话——”
他把笔放回桌上:“后来太阳和星星一起亮着。”
【他编完了!!那页空白被他用一句话填满了】
【太阳和星星一起亮着……这句好美】
【这是在说昼和凛夜吧】
黑袍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合上那本书,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你编完了。”
系统音响起:
【第二幕结束。即将进入第三幕。】
脚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草坡消失了,黑袍人也消失了,白纸和笔也都消失了。他们重新站在了剧场中央。舞台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木质地板、红色圆环、暗红色的幕布。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垂着头的人偶,正一个接一个地把头抬起来。
凛夜感觉到面具还贴在脸上。他在第二幕里始终没有把它摘下来过。
一旁的幕布后面,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从声音能听出来对方感到很愉悦——是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暗处,好像一直在那里等这一刻。
“你刚才说,太阳和星星一起亮着?”
凛夜回头。昼从阴影里走出来,靠着幕布边沿,暖金色的发梢被脚灯的余光染上了一点暖色,正看着他,唇角的弧度不急不缓:“……这句是编的?”
凛夜看着他:“……嗯。”
“编得好。”昼说,“再编一遍。”
【昼果然在!!】
【玩家“枨杌”感觉他好开心】
【凛夜说那句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昼】
【玩家“失眠Zzz”打赏了40颗星星。】
【玩家“夜色漫长”进入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