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星星卡之后被Boss盯上了》失眠Zzz

6、人偶剧场（上） 五人进入人

　　第二天一早，系统提示准时弹出。

　　【「人偶剧场」已开启。请所有玩家于十分钟内抵达传送点。】

　　凛夜推开房门的时候，其余四个人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雷克斯靠着墙啃一块系统发的压缩饼干，林特莉低头检查腰间的细剑，洛麟靠着墙睡得正香，老白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站在旁边。

　　“早。”凛夜说。

　　雷克斯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老大！今天干翻他们！”

　　“你连副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林特莉头也不抬。

　　“气势先拿出来嘛！”

　　洛麟被吵醒了，抬起眼皮看了凛夜一眼：“……好早。”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传送光闪起来的时候，五个人同时被吞了进去。白光晃了不到两秒就散了。凛夜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木偶剧院门口。

　　幕布是暗红色的，褪了色的金线绣着看不懂的花纹，台阶两侧立着真人等高的人偶——穿燕尾服的兔子、披斗篷的狐狸、拿扇子的猫。每一张脸都涂着白色的妆，嘴唇红得像刚涂上去的血。细线从它们的关节处垂下来，笔直地垂到地面上，像有人在上面牵着。

　　老白抬头看了看剧院招牌上斑驳的字迹：“……欢迎来到人偶剧场。”

　　系统音恰好响起，冷得像冰块掉进杯子里：

　　【欢迎来到人偶剧场。】
　　【规则：玩家将以“剧中人”的身份进入三幕戏剧。第一幕已准备就绪。】
　　【请从以下四个角色中选择一个，扮演至第一幕结束。】
　　【提示：选错角色可能导致“舞台事故”。】
　　【提示：剧本中会出现“关键台词”，玩家必须准确说出。】

　　四张卡牌浮在众人面前。

　　——国王。
　　——小丑。
　　——骑士。
　　——人偶师。

　　凛夜盯着那四张牌看了两秒：“一个玩家选一个？”

　　系统没有回答。

　　【选角开始了！！】
　　【国王小丑骑士人偶师……感觉哪个都不好演】
　　【凛夜会选哪个！好紧张！】

　　“那就各凭本事了。”林特莉伸手抽出最左边那张，翻过来——【骑士】。她低头看了一眼，牌面上画着一个持剑的银甲身影。“还行，能打。”

　　雷克斯也抽了一张，翻过来是【国王】。他兴奋得差点把牌甩飞出去：“老子是国王！！”

　　老白笑呵呵地抽了第三张，翻过来是【人偶师】。他端详了一下牌面上那个握刻刀和提线的剪影：“这个倒是合老头子我的喜好。”

　　洛麟打着哈欠随手把最后一张抽走了——【小丑】。他瞟了一眼牌面：“……紫色的衣服。”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牌塞进口袋里，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四张牌分完了。

　　但凛夜没有拿。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四只空掉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没拿。”

　　系统音再次响起：【检测到玩家凛夜未分配到角色。正在匹配特殊身份——】

　　卡牌碎了。碎片在半空中飘浮了不到两秒，然后重新聚合，拼成一幅新的图案。一张面具。白色的，半张脸大小，嘴角画着上扬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哭。

　　【特殊身份：旁白。】

　　凛夜：“……旁白？”

　　系统音卡了一瞬才继续：【旁白不参与舞台表演，但需要在关键节点宣读“画外音”。旁白无权干涉剧情走向，但有权看见全部真相。】

　　凛夜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面具，指腹蹭过白瓷质感的表面，光滑的、冰凉的，像一片永远不会暖起来的瓷片。

　　【啥玩意，旁白？？？】
　　【这个身份感觉不简单……】
　　【“有权看见全部真相”这句话细思极恐】
　　【凛夜的塔罗牌本来就是星星，现在又成了旁白，他是不是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

　　“走吧，进去了。”林特莉已经推开了剧院的门。

　　暗红色的幕布后面是一条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走廊，墙壁两侧挂满了人偶。小女孩的人偶、穿礼服的女人人偶、半边脸被削掉的男人人偶，被挂成一排排，像晾晒的衣物。玻璃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点。

　　雷克斯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慢。

　　“我总觉得它们在看我。”他小声说。

　　林特莉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它们就是在看你。”

　　雷克斯：“…………”

　　【雷克斯怂了哈哈哈哈】
　　【它们就是在看你——林特莉永远说实话】
　　【这个人偶走廊也太阴间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被磨得发亮，像被无数双手推开过。雷克斯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视野忽然开阔。

　　一个标准的环形剧场。观众席是空的，一盏灯都没有亮，座位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消失在高处灰蒙蒙的黑暗里。舞台在中央，比观众席低下去三米，被一圈脚灯照得亮堂堂的。木质的舞台板上画着红色的圆形图案，像靶心，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正对舞台的二层包厢里亮着唯一一盏灯。灯下有一把空椅子，椅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剧本。

　　系统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千个人同时开口：

　　【请各位演员就位。第一幕即将开始。】

　　雷克斯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他的衣服变了。粗布外衣变成了深红色的国王长袍，肩上多了一领暗金色的披风，头上多了一顶歪歪扭扭的金色王冠，手里凭空多了一柄权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愣了足足三秒：“……还挺合身。”

　　林特莉的黑衣变成了锁子甲外面罩着的银色轻铠，腰间多了一把真正的长剑。她拔出来看了一眼刃口，挥了挥剑，又插回去：“……剑不错。”

　　老白的灰袍没怎么变，只是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刻刀和几根木偶提线，线垂在腰间晃晃悠悠的。他低头看了看，笑了一声：“老头子我年轻时候还真削过木头。”

　　洛麟整个人换了一套红色的小丑服，宽宽大大，袖口坠着铃铛。他动了一下，铃铛就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他脸上多了一层面具，白底红唇，嘴角的弧度画得夸张上扬，和他那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放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洛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袖口上乱晃的铃铛：“……好吵。”他说的是铃铛声。然后他把脸往袖子里缩了缩，往舞台边缘一站，不动了。

　　四人都变了装。

　　凛夜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没有变。身上还是那件外套、那个袖口、那副藏在袖中的塔罗牌。只有手里多了一张白色的面具，没有系带，没有绳子，像凭空放在他手心里的。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举起来，覆在脸上。

　　面具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从他颧骨蔓延到下颌，像有人把一片薄薄的冰贴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他听见了。

　　呼吸声。

　　很多人的呼吸声。

　　他猛地转身。

　　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每一把座椅的椅背上都坐着一只人偶。穿西装的男人人偶、戴帽子的女人人偶、抱熊的孩子人偶……全部整整齐齐地坐着，面朝舞台，玻璃眼珠亮着微弱的光，嘴角统一上扬。

　　几百只人偶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像几百个活的胸腔在同时收缩、扩张。整座剧场像一只活过来的生物，正在缓慢地吸气。

　　雷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

　　“不是睡觉。”老白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上那些整齐划一的人偶，“是在等开幕。”

　　【玩家“枨杌”妈呀好吓人】
　　【那些人偶刚才还是死的吧】
　　【什么叫“在等开幕”……它们在等什么】
　　【凛夜戴上那个面具之后就看到真相了？】
　　【“旁白有权看见全部真相”——这就是他看到的真相吗】

　　脚灯亮了起来。

　　舞台正上方一束追光打下来，精准地落在了雷克斯身上。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权杖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该你了。

　　一道声音从剧场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空洞、整齐、没有感情：

　　【第一幕：国王的晚宴。】

　　剧本翻开了第一页。风声从舞台深处涌出来，像吹过荒原的风。

　　凛夜站在舞台侧面的暗处，面具之下的呼吸很轻、很浅。他看不见观众席上那些玻璃眼珠到底在盯着谁，但他知道——

　　它们在看。

　　雷克斯站在追光中央，深吸了一口气。权杖被他握得太紧，指节都有些泛白了。台下几百只人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角上扬，呼吸整齐，像在等他说出第一句话。

　　雷克斯有点害怕了，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鼓励自己。

　　人偶们没有听到台词，又就没有动。但它们的呼吸频率变了，变得更快了一些。像在期待什么。

　　老白站在舞台另一侧，手里的刻刀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林特莉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腹贴着皮革的纹理。洛麟靠在柱子边上，低着头，铃铛安安静静的，但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第一幕，开始了。

　　【人偶呼吸变快了……它们在期待什么？】
　　【这场戏绝对不是普通的演戏】
　　【凛夜站在暗处那个画面好有感觉……像真正的旁观者】
　　【“有权看见全部真相”——他会看到什么】

　　【玩家“失眠Zzz”打赏了20颗星星。】
　　【玩家“爱吃瓜的人”进入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