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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熬夜 凌晨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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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言丞易感期到来后的第四个小时。
关于信息素的对话结束后，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过什么，只是一个人默默释放着信息素，另一个默默吸入着。
如果无视言丞不得不深远的吸气和快速的吐气，此时的病房内确实算得上一片安静。
此刻，他正坐在病床上，背靠病号房的墙上，他在症状好转一些之后就坐直了，一直弓着背也不舒服，好在左岩铮好像没看到他一开始的狼狈，不然言丞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而左岩铮，正坐在他病床的床尾，一脸平和的看着窗外。
严格来说，言丞只能看到他侧脸的一只眼睛，所以，应该是一只眼睛很平和地看着窗外。
言丞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舷窗，在他坐直身子的时候左岩铮把房间内的灯打开了，在灯光的反衬下，舷窗外看起来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病号房里也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也什么动静都没有，只能听得到言丞深深的吸气和急促的吐气。
言丞已经没再用冰袋了，在第二个包着毛巾的冰袋融化得差不多的时候，左岩铮本打算给他再换一个，言丞也是在那个冰袋被拿开的时候意识到冰袋把他的理性拉回不少，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帮助。
而他在呼吸左岩铮的信息素一段时间后，易感期的症状稳定了，他并没有完全好转，躁动依旧试图侵占理性，理性也依旧在和本能对抗。
好在他的情况没有再加重，刚好卡在让他不会发狂扑倒左岩铮和无法正常轻松行动之间。
发狂扑倒左岩铮，言丞想到这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喉咙发出一声带着嘲笑的气音。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他倒期待左岩铮能瞬间打晕他或者直接把他丢到舰船外得了，反正丢脸到那个程度他也不用活了。
左岩铮明显听到了他无力的笑声，原本侧对着他的脸此刻变成了正对，言丞眼前是两只带着好奇的眼睛。
他比采访里灵活多了，言丞看着那双明显在说“在笑什么”和“能告诉我吗”的眼睛。
他没说什么，只是和那双眼睛对视。很快，它们又在说：“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好奇”。
哈，言丞又笑了。不再是短促嘲讽的气声，而是结结实实笑了一声，胸腔的气流冲击声带，笑声结结实实地震动了病房内的安静。
这次“你在笑什么”的意味更明显了，言丞甚至能看到左岩铮的上半身微微朝他这边转了一点。
采访上高傲的将军也不是很无趣嘛，这个发现让他笑完也没放下嘴角，他嘴角翘着，学着左岩铮之前的样子，转头看向舷窗外的空无一物。
他才不要告诉他，这样单方向溜溜他还挺好玩的。
言丞这样想着，嘴角的微笑明显加重了几分。
左岩铮看着言丞，笑意驱散了言丞脸上的冷意，由于易感期带来的潮红反而增加了几分生动，他不由得跟着肩膀也放松了几分，面罩下的嘴角也跟着动了动。
看来他也不是一直冷着脸，左岩铮这么想着，把目光收回。
时钟的指针很快偏移向数字三，言丞呼吸的节奏还是深深吸气和急促的吐气，但他的吸气和吐气都不再那么有力，躁动此刻混合了疲惫，灌满了言丞全身，包括他还在斗争的大脑。
言丞累了。
不管是今天早点时候的袭击，还是紧接着一直持续到晚上的问话，更别提他一直和易感期的身体抗争，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言丞的状态已经临近边界。
左岩铮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比言丞更早意识到。
他早就听到，言丞的呼吸比他意识到的时间更早变缓，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而是他没有力气主动又快又深的吸气，在左岩铮的余光中，言丞在五分钟内取下了眼镜揉了两次眼睛。
言丞变缓的呼吸节奏对他并无好处，他能感觉原本平衡的躁动少了信息素的牵制又开始在和理智的拉锯战中加码。
潮水一样时高时低的躁动好像在提醒他，他需要左岩铮的信息素来保持清醒。
这个发现让他皱起眉头，心头烦躁更甚。为了不让躁动的本能钻他理智的裂峰，他只能把自己的烦躁压下去。
他还想打哈欠，又自己憋回去了。
“言教授，你困了吗？”，左岩铮问。
言丞没说话，只是又戴好了眼镜，脸上又回到了那副冰山表情。
“你困了可以休息。”，左岩铮没得到回答，不依不饶，接着说。
言丞眼珠动了动，看了一眼此时正对着他的左岩铮，眼珠又转了回去。
“我不会走的，你可以睡觉。”，左岩铮说，他明显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言丞终于没忍住，剜了左岩铮一眼，这话更像在提醒他，他有多需要左岩铮的信息素来保持清醒，而他最讨厌的自己不得不依靠一个陌生人的信息素：“你看我是不想睡吗？”。
左岩铮微微僵了一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和委屈，被言丞敏锐地捕捉到了。
言丞抿了抿嘴，声音带着些僵硬：“身体不舒服，太亢奋了，睡不着。”。
左岩铮沉默了，上半身重新转了回去，目光垂到自己交握的手上。
说话太重了啊，不该拿他出气的，言丞在心中自嘲，也是，素昧平生的O突然到了易感期，他一个Alpha也不好说什么吧。
对方是来帮自己度过易感期的，自己易感期又不是他的错……还是说话太重了，言丞垂下眼，这样想着，把自责和烦躁埋进心底。
鼻尖环绕的木制香味显得如此讽刺，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他是在依靠什么保持清醒。
越是如此，心中的羞耻和自责更甚。
言丞不再看外面的舷窗，任由注意力回到自己和本能的斗争中。
“根据记录显示，从我们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到我们到达现场中间间隔了三十分钟。”，左岩铮突然开口，他没有看言丞，也没有在看自己的手。他回到了看着舷窗的姿势，双眼也回到了一开始的平和：“我们感到现场，发现有一只S级怪兽，两只A级怪兽在攻击你们货船的货仓位置。”
言丞缓缓转过头，看着左岩铮的侧脸。
“三只怪兽没有彼此攻击，反而一同攻击同一个目标，这种情况从未听闻过。”，左岩铮短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的声音倒不像他的个子那样突出，语调低沉，用词简短精准，让言丞听不出他是报道上的年轻将军。
“而这只是众多疑点之一。”，左岩铮说完闭上了嘴巴，好像刚刚不是他说的一样。
“众多疑点之一？”，言丞重新坐直了身子，上半身不自主向左岩铮倾斜。
在言丞看不到的地方，左岩铮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是的，还有很多疑点”，左岩铮又把身子转过来正对言丞，只是此时他的眼中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认真。
言丞竖起耳朵认真听，盯着左岩铮的脸生怕错过一个字。
可惜左岩铮接下来的话让言丞失望了：“但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侦查才能调查清楚。”。
言丞不由自主翻了个白眼，又很快意识到左岩铮在看，等他再把不耐烦和无语的表情收起来，他再和左岩铮对视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左岩铮的双眼在说：
“哈，抓到你了。”。
窘怯和尴尬比易感期更有效地攻占了言丞的脸，他感觉脸有点热，脸上的潮红也更重了几分，但不再是之前的病态。
左岩铮觉得现在比他坐在办公室整理战报好玩多了。
言丞又把脸别开了，还附赠左岩铮轻哼一声。
左岩铮没恼，把笑意全用面罩挡住。
左岩铮没有告诉言丞，他刷开逃生舱后看到护住学生的言丞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的言丞脸上全是惊愕和恐惧，血流了大半张脸，衣服因为奔跑变得皱巴巴沾满污渍，浑身在发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时的左岩铮是在原地愣住了半秒才走上前去说出那句开场白的。
“为什么不能调取别的舰船的库存？”，言丞冷不丁开口。
“嗯？”左岩铮没想到言丞会主动搭话，下意识“嗯”了一声看向言丞。
“我的意思是O的抑制剂，为什么不能向别的舰船调取库存，或者掉头去阿罗巴星球购买。”
言丞又恢复了那个年轻教授的样子，说完还扶了扶眼镜，掩盖住自己残存的尴尬。他甚至想说“费用我来出”这种话来填充对话的间隙。
左岩铮笑了笑，言丞确定自己看到了他眼角弯了一下。
“两个都是时间上来不及，我们的舰船是全帝国最快的，调取库存的时间和派小队去阿罗巴星球采购的时间都足够我们穿越时空隧道，到达帝都。”，左岩铮解释。
或者是因为一个普通人Omega不用消耗那么多资源，言丞无情地在自己内心补充，他当然没说出口，这种情景再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他们派了你来”，言丞说。
左岩铮看了他一眼，言丞还没来得及判断出那双眼睛在说什么，左岩铮就把双眼移开了。
左岩铮“嗯”了一声，他想说他是这艘船的最高指挥官，没有谁派他来的情况，只有他派别人的情况，是他想来看看他。
但他没说，这些没必要告诉言丞。
“你们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舰船上有o突然到了易感期。”，言丞问，他回到了靠墙的姿势，怀里抱着被他甩到地上又被左岩铮捡起来的枕头。
左岩铮有些意外，没想到言丞会主动问他问题，但还是认真回答：“没有，有的话我们当然会准备抑制剂，不是吗？”。
左岩铮甚至给自己的话加了点上扬的语气。
“那如果别的o到了易感期，你也会这么做？”，言丞这话问得冷不丁。
左岩铮没想到这话的出现，而言丞此刻正认真盯着他，他感觉自己无处可逃，也没有任何掩饰的余地。
“如果别的o易感期了，你会下令让别的Alpha处理他的症状吗？”，言丞接着问，故意在“处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总觉得自己想要刺一刺左岩铮，或许是为了刚刚的窘迫找回场子，也可能单纯因为易感期不舒服。
但左岩铮的反应，说明言丞这次反击有点过了。
左岩铮的语气没有变硬，但也不再有任何语调，平静中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所以我们以后会在舰船上增加Omega专用抑制剂的库存。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
左岩铮的双眼一直看向舷窗，言丞也没有机会再从那双眼中读出任何信息。
时钟走向了数字四，再有两个小时，他们身处的舰船其他人即将苏醒，而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即将结束时空隧道的穿行，到达帝都。
