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星星卡之后被Boss盯上了》失眠Zzz

5、休息日 休息日，凛

　　安全区的走廊安静得像没人住过。

　　凛夜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暖黄色的灯，窗户外面是系统伪造的黄昏，光线柔和得不太真实。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他在桌上把塔罗牌一张一张排开。

　　星星。战车。隐士。宝剑皇后。命运之轮。

　　五张牌，五个队友。雷克斯是第一个，热血冲动，但在战斗里意外地可靠。老白是第二个，慢悠悠的，说话总留一半，可每句都砸在点上。林特莉是第三个，嘴毒心软，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洛麟是第四个，刚来一天，懒到让人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打，但那闭着眼睛从三张牌里抽出“生”的画面，凛夜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这五张牌看了好一会儿，指腹依次抚过每张牌的边缘。最后他把牌拢回去，塞回袖子里，仰面躺到了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黄的。窗外模拟出来的风轻轻吹了一下窗帘，像呼吸。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了。

　　我靠！

　　脑子里又冒出昼的脸。黑色的长袍，歪着头笑的样子，说“你是我的星星”时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该知道的常识。还有今天晚上——他在门缝里回头，昼站在那里朝他挥手，嘴型说了两个字。凛夜当时没看清，现在也没想明白，但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赶不走。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翻了个身：“……烦死了。”

　　声音闷在棉被里，像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他失眠了因为昼！】
　　【玩家“枨杌”凛夜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嘴型那两个字，昼说的绝对是“晚安”】
　　【他翻来覆去的样子好可爱啊啊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梦里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只有一片金色的光，模模糊糊的，暖得不真实。

　　第二天早上，他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时，雷克斯已经在了。整个人横着摊在最大的那张沙发上，脚搭在扶手上，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袋薯片，正在往嘴里倒。

　　“早啊老大！”雷克斯嘴里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打招呼，“这玩意儿系统发的！居然能凭空变零食！”

　　凛夜扫了他一眼：“……牛。”

　　“嘿嘿！”雷克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坐坐坐！”

　　话音刚落，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冷笑。林特莉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她在凛夜对面坐下，斜了雷克斯一眼：“你能别像个哈士奇好吗？”

　　雷克斯：“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怼我吗？”

　　林特莉：“不能。”

　　【雷克斯表示委屈但不敢说】
　　【林特莉每天的KPI就是怼雷克斯一次】
　　【她真的不会腻吗哈哈哈哈】
　　【凛夜：我是来组队闯关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雷克斯委委屈屈地把薯片袋往凛夜的方向推了推。凛夜看了一眼，没拿，倒是雷克斯自己又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刚才的“推”到底有几分真心。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像有人穿着拖鞋在地上蹭着走。下一秒，洛麟的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金色的卷发被睡得乱糟糟的，眼睛闭着，整个人以一种随时会倒下去的姿势晃进客厅，然后在沙发前面停了下来。

　　沙发被雷克斯凛夜两人霸占了大部分。洛麟停了一秒，毫不犹豫地往整个沙发一倒，占了沙发末端那一小块空位，闭上眼睛就不动了。

　　雷克斯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喂——！”

　　洛麟：“……你腿硬，硌得慌。”

　　雷克斯：“那你倒是去找个软的地方睡啊！！”

　　洛麟：“……声音吵。”

　　雷克斯：“你嫌我吵你还往我腿上倒？！”

　　“都闭嘴。”听不下去的凛夜终于开口了，随后摸了摸这个金色脑袋，其实凛夜早就想要摸了，他很好奇摸头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昼之前摸过他的头。

　　洛麟沉默了两秒，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埋在袖子里闷闷的：“……懒得挪了，就这样吧。”

　　【洛麟：我的字典里没有“挪”这个字】
　　【这是移动床垫吧】
　　【这个队伍的画风：一个暴躁嘴毒，一个热血笨蛋，一个退休老干部，一个睡神，一个冷淡占卜师】
　　【我愿称之为问题儿童收容所】

　　雷克斯气得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嚼得嘎嘣响。洛麟躺着，呼吸越来越均匀，几秒之后就真的睡着了。林特莉在旁边看得嘴角一抽，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什么都没说。

　　老白最后才出来。他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到阳台门口站定，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年轻人起得早，好啊。老头子这把老骨头躺了一晚上，腰还是酸。”

　　林特莉放下杯子，难得主动接话：“你不是说你活了几百年吗？”

　　老白笑呵呵地抿了一口茶：“活了几百年不代表腰不疼。”

　　林特莉张了张嘴又闭上，发现自己居然被这句话噎住了。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耳根微微泛了点红。雷克斯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噗”的闷笑，她一个眼刀飞过去，雷克斯立刻把脸埋进薯片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白：没想到吧，活了百年的人也会腰疼】
　　【林特莉被噎住了！！活久见！！】
　　【雷克斯你笑什么笑，等下你又要被怼了】

　　凛夜坐在沙发一直没有说话。他端着碗喝了一口系统给的粥，温热的，味道像普通的白粥，不甜不咸，什么都刚刚好，却让他有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伪装的黄昏已经换成了伪装的早晨，金色的光线斜斜地铺在桌面上，看着像是真的，摸上去却什么温度都没有。

　　“喂。”林特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对面，“想什么呢？”

　　凛夜收回视线：“没什么。”

　　林特莉端着咖啡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她换了话题：“吃完我跟你聊一下队伍配置的问题。昨天太晚了没来得及说，今天补上。”

　　【凛夜发呆的样子好好看……】
　　【他肯定在想昼】
　　【林特莉肯定看出来了但她不说】
　　【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吗】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都吃完了，林特莉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们现在算是一个队伍了。我简单分析一下目前的配置。”

　　她竖起一根手指：“雷克斯，前排肉盾。脑子不好使但能打。”

　　雷克斯从沙发上发出一个“喂”字，被林特莉完全无视了。

　　第二根手指：“老白，智囊。年纪大反应慢，但他有经验。关键时候能兜底。”

　　老白在阳台笑了笑，没有反驳。

　　第三根手指：“洛麟，运气好，但是不可控。他现在是睡着了，谁也不知道真打起来他会不会一边躲一边睡。”

　　洛麟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至于听进去了多少，没人知道。

　　第四根手指指向凛夜：“你。占卜师，核心，指挥和预判都靠你。但近战能力弱，不能单独顶在前面。”

　　凛夜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特莉放下手：“我的结论是：我们现在的配置可以应付下一关，但不稳。你的能力需要一个能保护你的环境才能完全发挥出来。如果遇到真正的高压局面，前排不够硬，后排不够多，很容易被撕开。”

　　凛夜沉默了一会儿：“……所以需要加人。”

　　“对。”林特莉靠回椅背，“继续收卡牌，增加队友。不过目前这五个人够应付B级副本了，边走边补就行。不用急，但不能停。”

　　凛夜点了点头。

　　【林特莉认真起来好靠谱】
　　【她平时怼人是怼人，正事上一点都不含糊】
　　【这就是嘴毒军师的含金量】
　　【凛夜：好，听你的】

　　吃完早餐之后，大家各自散了。雷克斯说要去外面空地上比划比划，洛麟被他拽走了。林特莉去研究系统面板，老白在阳台晒太阳。凛夜回了房间。

　　他在桌前坐下，把塔罗牌又拿了出来。他没有占卜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把五张牌一张一张摆好，看着它们，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昼到底想干什么？

　　从第一天开始——他点名要自己，叫他“我的星星”，在旋转木马上和他一组，在镜中迷宫里替他指路，在命运轮盘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当然关我的事”。他说“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他说“送你回去”，他说“你是我的星星”。

　　凛夜知道这个幻境里的Boss不会无缘无故对玩家好。每个Boss都有自己的目的，这是他在新手阶段的第一天就记住的规则。那昼图什么？

　　或者说，他想要什么？

　　“为什么是我……”他把这四个字念了出来，声音很低，低到像在问桌上的牌。

　　牌没有回答。空白的牌面像一面极小的镜子，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他盯着那张空白牌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另一张空白的卡纸上写了一个字。昼。

　　写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把卡片扣过去。他看着那个字，像一个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什么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过了几秒，他把卡片翻了过去，面朝下扣在桌子上，力道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重一些。

　　【他写昼的名字了！！！】
　　【凛夜你承认吧你就是在意他】
　　【那个“烦死了”和这个“昼”放在一起，太好磕了】
　　【他扣卡片的样子像在藏秘密……好可爱】

　　就在这时，窗帘动了一下。

　　凛夜抬头。窗户是关着的，窗缝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风能灌进来。但窗帘确实晃动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经过了——不，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停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外面是系统模拟出来的花园，花是假的，草是假的，石板路从窗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空无一人。可是那种感觉还在——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视线本身，是有人在看着他，隔着一点距离，安静而耐心。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窗帘拉上了。布料合拢的瞬间，那种感觉消失了。

　　他在窗边又站了十几秒，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把那张扣着的卡片拿起来重新塞进了牌堆最底下，压得严严实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藏起来。但他知道那张卡片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窗帘动了！是不是昼在外面？】
　　【昼肯定在外面偷看，我赌十包辣条】
　　【凛夜拉窗帘的时候手有点抖……他在紧张】
　　【一个BOSS在窗外偷看自己的星星，这是什么偶像剧画面】

　　下午的时候系统提示弹出来了。

　　【所有玩家已完成新手阶段三个项目。明日将开启正式副本「人偶剧场」。难度评级：B。建议组队进入。】

　　雷克斯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抓着洛麟的袖子——洛麟跟在他后面，半闭着眼，整个人以一种“被拖着走”的姿势飘在雷克斯身后。

　　“B级？！”雷克斯松开洛麟的袖子凑到系统面板前面，“比之前难多少？！”

　　林特莉从面板后面抬起头：“之前是C级新手关，B级是正式的。意思是从明天开始不是闹着玩的了。”

　　洛麟在沙发上坐下来，破天荒地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三秒的呆，然后慢吞吞地说：“……明天？那我今晚早点睡。”

　　雷克斯：“你哪晚不是早睡？”

　　洛麟：“今晚更早。”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一秒入眠，比回应快得多。

　　雷克斯看着自己腿上多出来的一颗脑袋：“……他怎么又睡我腿上？！”

　　林特莉：“因为你旁边最暖和。”

　　雷克斯愣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

　　林特莉：“不是。”

　　【洛麟：睡神之名不虚传】
　　【雷克斯的腿是什么人体工学枕头吗】
　　【林特莉：夸你？想多了】
　　【这个队伍的日常我能看一百章】

　　老白端着空茶杯从阳台走回来，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B级啊……老头子我多少年没打过B级了。”

　　林特莉看了他一眼：“你活了几百年还没打过B级？”

　　老白笑呵呵地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吹了吹已经不存在的热茶。

　　凛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重新变成黄昏的天色。那个“被看着”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他没有觉得轻松。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里的塔罗牌，又想起那张被他扣在桌子底下的卡片。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任何人听见，可能他自己也没想被任何人听见：“……你明天也会来吗？”

　　没有回答。

　　但窗帘动了一下，明明窗户关着。

　　【他问“你明天也会来吗”！！！！】
　　【凛夜你已经开始期待昼出现了！！！】
　　【窗帘又动了！昼绝对在！！！】
　　【笑死，昼在外面偷听还控制窗帘回应是吧】
　　【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凛夜？”林特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商量一下明天的分工。”

　　凛夜从窗边转过身：“来了。”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袖口里那叠塔罗牌的位置。牌还在，安安静静的。

　　但他知道有张卡片被他藏在了最底下。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玩家“失眠Zzz打赏了30颗星星。】
　　【玩家“早点睡”进入直播间。】
　　【玩家“枨杌”打赏了10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